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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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想的話……”

“我問的是你,不是長輩、”聽她口氣,春華不由再多問一次,“你有什麽想法就說出來,總有母親替你經營。”

阿督自然不願意。

“那一家本不是什麽世系大族,兩代裏沒有過得下來的原配,也不重嫡重長,以伎為妻。”

有了伏姬的這個例子在,這姑娘就沒對家伎有過好印象,“別人家都是有過先來後到的,曹家反而是……後來者居上,”姑娘有些猶豫這個用詞,“新人舊人的,不能一碗水平端了。”

說穿了,女子這一生,並不圖什麽大富大貴的。哪怕是天命富貴的人家,夫婦倆過不多一塊兒去,那也是磕磕碰碰的一輩子。

“要說高貴,漢天子的中宮可算是‘母儀天下’了。皇後娘娘啊,”阿督誇張地學了聲,“除了現在的這位曹娘娘,但凡天子出點事,魏王總要拿了中宮出氣——都已經死了三個皇後了。可真的是‘母儀天下’呢!”

牽引到朝事上去,阿督有些擔心地看著母親,卻不見母親阻攔。

這也是春華向來的習慣,既然自家已經陷進了權力紛爭中,與其把孩子們養成綿羊,倒不如讓他們在身邊耳濡目染。

孩子要引到了朝事上想,是她樂於見成的方向,每當此時她便會給予一定的鼓勵。

聽了女兒的話,春華也算是欣慰了。

“你能這樣想就好。我還真怕你就陷進去了。”

阿督上前給母親捶捶肩,“娘,我是您生養的,怎麽會和你不是一條心的呢。”

春華聽了直笑,“你什麽時候倒學會了阿昭那小子的花言巧語。”

父母面前,賣萌的孩子才有肉吃,好不?

阿督姑娘是深谙此道,低頭做小女兒狀。

“你這樣很好。”

“母親?您怎麽了?”

“沒怎麽,”春華欣慰地看著女兒,“且寬心吧,你自己有份清醒,為娘總不會讓你吃虧的。”

作者有話要說:忘了寫,文中大多數例子都是史實。

當然,作者串聯了一下,然後魏晉史立體了。

蔡昭姬她妹,羊家夫人,的確有這個人,生了個皇後女兒。不是作者虛構的人物。

辛憲英,說‘魏國國祚’不遠了的,當時讓我驚嘆的是這竟然是個妹子,當然從此後成了一個我很欣賞的妹子。

這樣的冷靜,而不是女子傳統的濃墨重彩的脂粉氣,以“艷”而聞名,或者是“才”,或者是“賢”——這是一個以智取勝的女子,卻又不是搞著陰謀詭計的刁鉆婦人。

90、大命所艱(一) ...

具體的操作根本無需她擔心的。

春華根本沒和丈夫說,也沒空說,仲達童鞋再次和老曹出征了。

上一次,司馬懿陪著老曹出征的“那一戎馬的風情”帶回來的餘波,把夫婦倆折騰到現在才算安寧。

這一次帶著兒女送行,後面的小蘿蔔頭冒出一只兩只。

春華也沒什麽好說的,陪著最高的領導走,安全不是問題,剩下混資歷的,二達的為官之道比她通得多。

夫婦了多年,到了這一刻都似標準化模版,她有什麽好說的,“家裏由我看顧著,你在外面別掛念。”或者念叨念叨二老,說說都城裏權貴人家?

老一套的說完,夫婦倆相顧無言,一時間春華低頭笑腆了臉,又落落大方地上前給他整理襟口衣褶。

而仲達也很服帖地任她這麽擺弄,此刻就像是一個聽話的老男孩。

想到這麽個比喻,她一時停住了手,似乎不知不覺中她更像個老媽子了。

老媽子,還是沒性別的那種。

“怎麽了?”見她手中動作停下,司馬懿問道。

“沒事,”春華又恢覆正常之態,繼續給他撫平了細摺,湊近了靠在他耳邊。

用一種兒女聽不到的聲音細語,“我只是在想,前些天譙縣的家人來說,那個女人如今有了身孕,男人對她很好。”

“你說這個做什麽?”司馬懿氣哽,想到那個女人剛擺脫了他,就能和別人搭上,可見果然是個水性楊花的貨色。

在這一刻提這個話茬,真是在揭他傷疤了,便是對著妻子,司馬懿都有些惱羞成怒的。

然而當他看著妻子平靜地低頭含笑,似若無事地退下,行止如逸雲,雲卷雲散而寵辱不驚時,他的火氣不自覺地都消了。

她好似真的只是在稀松平常地耳語罷了,不輕不慢地來了一句,使他大動肝火,然後她便全身而退,輕笑著也漠然著。

一時,他覺得看不清自己的妻子。

女人該是怎樣一種覆雜的生物,哪怕跟你過了一輩子,生了一群孩子,但到了最後,你看不懂她,還是看不懂她。

最後司馬懿只道,“你也保重。”

