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關燈
小
中
大
板是個好人，也不趕他走，有時候甚至會走過來對宋城說“你幫我看一會兒，我在那兒稍微瞇一下。”宋成自然是誠懇地答應，來人的時候，再把老板叫起來。這麽一來二去的，兩人也就熟了。
“小宋啊，最近怎麽來的多了？”老板笑瞇瞇的問道。
“最近比較閑，我，我沒給您造成困擾吧？”宋城漲紅了臉說道。
“傻小子，說什麽呢？你最近不工作了嗎？”
“我不打算繼續幹了，但是，也找不到新的工作。”宋城悶悶的說。
“那你，願不願意到我這裏來？”
宋城驚喜的擡起頭，“真的嗎？您是說真的嗎？”
“是真的！”老板好笑的說。
“我願意，謝謝您！”
“那先說好啊，可能剛開始給你的工資不會很高，看你表現，咱們也可以漲的。”
“嗯，我會努力的！真的很感謝您！”
找到新工作後，宋城就思量著等原來的老板交接好之後，自己就不做了。
宋城意識到那天有可能是自己最後一次踏進這個學校的時候，還是很感傷的。他把東西送完後，就走到自己以前一直呆著的長廊打算坐一會兒，等下課後，和王備打聲招呼再走。
走近後他發現，長廊裏自己往常坐的地方有人，於是他打算另找一處坐下。可那邊的人聽到有腳步聲便轉過來。
是，劉子越！
“好久不見”，他看見劉子越薄薄的嘴唇一張一合的。
“嗯”他一時不知道該站著，還是就近坐下。可劉子越已經起身了，“最近怎麽老看不到你？”
“我找了份新工作，以後可能都不會來了。”宋城頭埋得低低的。
劉子越頓了頓，“是嗎？那恭喜你。”說完便擡腳走了。
“謝謝”宋城反應的又慢，聲音也低，也不知道劉子越聽到沒有。
宋城一個人呆呆的坐到下課鈴聲響後，才掏出手機撥通王備的電話。
“王備，我在長廊那邊等你，可以過來一下嗎？”
“嗯，好，你不用著急。”
王備氣喘籲籲地跑過來“你，你考慮的，怎麽樣啦？”
“我找了別的工作，以後可能不會經常來這邊，你要是再不想吃學校的飯的話，可以給我打電話，我做一些給你送過來。還有，你不要勸我了，我都想好了！”宋城笑著說道。
王備長出了一口氣，“那好，記得來看我，要經常聯系！”
“好，等我閑下來了，就來給你送飯！”
“嗯”王備重重的擁抱了宋城一下，宋城覺得心裏暖暖的，鼻子又開始發酸了，但他努力的咽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飯不夠吃。
12.飯不夠吃。
在書店工作要比之前輕松許多，雖然也要來回的搬書，但畢竟不是每天。最重要的是，在這裏，宋城覺得自己很快樂，是發自內心的喜歡這份工作。老板因為很信任他，所以睡得就更加肆無忌憚了。
宋城往往拿起一本自己喜歡的書，坐在前臺。有人進來的時候，門口的風鈴就會被他掀動，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音。
“你好，請問需要……王備！你怎麽來了？”宋城驚喜道。
“你不來找我，只好我來找你啦！”王備翻了翻白眼。
宋城傻笑著，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
“說給我送飯吃，老也不見你來！”
“不、不好意思，我過幾天肯定給你送過去！”宋城連忙表態。
“那行吧，就原諒你一回！”王備大手一揮，有氣勢的表示自己大人不記小人過。
“對了，你怎麽突然來了？”宋城問道。
“我今天也沒什麽事兒，就看看能不能找到你給我說的那犄角旮旯，嘿，還真給我找到了！”王備一臉得意。
“……”
宋城還沒有下班，所以不能走，好在王備有書看也不鬧，就呆在宋城旁邊，兩人一人一本書的就這麽呆了一下午。
“喲，不早了，我得走了”王備揉了揉脖子，看了下時間，“你不用送了，我回頭還來看你！”宋城目送王備跳躍的腳步，覺得心裏也很歡快。
