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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回似是前塵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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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突如其來的許諾,葉簫竺有些不知所措,"那個……信物需要互換嗎?可是我好像……沒什麽可給你的……"想了想,她自流雲髻上取下一支白玉竹節鏤空增花簪,

"玉簪……可以嗎?"其實葉簫竺也不知,究竟該送什麽,不由窘了神色。

鄭重地接過簪子,陳弘嶠目光珍視,"竹節簪,竺兒……"恰巧是她名字的諧音,不由唇角含笑,

"往後瞧著它,該要睹物思人了!"

她倒是沒思量到這一點,被他這麽一說,越發臉紅,忙道"若是不喜歡,那再換一換。"

怎會不喜歡呢!陳弘嶠收好玉簪,放於懷中,凝眸輕笑,"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歡。"

"我怎麽覺著你今天笑了兩三次呢!"真是難得!

她這是嫌棄嗎?陳弘嶠故意反問,"不喜歡看?"

"喜……歡,"羞澀一笑,葉簫竺低眸不語。

那時的水,映得那天微醉,

那時的雲,繞得那山微醺。

那時的你,凝得那心微悸。

那時的我,怯得目光微爍。

桃花樹下,風吹花旋,白衣少年俯身間,蜻蜓點水般,是溫柔,是驚艷,他以為的開端,其實是祭奠。

那段回憶,是葉簫竺此生最真摯的感情,而如今,兩人再重逢,竟是如此尷尬的境地!又怪得了誰?縱然質問命運,怨怪蒼天,也無力扭轉錯了的局面。

葉簫竺心痛難耐之際,陳弘嶠又何嘗好過?

席間,陪同陳弘嶠前來的使者見自家皇子冷著臉不說話,只好替他與誠王周旋,而張雲雷巴不得他們閉嘴!說好的食不言寢不語呢?怎麽那麽多屁話?

好不容易用罷宴席,已是月上柳梢,張雲雷佯裝不勝酒力,說要回房歇息。

"李總管,帶皇子殿下去廂房歇息。"

"不必,我與皇妹說幾句話,還要入宮。"陳弘嶠自然明白,他如今的處境。出入不得自由,但無妨,只要能達到目的,縱使軟禁,他也再所不惜!

"那……殿下請自便。"張雲雷是不在乎他要說什麽,實在懶得招呼他們,徑直走人。

眼見皇兄過來,鈺嬌心知自個兒要挨訓,借口說困乏想睡覺,卻被陳弘嶠不動聲色地擋住了去路,厲聲呵斥,

"鈺嬌,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在和親路上溜走?你可曾想過後果?"

"顧什麽後果?"鈺嬌不甘示弱,滿腹委屈,"父皇說讓嫁我嫁誰就嫁誰,可曾考慮過我的感受?"

陳弘嶠不認為她有資格鬧別扭,"身為皇室子孫,就該有為皇家犧牲姻緣的覺悟!"

"哼!"鈺嬌冷笑道"三哥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去年父皇給你安排婚事時,你又為何拒絕?"

被戳中的陳弘嶠陰著臉嗤道"我的事,不必你來管。"

講不出原因了吧!說到底就是專制!"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你可以自己選擇,我為何不能?"

選擇?她以為,現如今的他,有得選擇嗎?

收回紛亂的思緒,他開始繼續正題,"你為何如此排斥這樁姻緣?東昌八皇子我也見過,儀表堂堂,又不是配不上你!"除非……思及此,陳弘嶠問鈺嬌,

"可是有了心上人?"

"是。"鈺嬌認為沒有否認的必要,幹脆地點了點頭。

"何人?那個呆郡王?"

"不是,我只把他當朋友的,"鈺嬌羞澀笑道"我喜歡的是……他啦!"

"誠王?"她的回答,終是驚了陳弘嶠,長眉微蹙,沈聲提醒,"誠王多情的名聲早已流傳在外,別說你不曉得!"

"傳言並不真實!"鈺嬌為誠王澄清道

"是他救了我哎,而且我與他認識一個多月,發現他人很好的,熱情霸氣又聰明,說什麽好女色,其實並沒有,他每日都宿在葉姐姐屋裏,從不去找旁的女人!"

怎麽會?明明聽說她不得寵,鈺嬌又怎會這樣說?難道有什麽隱情?

陳弘嶠只覺自己很矛盾,心底不希望誠王接近葉簫竺,但是聽聞誠王冷落這個王妃,又是那麽心疼她,她這樣的好女子,不該孤苦。

一想到她,他又是一陣痛,強壓下飄飛的思緒,勸誡鈺嬌,

"也許,你看到的,只是誠王的表象。"

最討厭聽旁人說誠王的不好,厭煩的鈺嬌捂住了耳朵,"我不聽我不聽!反正我就是喜歡他!"

