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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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等不到執意,司馬孚也是慌了,他二哥還在洛陽和曹彰對峙呢,萬一去晚了,歷史就要改寫了。

司馬懿如果在這一次死了會怎麽樣?

會否諸葛亮就能還於舊都?

會否魏朝就能延綿萬代?

春華只知道自己已經在好多個夜晚難眠輾轉。

如今她有兒有女,有地位有產業,即便仲達死了又如何。

春華冷漠地想,她的日子總過得下去,至多這世上再沒有“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這句話。

應該是冷漠的心。

然而愈是這樣勸說自己,她愈是難以安靜地擔心著他的安危。

為什麽還要為了他提心吊膽?為了那個無心的人。

虞氏老了,這幾年更要仰仗未來當家的春華。無論心中如何擔憂,白天春華還要一邊禁止家人在非常時刻多外出,一面還要到公婆、妯娌哪兒一遍又一遍裝作篤定地保證所有人的安危。

有時又會譏笑自己,做了那麽多又如何,哪怕周旋了那麽多,將自身和兒女們放在了一個最好的位置上,但是她想她累了。

累了,付出了那麽多,他升官加爵,或許換不回他的一句掛念。

即便這樣還會為他牽腸掛肚的自己,春華覺得自己,無比可笑。

曹丕的窘迫並沒有維持多久。

司馬孚是急壞了,私下勸了無數次,但後來才發現在這一事上,並不是因為自己說得不當理,而是資歷不夠。

同樣的話,由二哥司馬懿說出,和自己口中說出的,在太子心中就是截然不同的分量。

只有當另一更有分量的人,尚書陳矯和曹丕進言,“如今天下未定,請太子速登王位。”

夜長夢多。

曹丕總算下定決心出發。

事情至此,就算他再在路途上快馬加鞭,到達洛陽也已是晚了近半個月。

而此刻漢天子的任命才姍姍來遲。

得虧事到臨頭,也算是曹丕運氣好,離得最近的曹植把曹彰勸了下來。

曹植終是出於自身為曹氏子弟的底線說道,“想想袁家諸子的結局,曹家不可再出意外了。”

這是為著大業,而非出於個人的利益。

曹植都退下來了,曹彰更找不到堅持的理由。

因為這份幸運,足有一年多未見的曹丕、司馬再見的時候,真是感激涕零,恍如隔世了。

“臣……”

昔日師徒,而今相見則為君臣。

卡在嗓中哽咽了的難言之情,兩人相視而笑,卻不由都是大戰之後的身心疲憊。

這一年後,再無“建安”,伴隨著這個年號而下的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變為了“延康”。

作者有話要說:哎 寫這一章的時候尾毛我總覺得那麽有基情呢……靠,是激情

話說,本文要完結了 請大家支持新文喲~

新文 《你妹!替本宮擋著》

介紹一下 新文是篇矛盾更大的文 在碼開頭的時候 阿悅已經受不了的和我說,“這樣的女主你敢寫,你就被讀者去噴吧。”

爭議太大。

純粹的說,這是不算是個壞女人,卻也是個敢愛敢恨,極端自由主義、利己思想的人。

雖然自由兩個字,恩,是河蟹詞。

但我還是想想,在寫完了壓力巨大的《宣穆皇後》,再寫一個真·狠心女人,反而是種現實的滋味。

92、終風

由此回憶建安之年,建安武魂,建安風雅……建安終究是難再。

從曹操晚年殺死荀彧留下的軍政爛攤子,弊病已見。

然而新的生機已然重燃,這一個時代,百廢俱興。

此年十月,曹丕在洛陽稱帝,從此開創了新的王朝:魏。

曹操的為文王之言果真是實現了。

奉王太後卞氏為先帝皇後,以永壽宮相稱。

然而這層旨意下達不久之後,曹丕卻忽然無故下達了母後不得幹政的法令。

卞氏很自知,“這是為了讓哀家不為少子們說話。”

雖然已是皇朝的第一貴婦,永壽宮卻仰天苦笑。然而她又如何能舍棄年少的諸子。

長子再恐嚇她又如何會退縮?她終是個母親。

新帝大封諸兄弟,曹植曹彰卻無疑被列在該清算的名單中。

永壽宮成了幼子們最後的政治庇護。

終於某一次,天下最尊貴的這對母子撕破臉大吵後,卞夫人決絕流涕,“你已經殺我的任城王(曹彰),再要殺陳留王,我也不想活了。”