幾天後他又來到xxx大學門口，以往他都是騎著那輛三輪車避讓著人群來的。
這會兒還沒下課，所以校園裏人不是很多。他給王備發了條信息，說自己來了，在長廊等著他。
王備回到“老地方？有吃的？等著！”
“好”宋城笑笑。
“你慢點兒！”宋城老遠看見王備跑過來。
“等你這頓飯好久了！”
“給你。”宋城把飯盒打開，遞給坐在一旁躍躍欲試的家夥。
“唔！真不錯，看不出來啊你！”王備吃飯的間隙還不忘誇獎宋大廚。
“你慢點兒吃，我以後還可以送來給你。”宋城看他狼吐虎咽的忍不住說道。
“那你可得說算數啊！”
“嗯。”
宋城把紙遞給王備，“吶，擦擦吧！”
“嘿嘿，讓你見笑啦！”王備不好意思地說。
“現在想起來也太晚了吧！”
“那不是太好吃了嘛！”王備努力挽回自己的面子。
“是嗎？”宋城眼睛彎彎的，“我要走啦，再不去老板要罰我錢了，過幾天再送飯給你！”
“嗯，路上小心啊！”
“知道了”宋城揮揮手。
看宋城走遠後，王備才轉身，便看到不遠處的劉子越，“子越哥，你怎麽在這兒？”
“路過。”劉子越面無表情的說。
“是嗎？宋城剛走。”
“嗯”劉子越從鼻孔發出一個單音。
“他來送飯了，那飯真是沒得說，算是解放了我的胃！”王備懷念的說。
“是嗎？”
“當然是真的！不相信下次帶給你嘗嘗！”看劉子越掀起眼皮看著自己，王備立馬說道
“唔”劉子越表示首肯。
看劉子越答應的這麽快，王備不知道為什麽總有種上當的感覺。
於是……“宋城啊，下次來的時候，可不可以多帶一點過來？”王備心虛的問道。
“行啊，不過最近店裏有些忙，我不能等你吃完了，我把飯盒放到門衛大叔那邊，你自己去拿好不好？”宋城歉意的說道。
“行，謝謝你啦！”
“沒事，那我掛啦。”
王備從門衛那兒拿到飯盒後，興沖沖的朝劉子越走去，炫耀道，“來，聞聞香不香？”
劉子越對王備幼稚的挑釁視而不見，直接拿過飯盒，對王備說：“挺香的，謝謝你。”說完拿著飯盒就起身了。
“餵，子越哥，你好歹給我留點兒啊！”
“飯盒什麽時候給你？”
“明天吧”王備哭喪著臉。
“嗯，明天你過來拿。”
“……”
看著飯盒裏冒著香氣的飯菜，劉子越很驚奇，自己居然能想起那次宋城給自己做飯時的每個細節，從進門時宋城忙碌的背影，到他冒著汗的鼻尖，和最後宋城端著碗的手輕輕一斜，那碗湯就灑在自己身上。
從長廊穿過時，不經意間看到王備拿著飯盒吃的很香的樣子，和宋城註視著他帶笑的眼睛。劉子越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兒不舒服。
他夾了一筷子菜，慢慢嚼進嘴裏，不知道在想什麽，眼神一閃一閃的。
第二天王備過來拿飯盒的時候，劉子越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正出神。見王備來了才擡起頭，“他在那裏工作？”
“啊？誰啊？”王備被劉子越突然的一句話弄得摸不著頭腦。
“宋城”
“哦，就在居安街轉角處18號，‘奶酪書屋’”
“我下午沒事，順便帶過去吧。”
“哦，那你能不能告訴他，飯還是不夠吃……”
“好”劉子越點點頭。
下午的時候，店裏的客人也不是很多，宋城像往常一樣拿本書趴在桌子上慢慢翻頁。
“叮叮咚咚”的聲音傳來，宋城坐直身體看向來人，“劉子越？”
“嗯”
“你，你怎麽來了？”
“順路，送它。”劉子越修長的手裏拿著飯盒，隔著桌子向宋城遞過來。
“這個，怎麽會在你這兒？”宋城驚訝道。
“我剛好有時間。”劉子越看著宋城說道。
“是嗎，真是麻煩你了！”宋城趕緊接過。
“你的生日禮物，我很喜歡。”劉子越緩緩開口。
“你喜歡就好。”宋城呆楞了片刻後低聲說道。
