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63: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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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醫生看著躺在床上傷痕累累的小孩,皺著眉問:“怎麽傷成這樣?”

“我也不知道,今天早上我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一回來就這樣了。”司空實坐在床邊,一手握著陶可楠纖細的小手,眉間夾著淡淡地憂慮。這件事要是讓洛國風知道了,不知道又要鬧成什麽樣,難道這就是剛剛說的,他會後悔的事?可是……

把小孩的傷口包紮好之後,醫生才問出了自己的疑問:“他有沒有精神方面的疾病?”畢竟他不是精神病方面的醫生,所以問得沒有把握。

司空實一怔,然後答道:“沒有吧。”如果小楠有精神病,那他跟他在一起兩年怎麽一點也沒察覺?

“沒有就最好,畢竟精神病往往要比身體上的病難治、也覆雜多了。”醫生說著,狀似醒悟地又補了句,“或許只是想通過自殘來引起某些人的註意也說不定,哎,這樣的例子我也不是沒見過。尤其是有錢人家的孩子,父母工作忙沒空照顧,一個人覺得寂寞,想讓父母多陪陪自己,有時候就會故意讓自己受傷生病之類的。總之,等他醒來你再好好跟他聊聊吧。”

醫生離開後,司空實回到床沿坐下,陷入了沈思。他一直都覺得陶可楠是個懂事的孩子,雖然平時有些嬌蠻,但是心地卻是善良的,所以不管是程淩欣的話還是醫生的話他都不願相信。但是,那些話他卻聽了,並深深地刻在腦海裏,他可以說服自己不相信,卻說服不了自己不懷疑。因為,陶可楠如果不是為了讓自己擔心,那今天的事,他該如何解釋?

那孩子,真的是因為自己最近冷落了他才這樣的嗎?可是他以前不會的呀!難道真的是因為淩欣?或許,他真的該和小孩好好談談了。

……

陶可楠醒來的時候,發現司空實正坐在床沿背對著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陶可楠一高興,伸手想去拉司空的手,卻不小心扯動了手上的傷口:“嘶――”

這一聲倒把神游的司空實拉回了現實,他馬上回過頭,對上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柔聲道:“小楠,你醒了?”

“我怎麽……”陶可楠有些迷茫地望著自己包著紗布的手,還有身體各處傳來的微微刺痛感,他怎麽受傷了?回想起自己最後聽到的那個聲音,陶可楠心裏一緊:在那個黑暗又充滿血腥味的房間,他手裏握著一片破碎的玻璃片……瞳孔猛地一縮,他怎麽會變成那個樣子?他記得早上他醒來的時候沒有看到司空實,然後,然後?

“能告訴我為什麽把自己傷成這樣嗎?”司空實想讓自己的語氣盡量溫和點,但看到小孩因為自己不知道的原因就把身體傷成那樣,他就心疼,語氣也變得有些僵硬。

小孩還沈浸在自己的恐懼中,並沒有在意到司空實的變化,但他的話小孩倒是聽見了,於是老實地回答:“因為你最近總是和那個女人在一起,都不陪我了,我心裏難受,然後、然後……”他根本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只是醒來的時候司空實就在他身邊了,但是腦海中卻偶爾閃過一些影像,讓他有些恐懼。

因為愛得太深、陷得太深,所以盡管知道他和她在一起,也要裝作不在意,不去詢問他為什麽總是那麽晚才回來,為什麽明明是假日卻總要出去。因為他怕這層紙捅破了,他們就真的結束了,他是真的舍不得放手,舍不得這男人的溫柔。但是,這並不代表心就不會痛!每次目送著他離開,他的心就陷入一片冰冷,仿佛回到那時候,一片黑暗裏,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然而,他後面的話沒有說,司空實也不可能懂,他只聽到前面的話就對號入座,認為小孩真的是因為嫉妒才傷害自己的,於是生氣道:“我說了我們只是朋友,你為什麽總是要往那方面想呢?”

