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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既非良人不若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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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父親曾與太子有任何的聯系。”昭寒搖搖頭,她沒有任何時候像現在這樣痛恨自己對朝堂之事的一無所知。

時錚朝著遠處吹了一聲口哨,很快就有兩個身穿黑衣的侍衛擡上來兩把椅子放在時錚和昭寒面前。這裏的侍衛長時間的守在這裏,在芒山的四面八方都安置了小小的居住之所,一些簡單的凳子椅子還是拿得出來的。

時錚讓昭寒坐下,昭寒眼神中的疲憊他看的一清二楚,可是他卻害怕昭寒的灑脫和釋然,怕她一走了之就真的與他再無瓜葛了。所以他還是想讓昭寒出現在自己面前,哪怕再多看幾眼,多停留幾刻鐘也好。

站的久了,昭寒確實覺得腿酸的不行。白天的時候,從長安城外的莊子一路走到太尉府,轎子走得慢,她跟的也慢,前前後後走了兩個時辰,腿早就酸軟的不行了。所以對於時錚體貼的舉動,她也沒有拒絕。雖然在空曠荒蕪的山頂,還在自己父親的墓碑旁,怎麽想怎麽詭異,好在她不在乎,直接坐了。然後攏了攏披風,將自己裹緊了一點。

時錚看她坐好了,才指了指太子的墓碑,聲音低沈的開口,“在江夏的路上,你也聽說了,太子的母後是陛下的原配皇後,也就是江夏百姓口中的如玥郡主。如玥郡主是楚國成安王羋正雄的長女,而你父親當年是成安王手下的第一大將。他們之間早就相識,我想你也知道。而羋少騫,”時錚又指了指最中間的那座墓碑,“羋少騫是當朝皇後的親弟弟,是太子的親舅舅。”

“舅舅?”昭寒輕輕的呢喃著這兩個字,不知道為何,呢喃的越久,越覺得親切。

昭寒隨著時錚的視線看向剛剛一直被她忽視的中間的墓碑,羋少騫,昭寒在心裏反覆念叨著這三個字,昭寒突然覺得,舅舅這個稱呼,放到羋少騫身上竟然一點都不違和。

昭寒這麽想著,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怪自己的浮想聯翩。她的舅舅怎麽會是羋少騫呢?羋少騫只有兩個姐姐,羋如玥和羋如音,而這兩位郡主,都跟她沒有一丁點的關系。

昭寒甩甩頭,甩掉自己心中亂七八糟的想法,不過她還真的是想念自己的小舅舅了。任是自己怎麽問,伯父都不告訴她小舅舅住在哪裏,只說有緣自會再見。

“怎麽了?”時錚看著昭寒變幻莫測的臉,擔憂的問了一句。

“沒事,”昭寒擺擺手,微微一笑表達了自己的歉意,“你接著說,我聽著呢。”

時錚看著昭寒,目不轉睛,“他們的關系擺在這裏,你能得出什麽樣的結論呢?”

昭寒一楞,從披風中探出自己的手指,擡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問我?”

“對!”時錚堅定的點點頭,看著昭寒。

昭寒想了想,在三座空白的墓碑上來回巡視,沈吟了良久才開口,“如果我沒有猜錯,在朝廷中,是不是別人自動的就將我父親和羋少騫歸結為太子一黨?”

時錚讚賞的看著昭寒,他果真沒有看錯,昭寒只是自己將自己撇的太清,跟她無關的事什麽都不想牽扯進來,但是實際上,若是讓她真的參與到其中,她會是一個很好的幫手,她頭腦清楚思維清晰,遇到事情也不會沖動,昭寒是絕對不會拖後腿的人。

“幹嘛這麽看我?”看著時錚灼灼的視線不閃不避的看著自己,昭寒覺得有些窘迫的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應該沒有什麽出醜的地方吧。

時錚笑了,“你為什麽這麽聰明?”

昭寒回以淡淡一笑,“謝謝將軍誇獎,天生如此,沒有辦法。”

時錚登時就笑了,放聲大笑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芒山之上回蕩,詭異的很,“你倒是不謙虛。”

“為什麽要謙虛?”昭寒擡頭看著時錚,“對我自己的誇獎,我從來都是照單全收,別人可能會謙虛的說哪裏哪裏,可是我不會。”

“嗯,”時錚點點頭,微微俯身朝向昭寒,“我也是如此!”

