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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如音郡主的舞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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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鬧!”時錚緊了緊昭寒靠向自己的身體,將她抱得更近了一些,貼近她耳畔,輕輕呼出一口氣,隨後指了指看臺方向,“你瞧,有人上臺表演了。”

昭寒不自在的拿手揉了揉被撩撥的耳垂,強忍著內心的悸動,將視線轉向看臺上剛剛出現的姑娘。

是個妙齡女子,模樣生的極好,身穿一件娟紗金絲繡花長裙,裊裊娜娜,整個人如行雲流水般移動,便是站著,也是賞心悅目的。

只見她在那張擺滿樂器的桌子上挑了古箏,身旁的侍女便將古箏搭好,讓姑娘坐了。

第一位姑娘坐在古箏前,試了試音,待調整妥當,便駕輕就熟的彈奏了起來。

只一個旋律傳出,昭寒便聽了出來,是十大名曲之一的《夕陽簫鼓》。樂曲通過委婉質樸的旋律,流暢多變的節奏,形象地描繪了月夜春江的迷人景色,讚頌了江南水鄉的優美風姿。

第一位出場的姑娘彈奏的極好,江夏的姑娘們身處江南,對江南水鄉的韻味自是再熟悉不過,不過,這並非普通的樂曲,姑娘的嫻熟和精湛,足以贏得臺下眾人的一陣陣掌聲。

“彈得很好嗎?”時錚聽著耳旁經久不息的鼓掌,一陣莫名之感,在他聽來,這姑娘的技藝稱不上高雅,甚至只算是一般而已。

當然,他也不懂古箏,全憑自己心中的感受而已。

昭寒看了看他,這次倒沒有嫌棄他,還頗為讚賞的點了點頭,“她的彈奏挑不出錯,卻也沒有出彩的地方。只能說是中規中矩,不功不過。”

“我就說嘛,”難得得到昭寒的表揚,時錚高興的合不攏嘴,“我就感覺比你彈奏的差了不是一點。”

昭寒並不領情,嫌棄的看了他一眼,有意與他拉開距離,“可是我並不會覺得讓你誇獎一下,我就多有能耐了,時大將軍。”

這女人!總能氣得他七竅生煙!時錚氣的牙癢癢,卻總歸是無可奈何,沒辦法,人是自己選的,什麽樣都得受著。

況且,時錚賤兮兮的笑著,他覺得這樣的昭寒生動許多,比以前總是冰冷著一張臉好了太多了。

第二個姑娘上場,她身量略顯不足,穿著一身翠紋織錦羽緞鬥篷,鬥篷極厚,這位姑娘看起來是極其畏寒的。昭寒仔細看了她的腳步動作,以及臉色,覺得這姑娘應該是血氣不足行經不暢,導致的手腳冰涼。

昭寒甩了甩腦海中的那些無端冒出來的中藥和藥方,每次看到旁人有明顯的病狀,她就總是想給人開方子。

這都是伯父教的好習慣!

第二位姑娘拿了一把琵琶坐在侍女準備的位置上,彈奏了起來。

琵琶的音色,韻味,都有著戲劇的情節性和內在的張力,與古琴、古箏這種更註於一種抽象情緒的鋪張和延續大有不同。琵琶若是運用的好,能將想要表達的故事情節描繪的細致入微,人物性格刻畫的張揚盡致,將一件事娓娓道來,仿佛整個故事都鋪展在了眼前。

昭寒會聽琵琶,卻不會彈奏。小時候,母親專註於教她古箏和舞蹈,等到她稍微大一些,母親想教她琵琶時,她卻迷上了父親擅長的長笛,一門心思撲在了長笛上,到底沒有將琵琶學了起來。

不過,她還是能聽出,第二位姑娘演奏的是《霸王卸甲》,取材於楚漢爭霸之際,劉邦和項羽垓下之戰的故事。

故事是眾人耳熟能詳的故事,只是這姑娘畢竟年紀尚小,並不能真的體會到故事中壯士扼腕般的悲涼,樂曲中的沈雄悲壯,又淒楚宛轉並沒有淋漓極致的表現出來。

不過對於年紀尚小的姑娘來講,能彈奏到這般地步,已經非常不錯了。假以時日,小姑娘必能在琵琶上有所建樹。

這一來二去的又上來幾個姑娘,或彈奏揚琴,或吹奏玉簫,久而久之,昭寒看出來一點門道。

昭寒用手肘搗了下險些睡著的時錚。

時錚猛地驚醒,不自覺的擦拭了下嘴角,看有沒有流出什麽有損他形象的東西。

昭寒一時無語,就是睡著了也不忘圈禁著自己,這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精神。

“怎麽了?”時錚四處看了下,並沒有覺得哪裏有異樣之處,想不出昭寒為何喚醒他,故而低頭小小聲的問昭寒。

“你能不能先放開我?”昭寒指了指他緊緊環繞著自己腰肢的粗壯的手臂。

“不能!”時錚斬釘截鐵的拒絕,“你說,還有什麽事?”若是沒有別的事,他就繼續睡了。

反反覆覆聽著這些沒有太大不同的樂器,他很難不睡著。

昭寒聽他說的話,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翻了個白眼,然後指了指看臺對面那位屈老手中拿著的冊子,“我瞧著,他們是不是早就安排好要表演的姑娘,以及先後的上臺順序?我看那位屈老手中拿著的,好像就是姑娘們要登臺表演的曲目。”