從來沒被司空實這麽大聲吼過的陶可楠一楞,隱藏了許久的怒火也上來了:“你說你們只是朋友,她可不這樣認為!”

“那你認為她是怎麽認為的?”司空實對小孩有些失望,他沒想到嫉妒真的會讓人變得無理取鬧!

“她認為她是你老婆!你別告訴我你看不出她那點小心思!”雖然陶可楠平時看起來有些玩世不恭,但事實上心思卻是異常地敏感,那女人對他的各種示威和挑釁的眼神和行為他都一一看在眼裏,他怎麽會不明白她對司空實的心思並不像司空實說的那麽光明磊落?他只是不願意戳穿他們罷了,因為戳穿了他們,也等於戳穿了自己,“出席公司的派對,隨意出入公司,她憑的不是你未婚妻這四個字?把她帶回家或者一起出去約會赴宴什麽的,就讓國風哥哥支開我,這不就是你為她向我耍的把戲麽?如果不那次她自己找到家裏來,你大概連結婚也不會讓我知道吧?”他又怎麽會不知道?他的神經遠遠比他看起來還要敏感,稍微一點蛛絲馬跡他馬上就能察覺到了,只是他一直沒發現而已。

司空實一楞:“這些,是風告訴你的?”該死的,洛國風不是答應過不會告訴他的嗎?

“呵……”陶可楠諷刺地笑道,“國風哥哥是什麽人你不清楚嗎?”他又怎麽會告訴他?從小他就一直護著他,就連知道他是gay也沒有遠離他,所以,他怎麽舍得把這麽殘酷的真相告訴他?

“可是碰上你的事他就變得讓我看不懂了!”在不斷想起程淩欣和家庭醫生說過的話時,大量的心事讓他失去了平時的沈穩,說話都開始口不擇言了,“你總是說我和淩欣,那你和你的國風哥哥呢?你不是說過要和他在一起嗎?我怎麽知道你在跟我之前是不是就已經上過他的床了?”

陶可楠的臉刷的一下白了,司空實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我……”

“出去!”陶可楠已經沒有勇氣再去面對他的臉,他從來都知道自己的愛卑微,卻從來沒像今天這樣徹徹底底地體驗到這份愛被踩在腳底下的恥辱!

果然,強扭的瓜,不甜!這份感情,從一開始便是錯的了,只是他一直不肯面對,這現實,那麽殘酷。

司空實現在的頭腦有些混亂,再加上陶可楠已經趕人了,他也就沒敢多待,一聲不吭地帶上房門出去了。

而聽著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的陶可楠,臉上終於滑下了一行淚,聲音空靈而悲涼:“陶可楠,這回,你該死心了吧?”

有時候,愛情需要的不僅僅是信任,更多的,是需要理解。而這些,司空實從來沒有給過他,他一直不知道他的遷就,更不知道他的不安和難過。

心,不是不會死,只是未傷到極致、痛到極致。

苦守著這樣一份愛情,到底有什麽意義?

陶可楠迷茫了。

如果可以再來一次,會不會選擇與他成為陌路?

☆、千陌然的番外

千陌然真的不知道他是倒了哪八輩子的黴,嘛,具體來說就是自從十歲那年被某小男生強吻之後,他的人生就步上了灰暗的路程……

想當年,他還是一性格開朗活潑可愛的小男生,雖然很喜歡靜靜地看書,但他也是會經常和班裏的其他男生八一八男生的趣事,然後在體育課的時候和大家打成一片,在班裏是挺有人氣的一人兒。但是,這一切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啊,大概是從那天,他記得當時上的是思想品德課,外面萬裏晴空。千陌然的座位正好在靠窗的地方,那天他一邊聽著老師在講臺上唾沫橫飛地講著為人處世的道理,一邊看著窗外欣賞風景。然後,在目光移向學校的圍墻時,他看見一個年紀和自己差不多的小男生穿著和自己一樣的校服站在那裏,表情很是糾結。當小男生擡頭,兩人目光相撞的瞬間,千陌然鬼使神差地對他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如果他知道就是這一笑,害他後面的生活變得亂七八糟,他保證,那天打死他他也不會往窗外看一眼!只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更沒有後悔藥!所以,他的人生,註定了如此悲催~