掩耳盜鈴,不外如是!陳弘嶠提醒道"你以為,你躲起來就可以躲過婚事?和親公主逃走月餘,只怕東昌那邊兒已經派人過來。"

鈺嬌不是沒想過,但她不怕,"誠王肯定會保護我的。"

"你是東昌皇子的未婚之妻,他敢霸著你不還?你以為,誠王會為了一個女子,置家國於不顧?"

從不缺女人的梁延成怎麽可能為了一個女子,而去破壞邦交?只有鈺嬌這樣天真的女子,才會幻想著男人的癡情以待,簡直愚蠢至極!

"那是後話!三哥莫要管我!你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不想總被他打擊的鈺嬌反諷道

"父皇若是不交出太子,你待如何?一輩子留在堯國當質子?"

"父皇一定會想法子,"陳弘嶠十分篤定,"總之不會是我。"

撇了撇嘴,鈺嬌搖頭嘆道"真不曉得該說三哥自信還是自負!"

自信與自負,是以結果論定,不由她評判,眼看天色已晚,陳弘嶠不再糾葛此事,"你休息吧,我得回那個皇宮。"

終於不再教訓她了!鈺嬌準備溜之大吉,剛轉身,忽然聞到一陣香氣,來不及疑惑,便已暈了過去。

收回手中的瓶子蓋好,鈺嬌身後的陳弘嶠順勢扶住歪倒的她,將她抱回了裏屋。

而後對隨從道了句,"想法子找素芳過來。"

"是。"隨從領命而去,喚了個丫頭,說是鈺嬌公主命素芳過來。

丫鬟沒有懷疑,即刻去尋,如今府裏都得知鈺嬌姑娘是公主一事,自然對她的命令格外上心。

被喚的素芳莫名其妙,不曉得公主找她何事,卻隱約覺得,會和王妃娘娘有關,畢竟,三皇子一來,公主便找她過去,太過蹊蹺。

當她看到三皇子的身影時,便更加篤定自己的猜測,只是,這是鈺嬌公主的屋子,那麽公主呢?三皇子敢當著公主的面兒見她?

看她左右張往,陳弘嶠為她解了疑惑,"鈺嬌已經昏睡,不必顧及。"

看來,他是有備而來!

座椅上的他,瀲灩的睫毛低垂著,根根分明,映著燭光形成倒影,神色是一如既往的沈郁,面如冠玉,冷若寒霜。

沒有多餘的解釋,陳弘嶠只是斜了旁邊的椅子一眼,為求實話才對素芳故作客氣,"坐著說。"

"不,"素芳低眸怯怯道"奴婢不敢,立著就好。"

客套已至,她不敢領,他也不勉強,開門見山地問,"她與誠王,究竟是何時成的親?"

"啊?"素芳一時沒能明白,三皇子為何有此一問,怔怔答道"也就是去年這個時候,六月盛夏時。"

六月!今時今日,陳弘嶠才察覺有異,"那為何丞相與我說,竺兒正月已嫁了人?"

"殿下何時見的丞相?這次出使時?"

並不是,"去年,八月。"

聞言,目瞪口呆的素芳難以置信,"去年您來了順安?您與我家小姐約定的是三月,小姐等了您一年啊!等來的卻是失約……"

"當時有事耽擱,我才來遲,八月我趕來時,丞相說竺兒正月已嫁人,"回想當時的絕望,陳弘嶠心痛依舊,

"我以為是她違背了我們的約定,不敢來問,才黯然離去。"

"違約之人是你!"素芳聽他這樣誤解她主子,心中忿然,

"你不知道我家小姐為你受了多少苦!正月時,誠王的確去過府上提親,小姐一直拒絕,一心想等著你,盼著三月時你會回來,帶她離開。

然而卻是空夢一場,三月都過去了,還不見你人影,她還不死心,想著你是有事耽擱,忙完就會過來,仍舊跟丞相耗著,不肯答應嫁人,

直至六月,陳國三皇子大婚的消息傳到順安,小姐大哭了一場,病了三天,清醒後才死了心!

誠王又一直催,威脅丞相,此時的小姐已然失魂落魄,隨口就答應嫁了……"

說到此,素芳不禁掩面拭淚,心疼不已,"總而言之,你不要誣陷我家小姐,她沒有背叛你,是你先失約,又娶了旁人,棄她在先!"

"我沒有拋棄她!"被誤解的陳弘嶠忍不住起身辯解,"當初正是為了推掉那樁婚事,才耽擱了那麽久,大婚的消息是假的,我根本沒有娶任何人!我曾寫信與她解釋過!我以為她會明白,會等我!"

"沒有信,"素芳一直伺候主子,最是清楚,"自你走後,小姐只收過兩封信,後來再也沒等來你的信。"

"怎麽可能?我一共給她寫過八封信!"看素芳目光篤定,陳弘嶠已然明白,"難道……信都被人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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