春華笑道,“自然。”

愛情的魅力,不在於得到,而在於求而不得、輾轉不能的追索,捉摸不定,女人圖的是靜態,為了最後一刻完美的圖案幻想;而男人愛的是動態,一切種種,只是為了一股叫做“新鮮”的強效興奮劑。

與其說愛戀,春華已然是近乎絕望的想,她這一生大概得到的只能是責任了。

她的生活,她的孩子,她的家庭,是她的責任——而她,則是另一個人的責任。

如此絕望,也如此透徹寒心的真相。

夫婦倆此刻都不知道,下一次的見面,這個世界將會何種的天翻地覆。

然而在此之前,春華的屋室裏來了位稀客。

“阿姊。”已出嫁,改了婦人發式的秀華是紅腫著眼進來的,看到姐姐更是忍不住哭了出來。

“你怎麽了?”春華撫拍著少婦的背脊,秀華更是靠著姐姐哭了起來,“有什麽難事,總一步步做下來就好,都已經是個大人了。”

雖說是親妹妹,春華秀華姐妹倆的交流卻並不多。

春華出嫁時,秀華才剛隱隱約約記事,出嫁的女兒回門,秀華也不過只和姐姐客氣冷淡著見面。等秀華出嫁了,春華早是兒女成群了。

女人家哭,無非為了丈夫,為了婆媳,為了孩子。秀華此生的重點,親生父母都死了,嫡母山氏如今身體康健,娘家也沒出事;至於丈夫、婆媳,這都是連在一起反應的。

說到底還是為了孩子。

秀華哭訴,“我是只生了兩個女兒,可我都已經擡舉了丫鬟做妾,他竟然……竟然從旁的人家帶回兩個歌女。”

男人間應酬,最後宴會結束了,主人家客氣送兩個歌伎的也是正常事。

春華還想勸解著妹妹,只聽秀華再說了下去,“我才又懷了身孕,這不,又有個歌伎一同懷上了。”

秀華還在嚶嚶地哭,春華則是嘆了口氣。

“我早年沒出嫁那會兒總想著事事順心,這世上又哪會有什麽事事順心的了,”秀華抱怨道,又有些殷獻姐姐,“如今看來,阿姊和姐夫才真是相敬如賓。阿姊真是好福氣。”

兒女成群,家中又無妾侍,可堪說是封建模範家庭了。在妹妹秀華眼中看起來的好男人司馬懿,讓春華笑噴了。

“阿姊?”

春華忍住笑,搖頭嘆氣,“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秀華有些不相信。

“不說這個了,人,沒什麽特別好特別不好的。日子都是過出來的,”春華真不覺得自己在介紹成功經驗,“你放任著他,好人也被你放縱壞了;你慢慢地處著,滴水穿石地磨著,壞的也被你磨去了棱角。”

只要是人都有同樣的劣根性,不止是男人,同樣也是女人。

“貪財、好色,好逸惡勞,逃避責任——每個人想的都是這個。你放任著他,有色好貪的,男人為什麽就不貪色呢?又不是聖人。”春華道,“好好經營才是正經,妹夫那個樣子,也有你的一半。”

秀華埋怨道,“阿姊,我可是你的親妹子,你不幫我,還幫著他說話呢。”

“就是因為你是我親妹子,我才要和你說這道理。別說是伎,就是妾懷了孩子,又如何?此遭過了,根本無需擔心。怕的是你這性子,這一次讓你順利過了,往後還要再給你慣出事來。”

秀華不語,仍是拿帕子抹淚,春華也覺得自己有些嚴厲了。這畢竟是她妹子,而且還不是感情好,平日熟悉的關系,不能當著女兒來訓。

“你還懷著孩子,別哭壞了自己連累孩子。”

說到這個就氣,秀華罵道,“他這麽沒良心,我還得給他生孩子。”

女人,你就犯這個惡心去吧。

多少時候,心裏痛恨的要死,生理卻是沒辦法,肚子要大總沒辦法。

秀華自然擔心的是另一樁,“要是這次我還生的是女兒,那個伎生的是兒子……”

“那你就再生,直到生出兒子為止。”

秀華自然知道庶子比不得嫡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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