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俠能看到自己手中散發的綠光，一層層地、柔順地貼在自己的手上。而那個與它殊途同歸的人，正在飛翔於天空。

蝙蝠俠還能記起他們前不久的一次爭端，記不起是怎麽開頭，但能清楚記得超人當時臉上的失望與落寞。可那時候的蝙蝠俠沒有深究超人的態度，只不過一次又一次地在電腦的資料庫裏寫下一條條防禦措施——對於超人的。

鋼鐵之子遠比人類更加強大，總得有人去準備計劃B。

但出乎蝙蝠俠的預料，他竟然會這麽早地使用它，甚至昨天他才把半塊兒破碎的氪石和一份新鮮出爐的計劃安置好，今天就得面對暴怒而危險的超人。這一切都不對頭。

布魯斯能感受到自己心底的無力，那是太過懸殊的對比，讓人類無可適從，原本的神隕落為魔，即便是蝙蝠俠，也不能否認他的片刻失神。不過，既然他是蝙蝠俠，那麽這一切也沒什麽需要退縮，蝙蝠電腦的資料庫裏儲存的一條條信息和計劃，這時候正好用得上，他沒什麽好擔心的。

他只不過是稍有些失望而已。

蝙蝠俠聽得見周圍人們的低聲嗚咽，三四個孩子蹲在幾塊兒縱橫交叉石板底下的縫隙裏，怯生生地朝外面看，但那道藍色痕跡的出現再不覆以往那般能引起他們的歡呼了，他們的瞳孔裏滿是四處廢墟的倒影。

氪石的光芒依舊在閃爍著，蝙蝠俠握緊它，被黑色皮革覆蓋著的手心裏傳來一陣陣疼痛，但那又有什麽關系呢？這是能夠殺死超人的武器，他可以用這個讓超人的血液蔓延在人們腳下踩著的灰色地面上，以此來告慰犧牲者。但他不能，蝙蝠俠知道自己不行，至少在沒有幫手的情況下是如此。他無法靠近一個飛翔著的鋼鐵之子。

於是蝙蝠俠朝著更深的黑暗潛伏下去。

蝙蝠俠在新的基地裏待了三天，陪伴他的是電腦屏幕每時每刻都發出的淡藍色熒光，以及阿爾弗雷德留下的一條手帕——要是不算上那伸手可及的散亂的繃帶的話。

超人的出現帶來的是更多的危險罪犯——他們以打敗他為榮；超人的死去帶來的是更多的蔓延在空氣中的絕望，都算不上是什麽好事。

人類所擁有的超人在人類的逼迫下死去，而那沈睡已久的被背叛者才剛剛醒來，他帶著巖漿般的怒火撲向地球，用他的雙手親自毀滅人類的家園。

英雄時代好像早已過去，同樣被超人背叛的人類不再信任英雄，哪怕自己的身軀被火焰焚燒殆盡，也不願意再看見英雄們的身影。閃電俠和其他擁有第二身份的英雄浮沈於身份的抉擇，在人們懷疑的視線中終於暗淡落場，再沒有以往的活力。

如果還是以前，巴裏一定會發表一通“世界最佳搭檔”分裂的講演，其他英雄會在緊張的戰事中不忘調侃幾句，但現在，只有蝙蝠俠一個人違背他立下的誓言，手執槍械，站在超人的對面向他宣戰。

氪石被打磨成子彈的形狀，安裝進手槍裏，綠色的光芒轉瞬即逝，照亮了蝙蝠俠唯一露出的布滿胡渣的下巴。

蝙蝠鏢漸漸顯露出它的威懾力，和它的同胞一起在機器閃出的細小火花中被裝進萬能腰帶。

蝙蝠俠還是沒有找到幫手。

迪克在那遙遠的城市生死未蔔，芭芭拉和戈登站在哥譚的廢墟上成為了過去，而傑森戴上他的面具不知所蹤。

綠箭俠在星城以奧利費·奎恩的身份維持秩序，卻不願意拿起他的弓箭；神奇女俠待在大都會，用她的熱血澆灌那裏，但最終飛離那裏；火星獵人一直在瞭望塔裏，但已褪去英雄的服裝，用一個火星人的樣貌俯瞰地球；綠燈俠被摘除了戒指，現在下落不明。

