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小師弟師兄只能幫你到這裏了

關燈
玄月玄天和步風塵一路向東而行,玄天玄月各自乘雲,而步風塵卻是招來一柄長劍,擁著映梳,禦劍而行。佛戡腳下卻變成了九轉蓮臺,若非手心裏捧著的小貓球太過違和,倒真的有幾分佛家弟子,寶象莊嚴,普度眾生的意味。

袁不破的意思,就是各位就地解散,只要三個月之後到達幻靈草的生長之地即可。步風塵也不是全無歷練的經驗,在他還是步家的驕傲的時候,他也曾帶著本家年輕的子弟出門修行。但是,如今他方才覺醒血脈,玄天不放心,故而還是和他一路同行。

佛戡對幻靈草沒什麽興趣。世人都道幻靈草可以幫助異獸修行,卻不知道,那只是對靈智初開的洪荒異種有用。然而,因為幻靈草生長不易,洪荒異種更是難尋,所以,這個傳說便傳說得越發玄幻。

佛戡自然不是靈智初開,枕黑也不是洪荒異種,所以,佛戡自然對幻靈草興趣缺缺。看見袁不破拉著沈慕白就走,佛戡眼神閃了閃,對玄月和玄天微微拱手“兩位師兄緩行,佛戡有微末小事,先行一步。”

玄天玄月是青雲宗長老,佛戡卻到底是隱世谷的谷主。佛戡雖然喚他們兩個師兄,但是到底只是客氣。對於佛戡要去要留,玄天和玄月到底不能置喙。只是,佛戡手中托著他們青雲宗的大小姐,玄月不由嘀咕了幾句。

“佛戡師弟自去即可,只是……”

還未等他說要,佛戡扔下一句“多謝師兄。”便化為一抹流光,消失在眾人眼前。玄月一急,也要縱身去追,卻被玄天攬住了肩膀。順手揉了揉懷裏圓臉少年的臉,玄天揚起了一抹規諱莫如深的微笑,拽著玄月,拖著眾人繼續東行。

玄天並不擔心枕黑的安全問題,一個男人愛上另一個人,那是全然不能夠隱藏的事情。佛戡看著手心裏的小姑娘的眼神,裏面的溫情根本掩藏不住。

隊伍縮減了一些,幾個人也不著急趕路,一路上或者閑聊幾句,或者觀賞腳下的風景。然而,風景終歸有看膩的時候,閑聊也終歸有沒有話題的時刻。待到晌午過後,玄月索性睡在了玄天懷裏,而步風塵也開始入定。

映梳始終是一個溫柔的姑娘,看步風塵已經入定,便輕輕從他懷裏掙出,索性步風塵的飛劍寬廣,她走到另一旁盤腿做好。此刻的風並不猛烈,步風塵又給她準備了絕佳的擋風的披風,所以映梳也並不覺得冷。甚至到了最後,映梳幹脆從儲物空間拿出絲線,在旁邊打起了絡子。

傍晚時分,玄天幹脆安排眾人就地休息。其他人都是修仙之人,自然無礙。可是映梳沒有靈根,無法修行,一路風塵仆仆,這個姑娘並不願意麻煩其他人。早在上路之前,映梳就準備了許多點心之類的幹糧,放在了自己的儲物空間裏,餓了便拿出兩塊小口的咬著。

這個不願意麻煩其他人的姑娘,甚至沒有喝水。一路下來,映梳原本豐潤的唇變得有些蒼白。

玄天心裏微嘆。他想到了另一個人。同樣是師尊手底下教養出來的女孩子,水雲是面上的溫柔賢淑,可是眼前這個小姑娘卻是骨子裏的溫柔本分。所以,大概,她們的命運才會有所不同吧。

水雲作為步家的大小姐風光出嫁,嫁的也是南方的修仙大族。青雲宗的玄天長老親自參加了她的婚禮,算是給足了步家面子。只是玄天在喜堂受了新人一禮的時候,敏銳的覺察出一絲異樣。

求娶水雲的男子周身剛猛的靈力,陽氣極盛。而水雲雖然靈根駁雜,但是生辰是陰年陰月陰日,加之自小在苦寒之地長大,正好可以綜合那人身上過盛的陽氣。只是,陽氣入體,水雲的修為恐終生難於寸進。換言之,對方其實根本不是娶妻,而是,為自己尋了一個鼎爐。

步家雖然依附青雲宗而生。但是青雲宗畢竟是近幾百年而來,新興起的宗門。而步家,已經存世了千年。說步家沒有人發現這一點,玄天是不信的。只不過是,沒有人願意為水雲抗爭一下罷了。

思及水雲的庶女身份,又想到了男方的家世,玄天最終什麽也沒有說。他是青雲宗的長老,處理宗門大大小小的事物,縱然原本為人清冷,卻也不是目下無塵。那些旁人的苦難,終歸和玄天無關,和青雲宗無關了。

而如今,這個名喚映梳的小姑娘,是真正意義上在青雲宗流雲峰長大,沒有經過俗世渲染,真正的內心澄澈。不奢求,不妄求,這樣的小女孩,袁不破是樂意給她一個圓滿的。

玄天修仙日久,玄月雖然迷糊,但是多半是不用他照顧的,所以,玄天是不夠體貼的。而步風塵到底太過年輕了,那些細致入微的關心,還需要在長久的時光裏相互磨合。所以,幾個純男性的隊伍裏,竟沒有人註意到映梳的委屈。