曹丕沒有再殺曹植,卻做出了個莫名其妙的舉動:以父親原配丁氏,已經休妻再無關聯之人,為魏王太後。

有恩報恩,有怨抱怨。

曹丕從來不是個聖人,自然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

以賈詡為太尉,而汝潁世家則也同時開出了自己的條件——陳群呈上的九品中正制。

是是非非,又當是五百年由此制度帶來的紛擾。

最後則是曹丕一路走來的良師益友,司馬懿。

春華已然在鄴城打包東西,定都洛陽後,北方的政治中心再次變遷。

早有了妯娌和她笑著說好話。

“咱們家叔伯們一尚書,一常侍,端的是滿門的榮耀。”

作為勝利者家族的女眷們,帶著難掩的得色。

馬上又有人再次恭喜春華,“可要恭喜二嫂了,如今可是安國鄉侯夫人。”

她微笑,卻也沒更大的感情起伏了。

事實比她預料地還圓滿,曹丕向來是不會慢待了自家的。短短一月,她已由尚書之妻、督軍之妻,最後為禦史中丞之妻。

司馬懿在這年封侯,這也成了他們將分享的第一個爵位。

十二月,司馬家將遷,趕在正月前他們將到達新都。

在舊年的最後一次回門,母親山氏聽說春華得了侯夫人,忽然涕淚難掩心意。

老母親已年近花甲,涕淚滿面的老婦,讓春華很是不解,又不知何從安慰。

“洛陽,你總算要去洛陽了。”山氏緊握著她的手,上了年紀後,母親很少再這麽激動了,“汝父,汝父曾說的,你總算要去洛陽了。”

春華起先不解,然而緩緩地她忽然想起那個山間氤氳,晨起朝露打濕衣袖的祖宅結廬之地,青山隱隱,松柏森然之時,父親曾經抱著年幼的她,在群山的回音之中聽過那樣的一首挽歌。

二桃殺三士,德侍君王側。

她抿著薄唇,眉眼只是恬淡的笑意。

“那個叫西光的和尚曾說過,汝命富貴啊,”老嫗顫巍巍地抓住她的手,“含章可貞。”

她心底默念,無成有終。

如今她不知會否有成,為婦,抑或為後,不走到最後又豈知何為成,何為不成呢?

山氏最後說道,“你總算去了洛陽。”

洛陽,這一路她走了半生。

然後她會去尋找她的終,無論成事與否。這是坤載萬物的天命所歸。

離開鄴城,春華最後於甄姬見了一面。

銅雀臺,冰霜初降。華閣高臺,如今宮人們正一批批地得了旨意向新都遷徙。

而這裏,伴隨著鄴城宮的名號,最後以“舊宮”落下歷史塵埃。

春華去的時候,正是舊宮最後一次的熱鬧,那時新舊宮人分別,離思愁緒,然而離開的宮人們終是邁著輕盈的步子,清歌曼舞,絕塵而去。

人頭攢動,舊宮秩序不由有些亂。

甄姬是約春華在銅雀臺後側殿相見。

天階夜色涼如水,而今鄴城宮裏最尊貴的人只剩下了甄妃。

以前春華是絕不會想到有一天自己能踏上銅雀臺一步。昔日的銅雀臺詩會,何等的盛宴,文姬鳳首箜篌,阮瑀橫抱琵琶,子建、子桓賦詩,慷當以慨,似乎遠遠還能回響起昔日的歌聲。

然而沒有了這些建安風流人物,銅雀臺仍是華美奢靡,此刻卻清冷得如嬋娟桂宮。

“甄夫人。”春華攏了外衫,跪坐而下,並未直視洛神之顏。

想起不久前郭照被封為貴嬪,先自己而被接去新都,甄姬臉上有些幽怨,卻是在司馬家女眷臨走前最後一次見面。

她仍是維持著最後平和地招待春華,“此去一別,往後可就要再洛陽見了。”

“是啊。”春華不忍告訴這個正在老去的麗人,她是再也不可能到洛陽了。

忽然覺得有些嘲諷。

江東有二喬,河北甄宓俏。然而到了最後,銅雀臺沒有鎖到二喬,留下的卻是甄姬。

春華最後溫言對她道,“此去經年,望夫人保重。”

甄姬仍是滿懷希望,“你也珍重。”

她仍在等待,等待著驛道上一騎紅塵,在鄴城舊宮中高臺之上,小黃門宣讀著她封後的旨意。

同是小令之女,同是年少得坤相之女,然而她等待著她的紅塵,她則要去尋求她的終點。

多情應笑我,早生華發。

三個月後。

洛陽城東,桃李花開。

“聽說前朝的時候,灞上、長安,上已可算是個好時候了。”

阿督這麽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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