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譚的天氣總是陰沈得令人頭疼，當阿爾弗雷德再一次推開那扇沈重的老木門，走到一如既往的顯得冰冷而又空寂的廚房時想到。

他打開櫥櫃，用垂下來的手指按著自己的膝蓋骨，企圖讓像是已經破碎的骨頭消停一會兒，使他能順利為自家少爺做出一頓合格的早餐——或著午餐。但惱火的是，那些從骨縫裏密密麻麻透出的疼痛似乎不減反增了，並且叫囂般地竄上他的脊骨，蔓延進他的腦袋。阿爾弗雷德沈默地保持著他一如既往的禮貌，沒讓自己像個孩子似的從地上跳起來——當然啦，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那可能有點超出他的能力範圍。

他盡量合乎儀態地放下幹凈的餐盤和閃閃發光的叉子，挪動著早已不頂事兒的腿，緩慢而輕柔地登上那過於長的階梯，靜靜站在一扇房門前側耳傾聽了幾分鐘——這期間有大部分時間是用來確定他那年老的耳朵是否還正常運作的。

阿爾弗雷德盯著門上不斷延續的木頭紋理，直到它們盡職盡責地沒入另一端後，才把註意力從房內的人身上拉回來。

哦，這是當然的。我並非擔心我的少爺，阿爾弗雷德告訴自己，只是我的小少爺還沒有足夠的自制力，讓他自己在床上老老實實地休息。他為這個想法無聲地笑了兩秒，卻突然覺得另一種——美妙而可怕的感覺掠上他的心臟：多奇妙，我站在我主人的兒子門前，並準備為他完成一切工作。

在阿爾弗雷德的計劃裏，他原本該去拿新的一天的報紙和郵件的，但現在他改了主意，他站在房間的外面，一邊想著自家少爺背上那條新的足有5英寸的新傷口，一邊又突然擔心起少爺會不會蹬被子——哦得了吧，老家夥。他會記住這一點的，否則就得吃點兒感冒的苦頭。不過他訓練過的的身體還沒我的好嗎？他想，默默抑制住了打開房門，替床上正沈浸在夢境——也許不會是好的——中的人蓋上被子，順便檢查傷口的沖動。

你總不能陪他一輩子。他想，決意下樓去伺候那些餐具。但——當他再次瞟了那扇似乎散發著古老氣息的門後，就馬上又決定去蝙蝠洞看看了。也許他能在那裏找到些事兒做——也許該補充新的一批蝙蝠鏢了？

阿爾弗雷德沒再猶豫下去——拜托，他還沒老到那種程度。可當他想到“老”這個詞時，卻頭一次有了畏縮的感覺。

他挪動著步伐，在那對脆弱而神經質的膝蓋骨再一次朝他尖叫時，突然開始考慮是否要購買一根手杖。

阿爾弗雷德倒掉桌子上擺著的已經冷掉的咖啡，在冷水下慢慢洗凈杯子，把它合理而妥貼地放在一動不動的黑色托盤上——怎麽說？他記得原本這裏放著的是個白色的才對。他掃過那不詳的顏色，為自家少爺的小小怪癖而暗自嘀咕——他倒不是怕有一天回家來發現房子整個都變成了黑色。

阿爾弗雷德難得嘆了口氣，刻意忽略他剛剛找一個近處的杯子足足花了五分鐘這個事實。瞧瞧你。他說，忽然發現平時最討主人喜愛的椅子——又是黑色——上竟冒出了點點艷紅。

他慢吞吞地走過去，祈禱別是什麽被狗咬傷後流下來的血跡。

——出乎意料的，竟然不是。阿爾弗雷德挑高了眉毛，拎著那塊兒紅色的布料，並意料之內地找到了上面殘留的半個“S”。

友誼——他感慨道，帶著種覆雜而驚異的眼光瞅著這件殘破的披風。然後，他盡量像是什麽也沒改變似的把它放回原處，希望這能讓某個在疲累之下堅持工作的人心情好一點兒。

幹完這一切後，阿爾弗雷德如往常一樣謹慎地掃視了周圍一眼，確認自己沒落下什麽事兒。

他整理好了蝙蝠裝，掃凈了所有灰塵，清洗了咖啡杯，統計了蝙蝠鏢，填寫了對外購買各種消耗品原料的訂購單，更換了一批裝備，檢查了監控和保衛系統，抽空查看了窗外是否有蝙蝠投影——全部任務他都已經完成了。

哦對了，還有他的手杖。阿爾弗雷德默默在心裏的購買清單上增添了手杖的條目，擡眼又掃過一遍蝙蝠洞。

我是為了以防萬一。他對自己說，悄無聲息地合上那扇隱藏在重重機關後的門，又頂著雙腿的抗議上樓擦視察了一遍。

很好。他想。死死地盯著手表上的分鐘以期待後者能移動一小格。

深呼吸一口空氣，他猛地推開房門，在配上合適的微笑後，他利落而迅速地走到高大的落地窗前，毫不拖泥帶水地拉開遮擋陽光的窗簾——

“嘿，阿爾弗雷德，這才九點！”

“哦，少爺。一日之計在於晨，哪怕你是個夜行生物也不能改變。”阿爾弗雷德對床上徒勞地試圖用枕頭把自己悶死的布魯斯說，並善解人意地提醒他：“何況是您自己選擇非要在晚上出去狂歡的。”

“哦得了吧，阿弗。”

作者有話要說：

某終於從感冒和斷掉的網線中掙紮出來更新啦！撒花~~

國慶，嗯，（摸下巴）大概也許是三更？咳，知更鳥A版卡死了這件事怎麽會告訴你們......

以及此章為何如此有愛溫馨——才不告訴你們自從課本上其中一篇文章的作者因BE寫太多被老師吐槽了N分鐘——某可是好孩紙嗯嗯！

PS：晉江你腫麽能放棄治療！說，發不出章節這事兒是不是你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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