在玄天下令修整之後,步風塵猛然睜開眼睛。入目,是映梳有些蒼白的臉色,可是她蒼白的臉上,依舊帶著暖暖的笑容。步風塵心裏泛起一抹酸甜。愧疚和甜蜜交織著。

步風塵非常確定,他是喜歡眼前的這個姑娘的。只是他唯一害怕和擔心的事情,就是他喜歡映梳,沒有映梳喜歡他喜歡得多。

映梳卻只是笑一笑,將手裏打了一半的絡子仔細收了起來,然後自己去撿一些小樹枝。步風塵如夢初醒一般急忙拉住她,將她扶到一旁的樹墩上坐好,並且不忘扯下自己的外袍鋪在樹墩上。

如今已經是夏天,映梳也披著披風,步風塵的外袍不過是起到一些隔絕臟物的作用。映梳本來是要拒絕的,卻被步風塵握住了手。

“你們女孩子的衣服難洗一些,我這件拿水一涮也就幹凈了。”步風塵笑得有些憨傻,少

年的陽光和傻小子的羞澀。

映梳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指尖被燙了似的連忙縮了回來,兩個少男少女的臉上,比夕陽還紅。

步風塵訕訕的收回了手,不自然的摩挲了幾下自己的後頸,對映梳說到“那什麽,你先歇歇,我去撿柴火。”

玄天和玄月在暗處隱了身形,暗暗觀察著這一對年輕人。一邊看,玄月一邊笑出了聲。玄天趕緊下了一個結界,隔絕了外界的聲響。一個有些草木清香的吻落在玄月有些圓胖的臉上,玄月的臉紅了個徹底,圓溜溜黑亮亮的眼睛卻彎成了月牙形。

不多時候,步風塵已經提著一捆幹柴,右手拎著一只五彩的野雞,從樹林裏走了出來。用幹柴升起了火,往火裏扔了幾塊驅蚊蟲,避鼠蟻的香料,步風塵又遞給了映梳一個小竹筒,筒裏盛著一些甘冽的溪水。

步風塵沒有說多餘的話,轉身提著那只野雞又走到溪水邊處理幹凈。映梳坐在樹墩上無聲的張了張嘴,有些茫然的低頭攪動手指。她只是疑惑,方才這人還好好的,怎麽忽然就不開心了呢?

步風塵的動作很快,準備的也充分。他不僅從儲物袋裏掏出各種調味料,甚至還掏出了幾個小鍋子。他有過野外宿營的經歷,吃過虧,下一次準備得自然更充分一些。

他選擇把處理好的野雞燉湯,而非燒烤。這大概是步風塵能夠想到的體貼。他喜歡上的這個女孩子和他以前族中的子弟不同,和常見的女修也不同。她更脆弱,但是卻也堅韌溫柔。荒郊野外,縱然天氣不冷,能讓映梳喝上一口熱湯,也總是好過幹巴巴的烤雞的。

用上了靈力,鍋中的野雞很快肉爛骨酥,步風塵撇去湯上的一層黃燦燦的油脂,方才將雞湯端給映梳。

映梳拿起勺子嘗了一口,思量許久,方才小心翼翼的開口“阿塵,你怎麽了?不開心?”雞湯的味道不算很好,但是勝在火候足,倒也能嘗出一些鮮美。

步風塵沒有說話,只是從映梳手裏拿過勺子,舀起一塊雞肉,送到映梳嘴邊“多吃點,吃塊肉。”

映梳抿了抿嘴,最終乖乖的將那塊肉吃幹凈。兩個人一個吃,一個餵,自小碗雞湯慢慢吃幹凈了。

“飽了麽?”步風塵用大拇指拂過映梳的嘴角。一向年輕的神色裏,居然帶著幾分繾綣,在火光的掩映下,格外的溫柔。

映梳的臉一紅,淺淺的嗯了一聲。

兩個年輕人都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有些尷尬的沈默著,但是,步風塵似乎有些享受這樣的沈默。

月上柳梢頭。或許是這一夜的月色太美好,步風塵的手指顫動了一下,將映梳擁入懷中。少年柔軟的,仿佛帶著陽光氣息的唇貼上少女光潔的額頭,安靜的夜裏,只能聽見步風塵的低聲絮語。

“我以後不會讓你受委屈的。”步風塵定定的看著映梳,很是認真的望著她的眼睛。“可是,映小梳,如果我哪裏做的不好,讓你哪裏不舒服,你要告訴我。”

少年火熱的胸膛近在咫尺,幾乎將映梳的耳際都染得緋紅。他一字一句的說“映小梳,我沒有愛過任何一個人,我可能不會做的十全十美,但是,我會一直努力。”

映梳的臉紅了。可是,她的眼眸很亮,就像是六月的天裏,最明亮的那一雙星星。

玄月站在粗壯的樹木後面,指尖一動,星星點點的靈力化成了漫天的螢火蟲,圍繞在兩個人周圍,美的不似塵世。

玄天擁著玄月的肩膀,兩個人看著眼前年輕的男子和女子,但笑不語。

一個螢火蟲托著一根小小的竹管,停在了步風塵面前。步風塵伸手接過,拆開之後只覺得哭笑不得。

竹管裏有一個小小的紙條,紙條上有幾個圓胖的小字。

“師弟加油,師兄只能幫你到這裏了~”

小小的紙條上用極細的筆畫了一個呆萌的笑臉,步風塵不必細想,就能想到他家便宜師兄捂嘴偷笑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