這兩人間很容易出現的沈默又來了，宋城有一段時間沒見劉子越了，劉子越倒還是和往常一樣不多言語和冷淡，沒什麽變化。可現在宋城見了他，卻覺得心底很是難受，盼著他趕緊走。
但劉子越卻不懂宋城的心事，他慢慢地打量著這間書屋，偶爾拿起本書，輕輕翻兩頁。好像也沒什麽吸引他的，但腳步卻並不向外邁。
宋城一不小心看的明目張膽了，便被逮了個正著。
“有事嗎？”劉子越看向他。
“啊！沒，沒事。”
“王備讓我和你說，飯不夠他吃，讓你以後做兩人份的。”劉子越面不紅，心不跳的說道。
“哦”宋城點點頭。
“結賬吧。”劉子越把手裏的書，放到櫃臺上。
宋城拿起一看是《小王子》，他擡起頭不解的看著劉子越，劉子越卻並不看他，掃過價，從錢包掏出錢後，接過宋城手裏的袋子，便走了。
從那兒以後，劉子越偶爾也會過來，有時是過來送飯盒，有時來買幾本書。依舊是不怎麽說話。
宋城剛開始是很不願意的，他還記得自己到這裏來的初衷。可劉子越卻什麽都不知道，宋城也什麽都不能說。
但久而久之，宋城也就習慣了。有些事，自己心裏清楚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留個爪爪吧！
☆、小城長大了。
13.小城長大了。
宋城下午買完菜回家發現大門開著，他快步走進去便看到宋爸爸臥室的門也開著。
“爸？”宋城試探著叫了一聲沒反應後，便走了進去。
宋爸爸臉色發白，額頭上滿是汗，身體在床上蜷縮著，地上還有一堆帶血的衛生紙。
“爸！爸你怎麽了？”宋城沖上去抱住宋爸爸的身體。
“疼，疼……”
“爸你哪兒疼？啊？”
“藥，藥……快去買藥，快……”宋爸爸緊緊捏著宋城的手。
“我馬上去！爸你堅持一下！”宋城抽出被捏的發疼的手，飛奔而去。
“梁醫生，梁醫生！我爸他又發病了，你快給我開藥吧！”宋城沖進藥店喊道。
“你別急，你爸除了往常的腹痛、發熱，還有什麽表現嗎？”
“我爸，我爸他好像還流鼻血了！地上有一堆沾血的衛生紙！”宋城急道。
“我再給你加一劑藥，不過，你最好勸你爸爸去醫院好好檢查一下！”
看著梁醫生嚴肅的表情，宋城覺得心裏慌的厲害，“梁醫生，我爸他，他到底怎麽了？”
“我也不好說，最好還是去大醫院做個檢查吧！”
“嗯”宋城點點頭，轉頭就跑。
“這孩子可憐啊！但願他爸爸不要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梁醫生看著宋城背影，嘆了口氣。
“爸！爸你坐起來吃藥了！”宋城扶起宋爸爸，手蜷起往宋爸爸嘴裏送藥。
吃完藥後，宋爸爸好像好了很多，沈沈睡去了。
宋城盯著父親看了好久，和自己相似的眉眼，和眼角的皺紋，還有，有些發黑的臉。
宋城狠狠吸了吸鼻子，起身拿過掃帚把地上帶血的紙掃掉後，他給書店老板打了個電話，請了第二天一整天的假，然後把買的菜都放進冰箱裏。
他站在屋子中間，環視了一圈，發現很空蕩。
冰冷的椅子，冰冷的茶幾，冰冷的櫃子，還有熟睡中擰著眉毛的父親。
他無依無靠的坐在沙發上，盡量把自己蜷小一點。
“爸？醒一醒，吃過早飯我們去醫院。”宋城把早飯端進臥室說道。
“我不去！”宋爸爸接過粥說。
“咱們就去檢查一下！”宋城堅持道。
“說不去就不去，有那時間我還不如去喝酒呢！”
宋城沈默了一會兒，澀然開口道“爸，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宋爸爸擡頭看了他一會兒，眼眶隱然有些發紅，便扭過頭問：“什麽時候？”
“等你吃完咱們就去！”宋城收拾著東西說道。
“爸，你先在這坐著，我去掛號。”宋城回來後，父子兩人就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沈默著。
“20號，20號在嗎？”出來一個護士喊道。
“在，在！”宋城急忙站起來。