時錚有些訝異的看了昭寒一眼,帶了些不可置信,這份訝異將他剛剛引來的瞌睡蟲驅趕了個幹幹凈凈,“大小姐,你現在才知道嗎?這些肯定事先都會安排好啊,否則提前沒個底,誰知道會有幾個姑娘上臺表演,多了或者少了,提前都不預知的話,怎麽安排時間。你當這才藝展示是隨機抽取還是怎麽樣啊,肯定會提前有布置的啊。”

這些都是最基本的啊!時錚以為昭寒早就知道呢,結果這大小姐還以為自己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一般。

“你知道你了不起啊。”昭寒不屑的撇撇嘴,她是從來沒見到過這樣的才藝展示,哪像大將軍,見多識廣,無所不知。

昭寒生氣的不再看他。

“好了好了,我錯了,你就原諒我吧。”哎,時錚嘆了口氣,幹嘛這麽嘴快,順著她的話說不就行了,非要辯解。

關鍵是辯解了有什麽用呢?徒惹她不高興。她不高興之後呢,還得是自己來道歉,哄她高興。如此一來二去,最吃苦受累還吃力不討好的就是他自己了,何苦來哉。

得想想,有什麽事能讓她開心呢?

對了!時錚松開禁錮著昭寒的手臂,湊近昭寒附耳低語,“我有事要辦,去去就來,這裏人多,你別亂跑讓我擔心。”

“你去做什麽?”昭寒看著突然變得興沖沖的時錚很是不解。

“一會你就知道了,很快,等著我。”時錚沒時間解釋太多,簡單說了兩句轉身走了。

昭寒也不繼續追問,繼續看著舞臺上也不知道是第幾個姑娘的表演。

很快,時錚便回到了昭寒的身邊,右手自動的又環在昭寒的纖腰之上。

“你怎麽總是這樣動手動腳的?”冷不丁有人環住自己,昭寒第一反應就是給他一拳,再看清是時錚後,便換上了一如既往的鄙視。

“我高興啊。”時錚不要臉的說著。

“真是厚臉皮。”

“我剛剛看到了小時和小離。”時錚拋下一個她肯定感興趣的話題。

果真,昭寒回頭就尋找小離的身影,以為時錚將兩人帶回來了呢。

“他們兩個人呢?”

“在淆水邊開心的放花燈許願呢。”

“真的?原來還可以放花燈嗎?”昭寒剛剛都沒註意到,一門心思只奔著才藝展示來了。

“真的,”時錚點點頭。

“那我們也去吧。”昭寒扯了扯時錚的手臂,想要離開人群往外走。

“哎?”時錚一時語塞,他怎麽忘了,怎麽會有女孩子不喜歡放花燈許願呢。

“等一下,我剛剛聽人說,接下來上臺的這一位便是最後一位了,看完了再去也不遲。”

昭寒停住腳步,仔細想了想,也對,她還想知道如音郡主的那件舞衣到底花落誰家呢。

最後一位上臺的姑娘,身量纖細,那不盈一握的腰肢,真真擔得上是‘嬛嬛一裊楚宮腰’,行動處似弱柳扶風,往那一站便讓人覺得楚楚可憐,想要關愛的緊。

昭寒剛剛只註意她的長相和細腰,這會她往臺上一站,昭寒才註意到,這姑娘身上穿的,繡刻絲瑞草雲雁廣袖雙絲綾鸞衣,便是舞衣。

昭寒登時來了興致,聽了這麽多首曲子,好不容易來了個別致的舞蹈,倒是讓人賞心悅目的很。

舞姿輕靈,身輕似燕,身體軟如雲絮,雙臂柔若無骨,步步生蓮花般地舞姿,如花間飛舞的蝴蝶,如潺潺的流水,如深山中的明月,如小巷中的晨曦,如荷葉尖的圓露,使人如飲佳釀,醉得無法自抑。

她的舞姿極妙,配上絕佳的身段,整個舞蹈都活靈活現了起來。

不過,昭寒還是能發現她的不足。她的舞蹈絢爛奪目,卻沒有神韻,無法給人身臨其境之感,總歸是一大遺憾。跳舞最忌諱的就是有形而無神,將舞蹈中最精華的魂魄給抽掉,整個舞蹈便再也沒有了本該有的靈動了。

一曲舞畢,佳人翩躚而下,牽動了臺下諸人的心神。

終於,屈老又精神矍鑠的上了看臺,不過並沒有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宣布結果,而是示意臺下靜了靜,公告了一個消息。

“剛剛有一個少年找到我,告訴我說,他有一個心愛的姑娘,非常喜歡如音郡主的那件舞衣,而那位姑娘也是色藝雙絕,只是沒有提前告知要表演節目。希望我能給那個姑娘一個機會,讓她與剛剛的這些佳人同臺競技,大家覺得如何?”屈老說著看向眾人,詢問著看臺底下眾人的反應。

臺下眾人面面相覷,昭寒猛地看向時錚,她覺得,時錚剛剛就是去找屈老給她求情去了。

時錚也不低頭看他,依舊盯著看臺對面侍女手中的那件舞衣,昭寒既然喜歡,他就該幫她達成所願。

終於,臺下的眾人在議論中達成了一致,屈老欣慰的點點頭,對著昭寒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她到看臺上來。

臺下眾人順著屈老的目光,紛紛看向昭寒。

昭寒緩緩上臺,沒有一絲的膽怯,落落大方的接受著臺下眾人的打量和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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