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近在咫尺的臉,昭寒猛地向後退去,小凳子般的椅子沒有可以倚靠的東西,險些就倒了下去。

時錚一驚,探手過去將昭寒撈起,將她穩穩的安置在凳子上。

“當心著點,別老是毛手毛腳的。”時錚忍不住就拔高音調說了她兩句。

“要你管!”昭寒坐好,將時錚環在自己後背的手拿開,仔細整了整衣服和披風,沒好氣的回敬了他一句。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你還有沒有話要告訴我,沒有我就回家了。”昭寒不客氣的扭頭不看他。

“我說你脾氣是真的壞,說你兩句就生氣!”時錚板正昭寒的臉,讓她看著自己,“說你還不高興,你自己說,你是不是總是粗枝大葉的不看路,毛手毛腳的不小心碰著傷著自己,不過說了你兩句,就使性子,你這壞脾氣到底隨了誰?”

“你管我呢!我爹我娘都不管我要你管!”昭寒一腳踢向時錚的小腿肚子,被時錚眼疾手快的抓住她使壞的右腿,控制在自己手中,昭寒身體一時失控,不受控制的又要往一旁栽了下去。

時錚重新將她扯了回來,無奈的嘆口氣,“你看我說的對不對,什麽時候能謹慎一點。”

“放開我的腿!”昭寒拍打著時錚的手,想讓他放手,自己的右腿一直讓他握在手中,這個姿勢太不雅了。

“你太瘦了!”時錚一只手仿佛都能將她的小腿握過來,再看看她巴掌大的小臉,不盈一握的腰肢,不知道為什麽她每天吃那麽多,一點肉都不長。抱起來都是骨頭,硌得慌。

“快點放手!”昭寒使勁奪回自己的右腿,撩了撩衣衫裙擺仔細坐好,側了側身,離時錚遠了一些。

時錚看她羞窘的樣子,也不好做什麽太過分的事,一撩衣袍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正了正神色,收斂起剛剛的嬉笑,正經的問,“你知道為什麽他們三個會死在同一天嗎?”

昭寒默然良久,“具體原因我不清楚,但是我猜,或者是因為我父親與太子、太尉關系太過密切,牽一發而動全身,他們其中一個死了,另外兩個知道自己也活不久了。”

說著,昭寒嘆了口氣。這就是為人臣子的悲哀吧,這兩天,昭寒對這種等級尊卑有了更深的感受,不管心中抱負再多,宏願再深,上位者的一句話,就能將所有的一切都斷送,也是悲哀。

時錚側身目不轉睛的看著她,眼中讚賞有加,“昭寒,如果你是個男兒身,我一定會讓你成為我的幫手。”

“是嗎?”昭寒笑笑,不以為意,低頭踢著腳邊的小石子,狀似無意的說著,“時大將軍是想要這個天下呢?還是只是為了別人爭天下?”

時錚猛地站起身,不敢置信的看著昭寒,“你知道什麽?”

“什麽?”昭寒不明所以的擡起頭,對時錚突然激烈的反應感到莫名其妙,“我說了什麽嗎?”

“你剛剛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昭寒想了想自己剛剛說的,渾不在意的笑了,“我是有說到什麽踩著將軍的痛處了嗎?”

“告訴我,”時錚仔細盯著昭寒的臉,不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變化,“你到底知道什麽?”

“你這是幹什麽?”被時錚的態度激怒,昭寒猛地甩開他放到自己肩膀上的手,“你別這麽看我,我什麽都不知道,我瞎說的。”

時錚並沒有放松任何的警惕,依舊牢牢地看著她,“告訴我,你都知道什麽?”

“你到底有完沒完,”昭寒不耐煩的站起身,不甘示弱的看著時錚,“一個問題你問三四次不嫌煩是不是?我說了什麽,我剛剛不過是問你你是為了自己爭天下還是為了別人,我難道有說錯?”

“解釋!”

“解釋什麽?”

“解釋你剛剛說的話裏的深層含義。”

“我沒有什麽好解釋的,我說過了,我隨口說的,你就當隨耳一聽,何必放在心上呢。別人說的每一句話你都計較到底是什麽意思,會很累的。”昭寒面無表情的說完,再不看他什麽反應,轉身就往下山的方向走。

昭寒覺得自己的腦子快要炸開了。

她太累了,而且她一點也不想跟時錚在同一個空間出現,有些傷口她需要自己去舔舐,只是時間的問題,慢慢的疤痕就會愈合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時不時的見一面,勾起她心裏的傷痛,然後給她一段時間緩沖,再見一面,再緩沖一次,翻來覆去這樣,她會瘋的。

有些事當斷則斷,她不喜歡優柔寡斷藕斷絲連,時錚還沒重要到讓她可以摒棄自己從小到大一直堅持的觀念,她的底線不會妥協。

既然他非良人,那就放手吧,好歹灑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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