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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男神並不是不可戰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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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白從沈重的黑夜裏醒來,只覺得眉眼飴澀。眼皮上搭著一點冰涼袁不破的手指按在他的眼眶上,輕輕按揉。

隨著修為的增長,沈慕白的頭發已經長及腳踝。不是沒有想過一剪了之,卻被袁不破制止。沈慕白還是宅男的時候,是一頭利索的短發,所以冷不防對上這一頭長發的時候,還真是有些束手無策。

在流雲峰的時候還好,自有成群的婢女為之打理。自從他被袁不破“拐帶”出走之後,這一頭長發便交給袁不破全權負責。

修長有力的手指劃過沈慕白的眼眶,順著他光滑飽滿的額頭,沒入他濃密的墨色長發之中。沈慕白的發質出奇的好,水潤柔順。袁不破只需要稍稍梳理,就能夠將沈慕白的一頭墨發梳理整齊。

“好了。”袁不破托著沈慕白的後勁,手臂微微用力,沈慕白就順著他的力道坐了起來。一夜糾纏,沈慕白周身卻是清爽。顯然,他家男神已經為他清理過了。一層薄被滑落,沈慕白的身上並沒有赤1裸,而是被細心的套上了柔軟吸汗的細棉褻衣。這是生長於沙漠莎棉,夏天穿在身上,比絲綢更為涼爽。

這些莎棉並不是生長在沙漠中的綠洲上,而是生長在漫漫黃沙之中。沙漠中植物生長不易,袁不破費了大力氣才搜羅了這麽一點,巧手的織女將之織成了兩套褻衣,袁不破通通交給了沈慕白,連一套也沒有留給自己。

沈慕白只覺得腰部有一些輕微的不適,這樣激烈的運動過後,他的腰部卻只有一些酸軟,越發強悍的體質也讓袁不破越發無所顧忌。

與床上的強悍不同,袁不破在床下的時候異常的體貼。細心將沈慕白周身打理好,袁不破轉身出門。他們暫居的竹屋雖小,但是生活用具一應俱全。袁不破在竹屋外的不遠處煮了一鍋粥,沒有用煙火渲染,而是純粹的用靈力溫養。

將粥盛入白瓷的蓮花敞口小碗裏,袁不破托著一個烏木的大盤子,另一只手挑開竹簾,走進屋中。

沈慕白已經在小桌子旁邊坐好,看見袁不破進來,他的眼神驀然迸發出一絲光彩。袁不破幾乎要嗤笑了。抿住揚起的嘴角,袁不破將烏木盤子放在桌上,端起那碗粥,用勺舀起來一口,湊到沈慕白嘴邊。

“……”

沈慕白稍稍o(╯□╰)o囧了一下,就……毫無心理障礙的張口喝下。綿軟的米粒中夾雜著一些脆嫩,帶著一絲絲竹子的清香。沈慕白仔細的嚼了嚼,才發現,煮碎的米粒中,摻上了一些切碎的竹筍,豐富了口感的同時,有帶上了一些鮮甜。

沈慕白心滿意足的喝完了一碗粥,眼神亮晶晶的寫完了“我還要~”

袁不破失笑了一下,有些無奈的對他說“沒有了,就這些。”好東西不能一次給完,這是袁不破摸索出來的一點兒和愛有關的小技巧。

在這個世上,心機對擁有絕對力量的袁不破來說,是最沒有用的東西,偏偏,沈慕白的存在,本身就讓他費盡心機。

就像,他愛沈慕白愛到要命,可是,他在沈慕白面前就要表現出“我也不是那麽在意的”的樣子。

沈慕白聞言抿了抿嘴,也沒有再糾纏下去。畢竟,他不是枕黑,也是沒有枕黑那麽任性的。

兩個人緩緩走出竹林。林間七日,對於兩個人來說是尋常的溫馨。可是這之後,他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沈慕白說,更重要的事情。因為他已經敏銳的發現,他家男神對映梳和步風塵的這件事情,仿佛分外上心。

如果之前袁不破對待步風塵的事情。只是因為義務二在敷衍,那麽如今在幻靈草的事情上,袁不破幾乎可以稱得上是上心了。

沈慕白感覺得到,袁不破一向漫不經心的態度徒然一變。他近乎與天地同壽,自然也知道一些常人不知道的事情。譬如幻靈草展現在世人面前,供世人爭奪的,只是自己本尊很小的一部分,功效自然微乎其微。而要尋找到幻靈草本尊,需要仰仗一種以花蜜為食的蝙蝠。這蝙蝠屬於異獸的範疇,可大可小,捕捉起來比尋找幻靈草本身更難。

而這種蝙蝠卻有一個降服它的辦法。

《河山本紀》中曾經有記載,“東有靈蝠,忽大焉,忽小焉,見山人,難則爭鬥,好女則降。山人好女,生帶異香,人莫能聞,唯異獸可嗅也。”

所謂山人,因為追捕異獸,有傷天和,多年自然已經被天罰泯滅殆盡。所以,這種靈蝠被俘獲的條件就更顯得苛刻。然而,映梳,卻正是山人保存下來的血脈,青雲宗浩氣長存,山人屠殺異獸的時候,映梳又並沒有出生,所以才保佑映梳平安長大。