“你是病人嗎？”
“不是，是我爸！”
“病人進來就好了，家屬外邊等著。”護士道。
“哎，”宋城應了護士，轉頭對宋爸爸囑咐道“爸，你進去吧，我在外邊等著你，有事就喊我！”
“嗯，不要擔心。”宋爸爸難得的摸了摸宋城的頭。
“嗯！”宋城狠狠地點了點頭。
“這邊坐”醫生指了指旁邊的凳子，“有什麽癥狀？”
“腹部經常發痛，有時候會覺得惡心，發熱，最近還會流鼻血。”
“平時飲食規律嗎？喝酒嗎？”
“嗯。”
“這樣我給你開個單子，你去做個CT吧！”醫生說道。
“做一個CT要多少錢？”宋爸爸局促的問道。
“也要不了，不要節省那幾個錢，身體重要！”
看見宋爸爸出來了，宋城急忙迎上去，“爸，醫生怎麽說的？”
“他讓我去做個CT。”
“哦，單子給我，我去交錢，你在這裏等著。”
“CT在5樓，咱們走吧！”宋城跑回來說道。
“嗯。”
看著父親消瘦的身影走進檢查室，宋城覺得自己的心被揪的發疼。他不能想象沒有父親，自己該怎麽辦！宋城埋首坐在椅子上。
半晌後，宋爸爸出來了。
“走吧，醫生說明天過來拿結果。”宋爸爸走到宋城腳邊說道。
“啊？哦，那回家吧！你今天不要去喝酒了好不好？”
宋爸爸看著兒子近似企求的眼神，有些艱難的點了點頭。
“我燉雞湯給你喝吧！”
“不要亂花錢，隨便做點就好了。”
“用不了多少錢的！”宋城說道。
宋爸爸看著宋城在廚房裏忙碌身影，有些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有多久沒和這孩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了，大概是從妻子去世之後吧！從前也是她在那裏忙碌，家裏總是充斥一股暖洋洋的氣息。
可是現在，他低眼看著自己冒出青筋的手，大概沒幾天好活了吧！只是苦了這孩子，他小時候沒了母親，自己卻貪圖痛快，一味用酒精麻痹自己，讓他過著沒有父親的日子。只是這次，他大概是真的要讓宋城變成孤兒了。
他伸手擦了擦眼角，走進廚房想再認真看看宋城。
“爸，你怎麽過來了？裏面熱，你去外邊坐著！”宋城騰不開手，便轉頭吩咐道。
“沒事，我就看看。”
宋城一時不能適應父親突然地溫情，有些呆楞。
“別楞著了，水開了。”宋爸爸提醒道。
“奧！”宋城手忙腳亂的揭開鍋。
在宋爸爸的註視下宋城有些緊張，時不時會“超水平”發揮，但好在宋爸爸也不時提醒著，倒也沒出什麽大亂子。
飯上桌後，宋爸爸提議要和宋城喝兩杯，宋城害怕父親喝醉，有些猶豫，但宋爸爸再三保證，自己不會喝醉，宋城就起身去買酒了。
回來後，宋爸爸已經找出兩個酒杯，正襟危坐，等著宋城。
宋爸爸給自己到滿一杯，又給宋城倒上。舉杯道“陪我喝一杯！”
宋城看著父親一飲而盡，也學著一口悶進去，但他卻沒那個宋爸爸那個本事，被嗆得眼淚直流。
宋爸爸緩緩開口“小城啊，這些年，我對不起你！自你媽媽去世後，爸爸沒能給你一個像樣的家！”
宋城不防父親說出這樣的話，一時睜著眼睛，說不出話，眼淚噗嗒噗嗒的往下掉。
宋爸爸探過身體，想替他擦幹眼淚，卻不想越擦越多。只得說道“你不要哭，我老了，你現在這個樣子，讓我怎麽放心去！”
宋城聽了這句話，卻終於放聲大哭，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不，你不要，不要這麽說！”
“好好好！我不說！小城長大了，我很驕傲！”宋爸爸撫摸著他的頭。
等宋城哭完後，才不好意思的抹了抹眼角。“爸，你快喝湯，一會兒涼了！”
“咱爺倆，把這點兒酒解決了再吃！”
於是宋城就陪宋爸爸把那瓶酒喝了個底朝天，飯也沒吃成，最後暈暈乎乎的，只記得是父親把他放到床上。
第二天頭疼起床後，他發現父親不在，桌上留張紙條寫到“我去醫院拿片子了，你吃過早飯去上班吧。”
