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蔑視法律的惡徒，用恐懼和黑暗統治哥譚，他舍不得與小醜的游戲，因為小醜如果死去，他將再也沒有價值。蝙蝠俠不是哥譚的英雄，因為他邪惡並且墮落，而這讓他殺死了我們的哈維·登特。】

我盯著剛剛寫下的話，腦子裏盤旋著哥譚報紙上的那一塊兒小小的版塊，顯然，在最近已經沒有什麽新聞能比得上這位橫空出世的“蝙蝠怪人”，因為我這個三流記者也能憑他讓我的新聞登上頭版。

我嘆口氣，站起來從衣架上取下大衣，拿上我的錄音筆，再次核對了一下待會兒要問哥譚之子的問題，然後出門打車，向那座市中心的建築物靠近。

比起蝙蝠俠，人們顯然更喜歡這位億萬富翁——哪怕他的脾氣已經漸漸變得古怪而且暴躁，不過那脾氣也有些好處，就是讓我們這類人獲得一個現在既要吃力也不討好的活兒。但對於我來說，這不太招人的活兒已經比窩在家裏寫那份報道好多了。

哥譚正在下雨，雨絲很輕易地沾濕路人的衣服，讓汙水沾上他們的褲腿兒。而我坐在車裏，擔心那個十有八九會由一個花花公子變成一個陰沈老頭兒的人，會不會用正在下雨這荒謬的理由把我趕出去，盡管這理由比“衣冠不整”、“品行敗壞”、“毫無教養”、“刁鉆苛刻”等其他理由好多了，可這並不會讓我對接下來采訪有半點兒欣喜的感覺。

出租車在韋恩宅前停下來，而我正不巧看見那兩扇鐵門已經布滿了猩紅的鐵銹，如果我把這寫上新聞，肯定又會有一個韋恩已經瘋了的傳言流傳開，因為他甚至已經不在意自家宅子的修整，要知道這可代表了他花花公子的體面。

開門的是位老人，衣著整齊，頭發仔仔細細地被梳理好，手裏舉著一把黑傘——我想那大概能遮住三個成年人——我聽說他已經照顧了韋恩三十多年，現在的韋恩完全依賴著他生活，而他到現在還沒有離開的意思。

潘尼沃斯替我打開了大門，並盡職盡責地把我引向韋恩，而我，也如願看到了那位曾經輕狂放縱的公子哥。

韋恩靠在沙發上，閉著雙眼，穿著一身白色睡袍，頭發像是被三月份的狂風吹過後又浸進了水池，他的一條腿無力地伸直，蹬在地上，像是累了一樣。不過根據最近的傳言，韋恩以後只能拖著那條腿依靠拐杖生活了。

潘尼沃斯走到韋恩身邊，低頭說了句什麽，於是這裏的主人才睜開他的眼睛，朝我淡漠地斜了一眼，“......你是——”

“湯姆·羅德，韋恩先生。”我說，並努力說服自己不要理會韋恩傲慢的態度。

韋恩哼了一聲，“你很像我一個朋友。”

我看到潘尼沃斯皺了皺眉，像是忍不住想要張口說一兩句話，但又因為韋恩的緣故而再度忍下了一樣。

我有點兒坐立不安，因此想要提醒韋恩采訪的事情，“韋恩先生，我們可以開始采訪了嗎？”

可是韋恩的表情變成了厭煩甚至厭惡的，他身邊的潘尼沃斯輕咳了一聲，韋恩便從善如流地變成了面無表情，“那好吧，你想問什麽呢？”韋恩用懾人的目光盯著我。

我強裝鎮定地從衣兜裏掏出筆記本和筆，裝模作樣地翻了翻——實際上那上面是一片空白。“額，請問您退出了韋恩集團的董事會嗎？”

“實際上並沒有。”韋恩說，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並用不耐煩的眼神告訴我：你等著被我趕出去吧。

我咳了一聲，用這個驅走周圍令人惱火的靜謐——更多的是緩解我的緊張，“那麽......您的腿是怎麽——”

“打攪一下，”潘尼沃斯突然大聲說，“我得去泡茶，另外，請問有人需要甜點嗎？”

我被這聲音嚇了一跳，但馬上又掩飾著低頭在本子上毫無意義地畫了幾道曲線，然後擡起頭盡量用合乎禮貌的語氣問：“哦，好的，但抱歉，請問洗手間在哪兒？”

潘尼沃斯微小地點頭示意，“就在這層樓過道的第一間，先生。”

