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4 章節

關燈
有些得不償失了。

到底戴綠帽子的原因不好明說,“庶出的下作東西留府裏算什麽,官員本四十不能納妾的,有了孩子不正更難堪了。”

春華心想,你要知道規矩,當初就不該把人帶回來。

還要一臉為他著想,“您要這麽想,現在打發了,懷了孕的妾真讓她在外面把孩子生下來,那事情可就大了。”

人牙子不是做福利的,懷孕的女人一時半會兒是沒地方賣的,收到了這樣的女人,大多是因了主人家的陰私事,人牙子背後都要道聲晦氣的。

你想賣了她,還沒人願意接手呢。

“事情還能怎麽壞了?”

“你想,在外面讓她生了孩子,母親是賤籍出身,孩子又無父養的,多是要從母為奴的。”

親,別忘了這個時代還有個《從母法》的慣例喲。

“這孩子要也是個賤籍的,大概是和其母一樣,或是當歌舞伎,或是給人當樂工說書……便是我可以不顧名聲讓人說大婦不厚道的,你還指望著往後有這麽一奴婢見人即說是咱家骨血的嗎?”

十多年後,她的孩子們都已經長大了,男的在朝堂上走動,女的為命婦的,便是為孩子們著想,難道還要弄出一個在外口口聲聲嚷著自己身世的庶出同胞,讓兒女們難堪嗎?

如今伏姬被摁在她的地盤裏不得動彈,但賣出了府,那就是天高任鳥飛了。要伏姬潑婦點的,自己便先隨口一嚷嚷,事情鬧到了輿論層面,就是不死也要脫層皮了。

陰私的事只能往暗處捂著,哪有把人往外面推,讓她開了口的道理。

司馬懿也腦補了一回,春華說的不是沒道理。

假設真有這麽一個“十八年”後,給他來了這麽個“滄海遺珠”的女兒,伎籍女子為了擡高身價自然是不吝和客人說自己的身世。

其母已經是這般性情了,要是再來個“一雙玉臂萬人枕”的“滄海遺珠”去來來回回地伺候他的同僚們,活仲達這回都不用給死諸葛嚇跑了,直接卸甲歸田回鄉偶書算了。

暫就放她這一回。

夫婦倆都是這麽想,只是出發點都不同,但有一點卻是異曲同工——絕不能讓伏姬生下兒子的。

也真是伏姬命好,她這回生下個女兒。

春華可惜之餘,該做的還必須要做,“孩子生下了,還沒名兒呢。”

讓人抱給丈夫,司馬懿只馬虎地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有沒有看清眉目,“庶出的丫頭,你做母親的起個名就好。”

親生父親淡薄至此,雖說這裏面多是出於自己的功勞的,小孩清清白白地生下,畢竟是無辜的。

春華此刻也有些嘆息,她到底是成了個壓迫人的封建舊有階級。

後院這事兒,向來不是東方壓倒了西風,就是西風壓了東風。自己不作為,被小妾撬走了,連自己嫡出的三個孩子一同要倒黴,看看鄭櫻桃,看看唐明皇的武貴妃。

和孩子她媽是宿敵,對著這麽個小肉團,春華卻為難不起來。

“要我起名?”她想了想,“隨了她姐,叫道柔好了。”

心中也有不厚道地想過,幹脆叫“道憐”,“道伶”,巴不得不在她臉上貼一張小妾生的標簽,或者直接叫“道德”,呵呵,暗示她爹嫖妾,很不道德。

最後,她還是個厚道人。

“既然這麽說了,孩子還小,讓人抱下去吧。”司馬懿是覺得這事煩心了,又想,還好當初是留下了,這生的是女兒,在府外無父的話,怕是要和其母一樣重操舊業了。

“阿伏……你趁早發賣了她吧。”

“什麽!”春華真是被驚到了,明明前不久他還新鮮得人家愛死愛活的,“她剛生了子,你就發賣孩子的母親?”