這是個好的開始嗎？宋城看著父親留下的字。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小宋啊，最近怎麽來的多了？”老板笑瞇瞇的問道。
“最近比較閑，我，我沒給您造成困擾吧？”宋城漲紅了臉說道。
“傻小子，說什麽呢？你最近不工作了嗎？”
“我不打算繼續幹了，但是，也找不到新的工作。”宋城悶悶的說。
“那你，願不願意到我這裏來？”
宋城驚喜的擡起頭，“真的嗎？您是說真的嗎？”
“是真的！”老板好笑的說。
“我願意，謝謝您！”
“那先說好啊，可能剛開始給你的工資不會很高，看你表現，咱們也可以漲的。”
“嗯，我會努力的！真的很感謝您！”
找到新工作後，宋城就思量著等原來的老板交接好之後，自己就不做了。
宋城意識到那天有可能是自己最後一次踏進這個學校的時候，還是很感傷的。他把東西送完後，就走到自己以前一直呆著的長廊打算坐一會兒，等下課後，和王備打聲招呼再走。
走近後他發現，長廊裏自己往常坐的地方有人，於是他打算另找一處坐下。可那邊的人聽到有腳步聲便轉過來。
是，劉子越！
“好久不見”，他看見劉子越薄薄的嘴唇一張一合的。
“嗯”他一時不知道該站著，還是就近坐下。可劉子越已經起身了，“最近怎麽老看不到你？”
“我找了份新工作，以後可能都不會來了。”宋城頭埋得低低的。
劉子越頓了頓，“是嗎？那恭喜你。”說完便擡腳走了。
“謝謝”宋城反應的又慢，聲音也低，也不知道劉子越聽到沒有。
宋城一個人呆呆的坐到下課鈴聲響後，才掏出手機撥通王備的電話。
“王備，我在長廊那邊等你，可以過來一下嗎？”
“嗯，好，你不用著急。”
王備氣喘籲籲地跑過來“你，你考慮的，怎麽樣啦？”
“我找了別的工作，以後可能不會經常來這邊，你要是再不想吃學校的飯的話，可以給我打電話，我做一些給你送過來。還有，你不要勸我了，我都想好了！”宋城笑著說道。
王備長出了一口氣，“那好，記得來看我，要經常聯系！”
“好，等我閑下來了，就來給你送飯！”
“嗯”王備重重的擁抱了宋城一下，宋城覺得心裏暖暖的，鼻子又開始發酸了，但他努力的咽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飯不夠吃。
12.飯不夠吃。
在書店工作要比之前輕松許多，雖然也要來回的搬書，但畢竟不是每天。最重要的是，在這裏，宋城覺得自己很快樂，是發自內心的喜歡這份工作。老板因為很信任他，所以睡得就更加肆無忌憚了。
宋城往往拿起一本自己喜歡的書，坐在前臺。有人進來的時候，門口的風鈴就會被他掀動，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音。
“你好，請問需要……王備！你怎麽來了？”宋城驚喜道。
“你不來找我，只好我來找你啦！”王備翻了翻白眼。
宋城傻笑著，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
“說給我送飯吃，老也不見你來！”
“不、不好意思，我過幾天肯定給你送過去！”宋城連忙表態。
“那行吧，就原諒你一回！”王備大手一揮，有氣勢的表示自己大人不記小人過。
“對了，你怎麽突然來了？”宋城問道。
“我今天也沒什麽事兒，就看看能不能找到你給我說的那犄角旮旯，嘿，還真給我找到了！”王備一臉得意。
“……”
宋城還沒有下班，所以不能走，好在王備有書看也不鬧，就呆在宋城旁邊，兩人一人一本書的就這麽呆了一下午。
“喲，不早了，我得走了”王備揉了揉脖子，看了下時間，“你不用送了，我回頭還來看你！”宋城目送王備跳躍的腳步，覺得心裏也很歡快。
幾天後他又來到xxx大學門口，以往他都是騎著那輛三輪車避讓著人群來的。