縱然沈慕白不願意陰謀論他家男神,此刻卻也不得不懷疑,袁不破另有所圖。他開始重新審視《仙弦》裏的這個高人。其實沈慕白早就將所謂高人和袁不破割裂開來。他的男人冷漠而強大,卻,絕無可能無私。

而今,現在另一個視角,重新審視這個故事,沈慕白就很輕易的找到了一些作者沒有表達出來的部分。

譬如,為什麽袁不破會願意幫助主角去尋找幻靈草,甚至願意耗費自身的靈力幫助映梳用幻靈草塑造靈根。

即使時至今日,沈慕白對袁不破的力量有更深刻的認識,也知道那些所謂“耗盡靈力”所消耗的靈力,對於袁不破來說,只是九牛一毛而已,然而,袁不破願意如此大度無私的幫助他人,仍舊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沈慕白比任何人都清楚的知道,袁不破不是救世主,也沒有聖母情懷。他不可能去做一件沒有好處的事情。

如果,他家男神是想要通過這件事情而達到什麽目的,那麽,沈慕白就只有倒吸一口涼氣的份了。一旦認定這個前提,將袁不破之前做過的事情綴連起來看,袁不破從收步風塵為徒起,就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自己的計劃。

甚至,從很多年前,流雲峰的老嬤嬤收養映梳起,袁不破的計劃,就已經開始了。這是真正的運籌帷幄,這是真正的心機深沈,這也是真正的,伏脈千裏。

沈慕白沒有害怕袁不破深沈的心機,甚至,他萌生出的,是一種分外自豪的情緒。

榮與俱焉。男兒當如此。

沈慕白從來沒有那樣清晰的感覺到,與袁不破為敵是一件悲哀的事情。事實上,他想不出有誰可以真正有資格和袁不破為敵。

沈慕白也從來沒有那樣清晰的自豪過。這個男人不可戰勝,這個男人當世無匹。然而,這個男人,是他的,是他一個人的。

嘴角悄悄勾起一個弧度,沈慕白展現出難得的笑意。袁不破自己都得承認,他有無數種方法可以讓沈慕白哭,可是,他卻沒有一種固定的方法,可以讓沈慕白笑。人心不可掌控,縱然袁不破可以掌握沈慕白全部的悲喜,然而,他卻不能替沈慕白決定,是要悲,還是要喜。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魅力大抵正是如此。

“小傻子一樣。”袁不破伸出手揉了揉沈慕白的頭。恰到好處的力道,既沒有弄痛沈慕白,也沒有把他的發型弄亂。袁不破的語氣裏帶上了一點嫌棄和戲謔,可是嘴角勾起的弧度,卻並不比沈慕白小。

他一直在等沈慕白的詢問,或者是,質問。縱然袁不破有意識的,將自己和沈慕白看到的小說裏的“高人”形象割裂開來,他也依舊有些惴惴不安。他不確定沈慕白洞息一切之後的樣子,會不會覺得害怕?

想到沈慕白或許會因為害怕他,而對他有所躲避,袁不破的眼裏霎時染上了一抹猩紅。世人皆需懼他,敬他,甚至是怨他,憎他。唯有一個人不許如此,那個人,便是沈慕白。袁不破的一番苦心孤詣,為的,自然是沈慕白。

袁不破是不甘心的。

得到總會助長一些貪婪。袁不破尋到了他不得不送去異世的半身,最初的時候,他是歡喜的。那個時候,他想的是,他什麽都不求了,只要他的小金蛋回到他身邊就好。可是,年歲日久,袁不破越發覺得不滿足。

他相信沈慕白愛他。愛他的俊逸,愛他的強大,愛他的全部性格,並且,包括陰暗的部分。可是,袁不破不滿足的是,沈慕白前塵皆忘,他不記得他們天然的羈絆,更不記得他們在混沌之海相互依偎著走過的泱泱時光。

所以,沈慕白才不會愛他本來的靈魂。就如同,袁不破正在愛著的一樣。

沈慕白什麽都忘記了,可是袁不破卻記得。他清楚的記得,他的小金蛋進入異世的前一刻,喊著對他說“阿破,如果我有什麽忘記了,你要記得提醒我。”

幻靈草的葉脈可以塑造靈根,而根莖,卻是一味丹藥,名曰“醒世”的主要原料。袁不破知道,沈慕白不是失去了他們曾經共處過的記憶,而僅僅是,這段記憶被埋藏了。就如同長夢一場,袁不破要做的,是將沈慕白喚醒。

對於步風塵,如果僅僅因為他是故人血脈,袁不破並不會高看一眼。也並不是因為什麽資質。而是,步風塵身上,有一種特別的氣運,依靠這些氣運,他們尋找幻靈草,才十拿九穩。所以,袁不破才對步風塵上了點心。

袁不破和沈慕白兩個人走出了竹林,默契的一個縱身,消失在原地。靈蝠已經現世,幻靈草出世的時機將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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