蝙蝠俠用冷漠的眼光註視著電腦給出的資料，保持著他的平靜。蝙蝠俠的字典裏可沒寫氣餒這單詞。

布魯斯·韋恩不願意相信事實，悲哀地祈求超人只不過是被人蠱惑了思維，但三天過去，哪怕是布魯斯·韋恩也意識到，超人是真正死去了。於是蝙蝠俠制作蝙蝠鏢，把它們擦得光亮。

蝙蝠俠早該意識到這一切的，在那些人們的嘲諷和失望如潮水一般向超人湧過去的時候。他們挑戰他的底線，試探他的原則，在獲得了無用的信息後，他們轉而把熱情拋給能夠痛下殺手的英雄們，讓超人在一次次自我懷疑和自我審視中發狂，在超人的一只眼睛變為危險的紅色之前，蝙蝠俠還不知道放棄了原則的超人多麽可怕。他的不耐煩也許是打壓超人的最後一根稻草，讓超人再一次陷入深深的黑色漩渦中去。

報紙上那張永遠充滿溫和的臉讓人們和蝙蝠俠都已經習慣，卻忘記超人還擔負著一份不比蝙蝠俠輕多少的壓力與責任，當精神緊繃到極致，便是毀滅的瞬間。

蝙蝠俠在超人死去的第二天曾打開房門，仔細凝望天空上擁有一只紅眼的新超人，但之後他就被身邊幸存人們臉上的憎惡的神情逼退。

蝙蝠俠一點兒也不怕超人來找上他，他們都寧願讓另一方來找自己，把這段回憶掐滅在人們的心中——哪怕那意味著他們中任意一方的死亡。到現在，無論是蝙蝠俠還是超人，都不再介意讓自己的雙手沾上鮮血，哪怕那是對方的，也已經不足為道。可在此之前，他們都心照不宣地保持著沈默和暫時的講和。那是他們最後的容忍和懦弱。

真正把蝙蝠俠的安逸擊碎的是個孩子，當她被超人誤傷，幼小的身軀被高樓和灰塵掩蓋，血液奔馳在幹涸的大地上，染紅蝙蝠俠的披風和超人的手指。

超人的眼睛裏蘊含著驚駭，可他的速度沒法趕上高樓倒塌的趨勢，那女孩的身軀蓋上鋼筋當做被子，只剩下一雙透出希望的眼瞳留在灰色的石板外。蝙蝠俠那時站在十米之外，觀察著超人的飛行，企圖從上面找出一絲破綻。

兩位英雄尚未救出一個孩子。

世界最佳搭檔一起埋葬了她，蝙蝠俠解下自己的披風，把它蓋在那女孩的“身”上，在經歷了這場慘禍之後，她一定不願意再觸摸屬於鋼鐵之子的紅色。於是超人只能徒勞地捂住她額頭上的劃痕，替她整理頭發。

“超人，開戰吧。”當一切都隨著女孩的瞳孔而空寂時，他平靜地說，從拿出放在身上很久的手槍。

“布魯斯你不用這樣——”

“別那麽叫我！”

超人眼裏立刻溢滿了哀傷：“你不必使用槍械的，布，蝙蝠俠。”

蝙蝠俠能看見超人的眼睛裏掩藏的暴虐，但也看得見他的傷心，不過這也就意味著他們的決戰無可避免。

蝙蝠俠動了動手指，向著超人舉起那柄小小的手槍，然後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砰——”。

那聲音就好像是同他8歲時聽到的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嗯，本章是從未發生的事，雖然某在文中有提及劇情，但防止有些親沒看懂，這裏再歸納一下：大都會出現了新的英雄，他們比超人更加果斷，能夠對罪犯痛下殺手，於是人們在稱讚這些新英雄的同時，也想讓超人“改過自新”，但在超人不接受的情況下，他們就無視了超人的存在，各種心理打擊以及隱晦的驅逐（不乏言語的攻擊），於是超人被打擊到了，去找蝙蝠俠尋安慰，但被無視了，在回到大都會又一輪的各種打擊，及與新英雄打了一架，慘敗後，超人開始殺人，眼睛的其中一只變為了紅色，算是跟雙面人一樣，可以說，被逼到精分了。——劇情改編自《超人大戰極英盟》

原本的結局是超人是假裝的，那些人都被他的機器人保護著，這章寫的就是假如超人真的失控後，預計的可能性的一種，原結局還是HE啦~所以這章“從未發生過的事”，其實也是HE喲，因為超人從沒失控，蝙蝠俠自然也不用和他決一死戰了嘛~

總覺得這章寫崩了，QAQ某自己跑去懺悔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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