這會兒還沒下課，所以校園裏人不是很多。他給王備發了條信息，說自己來了，在長廊等著他。
王備回到“老地方？有吃的？等著！”
“好”宋城笑笑。
“你慢點兒！”宋城老遠看見王備跑過來。
“等你這頓飯好久了！”
“給你。”宋城把飯盒打開，遞給坐在一旁躍躍欲試的家夥。
“唔！真不錯，看不出來啊你！”王備吃飯的間隙還不忘誇獎宋大廚。
“你慢點兒吃，我以後還可以送來給你。”宋城看他狼吐虎咽的忍不住說道。
“那你可得說算數啊！”
“嗯。”
宋城把紙遞給王備，“吶，擦擦吧！”
“嘿嘿，讓你見笑啦！”王備不好意思地說。
“現在想起來也太晚了吧！”
“那不是太好吃了嘛！”王備努力挽回自己的面子。
“是嗎？”宋城眼睛彎彎的，“我要走啦，再不去老板要罰我錢了，過幾天再送飯給你！”
“嗯，路上小心啊！”
“知道了”宋城揮揮手。
看宋城走遠後，王備才轉身，便看到不遠處的劉子越，“子越哥，你怎麽在這兒？”
“路過。”劉子越面無表情的說。
“是嗎？宋城剛走。”
“嗯”劉子越從鼻孔發出一個單音。
“他來送飯了，那飯真是沒得說，算是解放了我的胃！”王備懷念的說。
“是嗎？”
“當然是真的！不相信下次帶給你嘗嘗！”看劉子越掀起眼皮看著自己，王備立馬說道
“唔”劉子越表示首肯。
看劉子越答應的這麽快，王備不知道為什麽總有種上當的感覺。
於是……“宋城啊，下次來的時候，可不可以多帶一點過來？”王備心虛的問道。
“行啊，不過最近店裏有些忙，我不能等你吃完了，我把飯盒放到門衛大叔那邊，你自己去拿好不好？”宋城歉意的說道。
“行，謝謝你啦！”
“沒事，那我掛啦。”
王備從門衛那兒拿到飯盒後，興沖沖的朝劉子越走去，炫耀道，“來，聞聞香不香？”
劉子越對王備幼稚的挑釁視而不見，直接拿過飯盒，對王備說：“挺香的，謝謝你。”說完拿著飯盒就起身了。
“餵，子越哥，你好歹給我留點兒啊！”
“飯盒什麽時候給你？”
“明天吧”王備哭喪著臉。
“嗯，明天你過來拿。”
“……”
看著飯盒裏冒著香氣的飯菜，劉子越很驚奇，自己居然能想起那次宋城給自己做飯時的每個細節，從進門時宋城忙碌的背影，到他冒著汗的鼻尖，和最後宋城端著碗的手輕輕一斜，那碗湯就灑在自己身上。
從長廊穿過時，不經意間看到王備拿著飯盒吃的很香的樣子，和宋城註視著他帶笑的眼睛。劉子越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兒不舒服。
他夾了一筷子菜，慢慢嚼進嘴裏，不知道在想什麽，眼神一閃一閃的。
第二天王備過來拿飯盒的時候，劉子越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正出神。見王備來了才擡起頭，“他在那裏工作？”
“啊？誰啊？”王備被劉子越突然的一句話弄得摸不著頭腦。
“宋城”
“哦，就在居安街轉角處18號，‘奶酪書屋’”
“我下午沒事，順便帶過去吧。”
“哦，那你能不能告訴他，飯還是不夠吃……”
“好”劉子越點點頭。
下午的時候，店裏的客人也不是很多，宋城像往常一樣拿本書趴在桌子上慢慢翻頁。
“叮叮咚咚”的聲音傳來，宋城坐直身體看向來人，“劉子越？”
“嗯”
“你，你怎麽來了？”
“順路，送它。”劉子越修長的手裏拿著飯盒，隔著桌子向宋城遞過來。
“這個，怎麽會在你這兒？”宋城驚訝道。
“我剛好有時間。”劉子越看著宋城說道。
“是嗎，真是麻煩你了！”宋城趕緊接過。
“你的生日禮物，我很喜歡。”劉子越緩緩開口。
“你喜歡就好。”宋城呆楞了片刻後低聲說道。
這兩人間很容易出現的沈默又來了，宋城有一段時間沒見劉子越了，劉子越倒還是和往常一樣不多言語和冷淡，沒什麽變化。可現在宋城見了他，卻覺得心底很是難受，盼著他趕緊走。