我站起來，掩飾著因此時的氣氛而不自在的樣子，但我出了門後，卻並沒有朝潘尼沃斯所指的方向走過去——因為我實在想不通我去那裏要幹什麽，但不得不說，這借口蠻好使的，至少和我那個同事描述的一樣：“韋恩總用這方法，卻一次也沒被攔住！”

我的走神被一聲玻璃砸碎的聲音驅散了，本著一個記者的好奇心，我幾乎沒怎麽考慮就把耳朵附在了那扇剛剛關上的門上。

“少爺，一個韋恩家的人不該如此。”潘尼沃斯在說話，如果我沒聽錯的話，他聲音裏甚至帶了些顫抖，“我反對您去當......（那字眼的聲音低得我聽不見）就是不願意您遇到像哈維·登特一樣的事件。”

我被“哈維·登特”這字眼兒刺激了神經，連忙集中精神，更加註意門裏的動靜。

“阿弗，”是韋恩在說話，他這會兒好像沒了要掩飾的樣子，所以我能輕易聽到他疲憊的聲音，哦，是的，我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好像是經歷了一切苦難，導致心也疲憊了一樣的聲音，“我的父母為哥譚奉獻了一切，但那次搶劫讓我明白哥譚需要的不是善心人，而是監督者。”

門裏面傳來來回走動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潘尼沃斯的，“少爺，那您也不必穿上那身鎧甲。我不希望您的全部精力都奉獻給了永無休止的忙碌和誤解。”

“阿弗，我必須那樣做。哪怕我根本沒有殺死哈維，人們需要的是光明騎士，而不是一個披著黑色披風的慈善者。”

我聽見韋恩說的話，心臟開始蹦跳，同時感到無數個訊息在腦子裏環繞，發出像是土豆和牛肉煮在火上後發出的愜意的聲音一樣，我敢打包票，要是我寫了這些，並抖落蝙蝠俠的身份，我肯定會超過那些虛有其名的人，得到我想要的東西——比如一份合理的工資和穩定的工作，說不定我還能有一個妻子和可愛的兒子。

我被這好像已經發生的事沖昏了頭，都沒記得通知潘尼沃斯一下，便馬上轉身離開了這兒，再次穿過那扇布滿了銹跡的鐵門，坐著一輛出租車回到了我的屋子——那個時常會爬過蟑螂的狹小空間。然後我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刪除了我之前寫的東西，重新用十五分鐘編寫了新聞稿，並洋洋得意的審查了一遍。

但正當我想要把這份文稿發給主編時，我卻感到有一股奇怪的情緒慢慢爬上心頭，我低下頭，審視著這稿子，不由自主地想起韋恩的話。

簡直難以想象，我竟然把那份珍貴的稿子扔進了垃圾桶！

不過好在我還能再趕一份兒，我想著，重新鋪開一張紙，但在落筆時卻微微停頓了一下，於是我又發現我什麽也寫不出來。無論是讚美，亦或是披露。

最後我辭掉了記者的工作，因為我的報道沒有那些悼念哈維·登特的重要，而適者生存。

最後的最後，什麽都不再有意義了，哪怕後來那些讚美的稿子堆滿了我家的家的一角，黑色的影子重新出現在哥譚的夜空，甚至我的兒子懂事後第一篇會寫的作文就是《我們的蝙蝠俠》，但那有什麽用呢，布魯斯·韋恩早已死了。

最後的最後的最後，人們再一次捉起新蝙蝠俠的毛病，並把那座蝙蝠俠雕像扔進記憶，於是我操起舊業——事實上，那沒有我想的那麽難——重新編寫關於蝙蝠俠的文章。

我已經想好了，那個版塊兒欄目的名字就叫：《永遠的蝙蝠俠》——我至少能用這個緬懷當初的布魯斯·韋恩，並在別人向問起我蝙蝠俠時說：“哦，蝙蝠俠。是的，我知道他，因為他是哥譚的黑暗騎士。”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是存稿箱——嗯嗯嗯，親們看到這章的時候某已經在軍訓啦~

關於本章，其實最近沒什麽好寫的了，於是某一直試圖用旁觀者的角度寫出某對蝙蝠俠的理解，咳咳咳，雖然目前仍未寫出來（......）。

PS：這章的設定是電影《蝙蝠俠：黑暗騎士》之後，《蝙蝠俠：黑暗騎士崛起》之前，但因為兩部電影是蠻久前看的，所以有BUG的話親們記得提醒某！某軍訓回來改~還有留言，某回來後會慢慢回覆的！（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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