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星期，那件事發生後一星期，司空實才回到住所。

他原以為會碰到陶可楠，所以在進門前還猶豫了許久，不想讓他覺得自己是原諒他了才回家，也不會承認自己是想念他了。

可是，他想多了，因為陶可楠根本不在家。

所有東西都和他最後一次出門時一樣，甚至陶可楠的東西也都還在，就好像時間根本沒過一個星期一樣，一切都和一星期前一模一樣。只是，少了一個人，少了那個讓這所房子不再死氣沈沈的人。

司空實有些疲憊，躺進沙發裏連外套都懶得脫，那種整個人都軟下來的感覺，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氣，還是別的什麽。

天花板的吊燈發著明晃晃的白光，忽然有種看到冬日下白雪反光的錯覺，刺眼！墻壁上的擺鐘鐘擺一下一下地搖擺著，一秒一下，不緊不慢，卻越來越大聲，像是在提醒這空間有多麽安靜。

司空實的心有些煩躁，看著右手手掌，總是想到陶可楠當時錯愕以及受傷的表情。他拼命地告訴自己，那一巴掌打得並沒有錯，可是心裏的某個地方還是空了一塊，像是丟了什麽重要的東西。越想到那眼神，司空實心裏的這種感覺就越強烈。

過了淩晨零點，司空實依舊沒有等到陶可楠回來，而他自己也終於抵擋不住睡眠的侵襲，漸漸睡了過去。

早上，司空實是被門鈴吵醒的。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仍躺在沙發裏，房子裏靜悄悄的，只有門鈴還在孜孜不倦地響。環視了一下四周，才發現，那個人真的沒有回來，心裏的空虛又擴大了。

身上的衣服沒有換下，司空實也無暇去顧及，是他回來了麽？他忘了帶鑰匙？

然而，他失望了。

門外，只是一個收水電費的小夥子。

看到司空實開門，穿著工作服的小夥子欣喜地笑了：“先生，您終於在家了！”

“嗯？”司空實有些困惑。

“是這樣的，先生。”小夥子解釋道，“我是來收這個月的水電費的，前兩天來這裏都沒人在，這下終於可以收齊了，真是謝天謝地！”

“沒人在？”司空實有些不好的預感，皺著眉頭問，“你確定？你沒見過一個高高瘦瘦的男孩嗎？”

“沒有。”小夥子搖搖頭，“好不容易昨天碰到你們一個鄰居，可是她說已經好久沒有看到你們回來了。”

“是嗎？”司空實喃喃，他是沒臉回來，還是在生氣鬧別扭？應該是去風那裏了吧？應該吧。可是怎麽連換洗的衣物也沒帶？好吧，他上次也沒帶，大概洛國風那裏有備用的吧。大概吧？

“先生，我能進去查下水表嗎？”小夥子問。

“可以，你請進。”司空實回過神，為他讓了道。

進了門，小夥子一邊走一邊讚嘆：“先生，你這房子可真好，一定很貴吧？像我們這種給別人打工的，大概這輩子也沒機會住這麽好的房子吧。”

“啊，確實。”司空實笑笑，“當時買的時候大概是一千萬吧，那時的房價還沒現在這麽高。”

“真羨慕！”小夥子嘴裏這樣說，臉上卻沒有一點自卑和諂媚的神色，反而是一派輕松淡然。因為，羨慕歸羨慕，這繁華的背後，有多少辛酸和無奈，誰知道呢？還不如他現在無拘無束的生活，雖然工資不多，但維持生計足矣。

檢查完電表水表，小夥子遞給司空實兩張單子，向他說明：“這張是水費，這張是電費。哦對了，這個月開始水費每噸漲了兩毛錢，全市都一樣的，你可不要以為我是在亂收費哦。”

“不會。”司空實笑笑。

“先生，你人真好！”小夥子說著粲然一笑，露出了兩顆可愛的小虎牙，“可是，小心哦！這可能成為你愛人離開你的原因。愛人太過優秀、太溫柔，而且對每個人都好是最令另一半不放心的，尤其是gay。”

“你……”司空實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是他理解錯了嗎？還是他真的知道他是個gay？

“我也是圈內人。”小夥子調皮地吐了吐舌頭，“所以你剛剛說那個男孩的時候我就猜到他是你情人了。不過，你的狀況真糟糕，他都跑了，你竟然還不知道！”

“你……”司空實已經不知道要怎麽接口了，這個人似乎把他看得很透徹。

收了錢，小夥子向司空實道了別，剛出門，又回過頭說道：“把人找回來吧，有些人錯過了，就是一輩子。與其後悔一輩子，不如現在就挽回，不管誰的錯，人與人之間要互相諒解，何況你們是戀人。”

司空實站在那裏怔了很久，他是說，小楠走了？可是為什麽？就因為他打了他？因為他沒有諒解他？

心裏有些不安、煩躁，司空實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陶可楠，所以他選擇了忽略心中那份不安。草草地吃了早飯，便給程淩欣帶去了買好的粥。

……

“那小鬼可真狠，竟然把你打成這樣！”程淩欣的閨蜜坐在程淩欣的床邊，憤憤道。

“就他？”程淩欣聽完哈哈笑了起來，“你以為他那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白臉真能把我怎麽樣嗎？”

聽到這句話，司空實要敲門的手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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