但劉子越卻不懂宋城的心事，他慢慢地打量著這間書屋，偶爾拿起本書，輕輕翻兩頁。好像也沒什麽吸引他的，但腳步卻並不向外邁。
宋城一不小心看的明目張膽了，便被逮了個正著。
“有事嗎？”劉子越看向他。
“啊！沒，沒事。”
“王備讓我和你說，飯不夠他吃，讓你以後做兩人份的。”劉子越面不紅，心不跳的說道。
“哦”宋城點點頭。
“結賬吧。”劉子越把手裏的書，放到櫃臺上。
宋城拿起一看是《小王子》，他擡起頭不解的看著劉子越，劉子越卻並不看他，掃過價，從錢包掏出錢後，接過宋城手裏的袋子，便走了。
從那兒以後，劉子越偶爾也會過來，有時是過來送飯盒，有時來買幾本書。依舊是不怎麽說話。
宋城剛開始是很不願意的，他還記得自己到這裏來的初衷。可劉子越卻什麽都不知道，宋城也什麽都不能說。
但久而久之，宋城也就習慣了。有些事，自己心裏清楚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留個爪爪吧！
☆、小城長大了。
13.小城長大了。
宋城下午買完菜回家發現大門開著，他快步走進去便看到宋爸爸臥室的門也開著。
“爸？”宋城試探著叫了一聲沒反應後，便走了進去。
宋爸爸臉色發白，額頭上滿是汗，身體在床上蜷縮著，地上還有一堆帶血的衛生紙。
“爸！爸你怎麽了？”宋城沖上去抱住宋爸爸的身體。
“疼，疼……”
“爸你哪兒疼？啊？”
“藥，藥……快去買藥，快……”宋爸爸緊緊捏著宋城的手。
“我馬上去！爸你堅持一下！”宋城抽出被捏的發疼的手，飛奔而去。
“梁醫生，梁醫生！我爸他又發病了，你快給我開藥吧！”宋城沖進藥店喊道。
“你別急，你爸除了往常的腹痛、發熱，還有什麽表現嗎？”
“我爸，我爸他好像還流鼻血了！地上有一堆沾血的衛生紙！”宋城急道。
“我再給你加一劑藥，不過，你最好勸你爸爸去醫院好好檢查一下！”
看著梁醫生嚴肅的表情，宋城覺得心裏慌的厲害，“梁醫生，我爸他，他到底怎麽了？”
“我也不好說，最好還是去大醫院做個檢查吧！”
“嗯”宋城點點頭，轉頭就跑。
“這孩子可憐啊！但願他爸爸不要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梁醫生看著宋城背影，嘆了口氣。
“爸！爸你坐起來吃藥了！”宋城扶起宋爸爸，手蜷起往宋爸爸嘴裏送藥。
吃完藥後，宋爸爸好像好了很多，沈沈睡去了。
宋城盯著父親看了好久，和自己相似的眉眼，和眼角的皺紋，還有，有些發黑的臉。
宋城狠狠吸了吸鼻子，起身拿過掃帚把地上帶血的紙掃掉後，他給書店老板打了個電話，請了第二天一整天的假，然後把買的菜都放進冰箱裏。
他站在屋子中間，環視了一圈，發現很空蕩。
冰冷的椅子，冰冷的茶幾，冰冷的櫃子，還有熟睡中擰著眉毛的父親。
他無依無靠的坐在沙發上，盡量把自己蜷小一點。
“爸？醒一醒，吃過早飯我們去醫院。”宋城把早飯端進臥室說道。
“我不去！”宋爸爸接過粥說。
“咱們就去檢查一下！”宋城堅持道。
“說不去就不去，有那時間我還不如去喝酒呢！”
宋城沈默了一會兒，澀然開口道“爸，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宋爸爸擡頭看了他一會兒，眼眶隱然有些發紅，便扭過頭問：“什麽時候？”
“等你吃完咱們就去！”宋城收拾著東西說道。
“爸，你先在這坐著，我去掛號。”宋城回來後，父子兩人就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沈默著。
“20號，20號在嗎？”出來一個護士喊道。
“在，在！”宋城急忙站起來。
“你是病人嗎？”
“不是，是我爸！”
“病人進來就好了，家屬外邊等著。”護士道。
“哎，”宋城應了護士，轉頭對宋爸爸囑咐道“爸，你進去吧，我在外邊等著你，有事就喊我！”