從那天之後,千陌然就總是覺得自己背後有人,可是一回頭,卻又發現什麽也沒有。雖然有點匪夷所思,但總體來說,對於尚且年幼的千陌然倒沒有什麽多大的困擾。

直到那天,一個男生跑來跟他說:“我喜歡你,我們交往吧!”說完還奪取了他保留了十年的初吻!千陌然這時才意識到,事情大條了!於是把人推開,頭也不回地跑了。

雖說那時候還不懂什麽情情愛愛(某貓:你現在也不懂好嗎!),但千陌然也知道兩個男人是不可能的,雖然他們那時還不能算是男人。從而他也知道他這段時間他的背後靈是誰了,但他貌似不認識他吧?呃,不對!話說回來,他還真覺得那男生有點面熟,呃,好像是那次在窗口看到的那個?

然後,千陌然被自己的猜測驚悚到了,要真的是那個人的話……可見他對他的興趣不是一天兩天了!

於是,為了後半生的幸福和安寧,某人痛下決心,決定轉學!

奔回家的時候,他自然不敢告訴爹媽他在外面招惹了男生(口胡!)還被追求的事,只說了一下他關於未來的人生規劃和夢想雲雲。於是千爸和千媽感動得眼淚鼻涕一起流,直感慨這麽小的孩子就已經有了自己的理想和人生規劃,不枉他們十年來的十年栽培啊!

千陌然吐槽,豆丁點大的孩子,人生規劃個毛啊!他只是不想被一個男人糾纏一輩子好嗎!(某貓:原來我們家小陌這麽久之前就已經有了覺悟了啊,不枉你家小攻等你那麽久。某陌咬牙切齒:你丫的,這還不是你搞出來的!)只是這背後的辛酸他不能說啊!一旦他爹媽知道事實的真相,那絕壁不是他爹媽砍了那同學就是那同學的家人砍了他爹媽!

於是乎,某人以日後前途為借口,順利從現任學校轉到了另一個城市的學校。爹媽問他為什麽非要到另一個城市的學校,他答:同一個地方住久了,總會膩的,況且人總不能在同一棵樹上吊死!之後千爸千媽又是一陣感慨,這孩子長大了一定有出息!然後,千陌然對他爹媽的智商不忍直視,這也能信你們多活我這二十多年都在吃漿糊嗎?

轉學之後,千陌然就開始反省自己被一男生喜歡上的原因:

首先,他長得太漂亮。沒辦法,這是遺傳他媽的,想整容也不可能,因為對不起他媽!

其次,他膚色太白。但在太陽底下曝曬了兩天之後中暑,皮膚也不見變黑,他森森地覺得自己這種自殘方式太蠢,果斷放棄。

再者,他性格太過溫和,很容易得到同異性的青睞。得出這個結論之後,他覺得,果斷得先從性格作風開始改起!

於是,他盡量不和別人說話,不參與他們的任何討論,也不參與他們的游戲。半年下來,他發現那些原本打算接近他的男男女女都對自己望而卻步,他感到十分滿意!(某貓:完了,這孩子人生觀扭曲了啊有沒有!某陌陰森森的語氣:你認為是誰的錯!某貓傻笑傻笑變小變小最後化為了塵埃~~)

也因此,千陌然錯過了許多花季雨季應該經歷過的事,比如愛情,比如友情。現在想想,他除了記得自己是哪個學校畢業的,還真不記得當年的同桌、舍友、以及各位同學老師們的模樣了。

但是,參加工作之後,和人的交往也變得頻繁起來,這讓他頭疼不已。不過幸好習慣已經形成,他再也不是當年那個人見人愛的少年,即便有人搭訕他也懶得敷衍,漸漸地就連同公司的人也沒敢來搭訕。當然,安琪編輯部的人是個例外,畢竟是工作夥伴,又都是一群怪胎,所以說,這就是所謂的臭味相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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