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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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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上,在政局上也是若此。

長男死去的消息到了司馬家,老建公都快昏厥過去。

實在是黃梅不落,青梅落。

司馬懿都快四十了,比他大將近十歲的哥哥也都要到知天命之年了,女兒嫁人都已經生了外孫,兩個兒子,過繼的侄子十一歲,親生兒子三歲,都沒到成人能當家的年紀。

吊唁的儀式上,曹丕也替父親來致哀。

內心裏,爭儲多年的曹丕對這樣家族繼承的事例比尋常人看得更犀利。

司馬家兄弟中,曹操更提拔司馬朗,這是看著司馬防建公的面子,對曹丕而言,司馬朗的官職除了是給這個家族增加分量,進而給自己增加分量的外,並沒有其他感情了。

要說交情的話,他更看好這家的次男司馬懿一點。

心裏想道一聲恭喜,到底這一家人內部還是團結的,並不如曹家為了立嗣諸子弟已經打破了頭。

這一聲恭喜也就埋在了心裏。

明眼人都知道,作為次子司馬懿就算本身再有能力又如何?他還有個名分上更正,年齡更優勢,官職位份的哥哥。

現在父親在他還能有份倚仗,要是父親死了,無論是嫡子庶子都要看著嫡長子哥哥臉色過日子。

然而看著司馬懿臉上的悲慟,曹丕知道這一聲的恭喜大概還是要埋肚子裏。

私利點說,司馬朗死了,司馬懿的前途才會更光明。但作為弟弟的,還是死去前妻同母所生的兄弟,司馬懿只會痛苦。

曹丕還是找了個空,見建公老頭已經是悲痛得有點神志迷糊了,如今這府上他能找上擔當的就只有司馬懿了。

“阿爹聽了也是痛心疾首,”曹丕來主要還是帶來曹操的意思,“只是自古君不入臣門……”

“我省得。”司馬懿主持著喪禮,還得和其他達官貴人搭話。

司馬朗死了,曹操是羞於再見建公了。

司馬朗年輕的時候跟過他做主簿,當時年輕有帶了點政治幻想的司馬朗,讓曹操略有氣惱,使他“致病”,以示給年輕人一個打壓。

然而內心中,曹操卻是準備擡舉他的。不為了什麽,就沖著嫡長子這一名號,其時的人,多是這樣思想。原本繼承的時候,也確是嫡長子比誰都更正統。

後來讓年輕小子反省完,曹操一步步地讓重用他。年輕的文臣能幹的太少了,老一輩如荀彧這一代人死的死,隱退的隱退,是該時候要培養起新人了。

最初的時候,曹操哭郭嘉,因為郭嘉年輕,脾氣又好,和司馬朗同一個年齡,但比司馬朗得重用的不知越過了多少個等級——直接就給專門為他僻了個“軍師祭酒”的職務。

人們會說,曹操手下有個鬼才軍師郭奉孝,但不會說有個軍師司馬朗。兩人同一個年齡,司馬朗當縣令的時候,郭嘉都已經封侯了。

曹操是預備提拔郭嘉延續荀彧做第二代謀士掌門人的,他的年紀也正好,輔佐兩代人,曹丕上臺的時候,也正在政治家的黃金年齡——前提是,他還活著。

正因為如此,郭嘉死的時候,曹操心中最佳的人選沒了,他才會這樣的悲傷。

不是因為郭嘉死了,建公這兒還有些交情,曹操是想不到去提拔培養司馬朗的。

然而最後,司馬朗也死了,死在曹操預備讓其去塗金之旅中,不但失去了個能用的臣子,曹操也羞於見建公了。

作為司馬家的媳婦,春華也是在列的。

婆婆年紀大了,而長嫂如今是寡婦,行事不便,司馬朗的葬禮事宜,最好還是要司馬懿夫婦用上心的地方更多。

司馬懿對大哥有感情,做弟妹的春華卻是一般。原本叔嫂、大伯與弟妹這樣的關系就要避諱些,沒感情反而是最正常的感情。

便是這樣春華也不見得巴望他死,私心裏知道嫡長子死了,嫡次子才有機會。這是事實。

但她還沒巴望著人死,巴望著所有只要壓在她頭上的人都死——這是病態。

人只有靠自己強勢才是真的強勢,而不是幸災樂禍,每天手舞足蹈希望對手一個個都倒黴去,這是色厲內荏的弱者所為。

便是這樣她也能感受到這個家的氛圍漸漸在變化。

原本的下人們一點點地在偏向她,妯娌們也更透著善意,婆婆則如今有事必要叫上她的。

往年的仇怨不說,名分上往後怕是要次子繼承的,長嫂趙氏雖然在,身份上還是個寡婦,大家族的事更不得她出面了。

一邊忙碌著,一邊聽她家長子阿師回來說,“今日太子家大郎阿叡竟然和我還有阿昭說話,他平日總是一副眼高於頂的樣子,還真奇怪。”

阿師當然也感受到這樣風向的變化。

春華不怎麽喜歡曹叡,雖說做長輩的,她總該寬厚些,但只要一想到要她賠上自己的女兒,怎麽也是不樂意的。

“你往日不是說不喜歡看見他麽?”