“嗯，不要擔心。”宋爸爸難得的摸了摸宋城的頭。
“嗯！”宋城狠狠地點了點頭。
“這邊坐”醫生指了指旁邊的凳子，“有什麽癥狀？”
“腹部經常發痛，有時候會覺得惡心，發熱，最近還會流鼻血。”
“平時飲食規律嗎？喝酒嗎？”
“嗯。”
“這樣我給你開個單子，你去做個CT吧！”醫生說道。
“做一個CT要多少錢？”宋爸爸局促的問道。
“也要不了，不要節省那幾個錢，身體重要！”
看見宋爸爸出來了，宋城急忙迎上去，“爸，醫生怎麽說的？”
“他讓我去做個CT。”
“哦，單子給我，我去交錢，你在這裏等著。”
“CT在5樓，咱們走吧！”宋城跑回來說道。
“嗯。”
看著父親消瘦的身影走進檢查室，宋城覺得自己的心被揪的發疼。他不能想象沒有父親，自己該怎麽辦！宋城埋首坐在椅子上。
半晌後，宋爸爸出來了。
“走吧，醫生說明天過來拿結果。”宋爸爸走到宋城腳邊說道。
“啊？哦，那回家吧！你今天不要去喝酒了好不好？”
宋爸爸看著兒子近似企求的眼神，有些艱難的點了點頭。
“我燉雞湯給你喝吧！”
“不要亂花錢，隨便做點就好了。”
“用不了多少錢的！”宋城說道。
宋爸爸看著宋城在廚房裏忙碌身影，有些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有多久沒和這孩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了，大概是從妻子去世之後吧！從前也是她在那裏忙碌，家裏總是充斥一股暖洋洋的氣息。
可是現在，他低眼看著自己冒出青筋的手，大概沒幾天好活了吧！只是苦了這孩子，他小時候沒了母親，自己卻貪圖痛快，一味用酒精麻痹自己，讓他過著沒有父親的日子。只是這次，他大概是真的要讓宋城變成孤兒了。
他伸手擦了擦眼角，走進廚房想再認真看看宋城。
“爸，你怎麽過來了？裏面熱，你去外邊坐著！”宋城騰不開手，便轉頭吩咐道。
“沒事，我就看看。”
宋城一時不能適應父親突然地溫情，有些呆楞。
“別楞著了，水開了。”宋爸爸提醒道。
“奧！”宋城手忙腳亂的揭開鍋。
在宋爸爸的註視下宋城有些緊張，時不時會“超水平”發揮，但好在宋爸爸也不時提醒著，倒也沒出什麽大亂子。
飯上桌後，宋爸爸提議要和宋城喝兩杯，宋城害怕父親喝醉，有些猶豫，但宋爸爸再三保證，自己不會喝醉，宋城就起身去買酒了。
回來後，宋爸爸已經找出兩個酒杯，正襟危坐，等著宋城。
宋爸爸給自己到滿一杯，又給宋城倒上。舉杯道“陪我喝一杯！”
宋城看著父親一飲而盡，也學著一口悶進去，但他卻沒那個宋爸爸那個本事，被嗆得眼淚直流。
宋爸爸緩緩開口“小城啊，這些年，我對不起你！自你媽媽去世後，爸爸沒能給你一個像樣的家！”
宋城不防父親說出這樣的話，一時睜著眼睛，說不出話，眼淚噗嗒噗嗒的往下掉。
宋爸爸探過身體，想替他擦幹眼淚，卻不想越擦越多。只得說道“你不要哭，我老了，你現在這個樣子，讓我怎麽放心去！”
宋城聽了這句話，卻終於放聲大哭，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不，你不要，不要這麽說！”
“好好好！我不說！小城長大了，我很驕傲！”宋爸爸撫摸著他的頭。
等宋城哭完後，才不好意思的抹了抹眼角。“爸，你快喝湯，一會兒涼了！”
“咱爺倆，把這點兒酒解決了再吃！”
於是宋城就陪宋爸爸把那瓶酒喝了個底朝天，飯也沒吃成，最後暈暈乎乎的，只記得是父親把他放到床上。
第二天頭疼起床後，他發現父親不在，桌上留張紙條寫到“我去醫院拿片子了，你吃過早飯去上班吧。”
這是個好的開始嗎？宋城看著父親留下的字。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