阿師道,“他一個堂堂男兒,竟然好做婦人裝,和他妹妹阿芬互相打扮,實在是……”

春華笑了出來,這可真是個可愛的孩子,看著笑話也舒心,前提是別是她兒子就好。

阿師又說,“我看他和阿昭說話,怕阿昭年紀小吃虧,總要護著他。”

“你有心了。”春華為阿師能護著弟弟有些欣慰,但一想到小兒子,噗,那個坑爹熊孩子,曹叡撞上他,還真不知道誰更吃虧呢。

這一個月的時間,把夫婦倆都給累趴下。

等事情忙完了,夫妻倆不免事後還要清算一番,都有點大戰後累虛脫了的感覺。

兩人坐在茶室裏,倒也相宜。

春華尚是二十多歲的麗人,而他已不覆年輕時俊朗世家子的樣貌,年紀愈長,他就更消退了銳氣,重劍無鋒。

似乎從沒見到過他有過年輕人朝氣的一面,永遠是穩重的,老成的,哪怕是司馬朗,年輕的時候還會有過政治理想,仲達自出仕後,便是一個“官僚”,而非“政治家”。

家庭,朝局,這麽樣想著,春華倒更覺得他倆像是戰友。

如今來講,司馬懿對她是什麽,孩子的父親?一起承擔家庭責任的同事?

要說愛的話,她自己都覺得牙酸。特別是經過伏姬事後,她都該心冷了。

對一個優秀的男人來說,女人是什麽?小妾是玩物,老婆是管家,保姆,生育機。而對一個女人來說,無論優秀與否,家庭的比重都占得太多了。

喪儀後,司馬懿自己都累得不輕,到底還想著對春華說,“你還懷著孩子,別多累著。”

一時間,春華不知該說什麽。

許久,緩緩回道,“你也別累著。”

仲達倒是有些看不懂妻子了,“你有心事呢?”

夫婦這麽多年,春華會有怎樣的反應,他很清楚,“懷著孩子,別操太多心,左右有我在。”

交握住她衣袖下的手,“今時,咱家的日子比起過往已經好過多了,你也別多費神想事,人要活著,哪一天找不是一些傷神的事。”

這是在安慰她了?

春華瞬時有些看不懂他,又不敢置信,男人究竟該是怎樣的生物,一邊找著小老婆,一邊對她關心體貼。

和他認真,你就輸了。

“不礙事,我又不是頭一次生孩子了。”春華如今也看開了。

看著他倆交握住的手,心裏泛起異樣的情愫,或許這個男人從來就沒有明白過愛情吧?

而一路艱辛下來的仕途,或許自己對他更像是個家人,父母兄弟都有著利益沖突,也只有自己會和他到最後。

說是愛情的話,倒不如說這一輩子,更像是共同承擔人生的戰友情。

於此,她忽然有些明白,周式婚儀上的禮儀,所謂夫婦死後同享一份祭品,共牢而食大概也就這個道理了吧。

未來,只要有他的地方,就不會少了她的名字。

他們生時要被拴在一起,死後也會拴在一起。

想到這個,輕撫小腹,“大哥喪事結了,你就快些到王太子身邊吧。一月未見,我怕他和上次樣的又犯了混。”

說到曹丕,司馬懿也累了,“他總算是能按捺得下那麽多年,如今名分已定,只要不出了大亂子,他想如何也隨他了。”

春華道,“想想上次呢?好不容易成了五官中郎將,偏偏自個兒給鬧得,封侯的卻是臨淄侯。便是如今名分定下了……想想歷朝歷代,未必沒有廢……”太子。

司馬懿當然也知道這個道理,“隨他去吧,如今也就是氣焰囂張點,還能如何了?”又冷笑,“丞相就算想再反覆,也要看朝廷禁不禁得起這樣的折騰。”

“時局難道已經壞成這樣了?”

北方時局能夠好麽,前些年大興土木,長戰線作戰的弊端都出來了,以前還有荀彧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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