“生子賣母,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的確是常情,司馬懿一面掩住了自己的用心,“她是個什麽樣的出身,讓她接觸了孩子,還要怎麽管教呢?已經是這麽個庶出的出身,再留著其母,總要叫你為難了。”

伎女,圖個樂子也罷了。欣賞人才藝歌舞的,和弄回家給孩子當媽是兩個概念。

如果沒有春華這麽從中作梗挑破的,或許司馬懿也從來不在意這個,但既然註意了,便容不得他不深想:弄一個這樣的妾倒也罷了,妻子、女兒卻必須是名門閨秀的,決不能和個賤籍女子一樣煙視媚行,去“萬種風情”的。

他這樣說,其實是和了春華的意的,便是司馬懿不說,原先春華也是要做這樣打算。

“她還沒出月子,且不要這麽快挪動吧。”也算是給她爭取最後一點福利了。

春華不是個苛刻的人,如果不是伏姬自個兒侵犯了她的一畝三耕地,沒事她也用不著和人死磕,把人弄成身殘體殘的——那就該是她自己腦殘了。

她所做的無非出於體制上下手,把人趕出編制就行了,其餘的身體是本錢,她沒必要斷了人家後路,一輩子疾病纏身,或是無法生育的。

內院女眷之爭,說來說去都是男人自個兒不好,對正室春華來說這是**,對小妾伏姬來說是博前程,都是能夠理解的。所以把人驅趕出去了,春華也不斷人前程,說起來人家年輕小少女也可憐,白白承受了次生育之苦。

至於未來,她是要為奴為婢,還是給人做妾做妻的,都與春華無關了。

春華並不是個苛刻的人,行事果斷,卻不會做無意義之事。

在她看來,伏姬之事已經過去。

女人生育是件大事,除了坐月子之外,完全的恢覆至少要半年。伏姬是奴婢,給她弄半年的產假,實在是有些矯情了,但給她拖兩三個月休整的,春華還是做得到的。借口要找總是有的,比如一時半會兒找不到下家什麽的。

只要人不和她作對,她也不會死摳著不給人福利——這就是她身邊奴婢們都願意聽隨她的原因,只要辦事盡心,不上躥下跳的大家都有舒舒服服的日子過,何樂不為呢?

然而可憐伏姬在月子裏,女兒被領走了,最絕望的是告訴她要被發賣了。

如果說原先她還能安慰自己,頭胎生女兒也無妨,自己還年輕,生育總是功勞,生女兒還可以免得夫人太介意,往後還可有所圖的話,要被發賣的消息真讓她給懵了。

這麽一來,自己先前的努力都白費了。

來傳話的人頗帶了點幸災樂禍的口氣,“夫人讓你好好休養,別亂起什麽心思。”

倒不是刻意來挑撥什麽的,正室立威十餘年,人心所向,這院子裏就都沒個人願意看這個空降的妾鬧騰的。

大家在夫人手下過得挺好的,再來個妾,正室位子要不穩了,大家也沒好日子過。語氣裏當然就不會對著伏姬和善。

妾不是妻,消息並不靈通,伏姬不知道自己這回是自己好好伺候的那個“老爺”的主意,按著常理,小三受了打擊,總是要記到“大房”的頭上去的。

伏姬就想著是正室給了她小話,還以為自己有翻身機會。

賤籍出身,什麽樣的苦沒吃過,早年為家伎,戲子□間大多是那些放不上臺面的擠兌。好不容易混成了妾,難道就讓自己的苦心白費了嗎?

伏姬一狠心,剛出來月子,四九裏的冰天雪地,她竟然就只穿了一件荊麻中衣,蓬頭散發,裸足行到正房廊下哀戚哭號,“夫人救我!”

春華正和女兒說解著家務,聽著聲動,再見著人也被驚住了,“你這是怎麽了?快起來。”

一邊阿督的小臉嚇得蒼白。

伏姬並不起來,年輕少女這樣哀戚戚地跪地而哭,是人都會起同情,“奴是賤籍,在院子裏是汙了人眼,還請夫人您行行好救我,將我打發了。”

春華還沒昏頭,“你先起來。”對身邊的幾個下人說,“還看著做什麽,大冷天的,扶她進屋。”

不由皺眉。

伏姬戰戰兢兢地連道不敢,“我只求夫人將我打發了。”

“有什麽話不能進來說的?”春華更是恨上了。

向來只有正室罰人跪的,沒有妾自個兒虐待自己的,給人看見了可不是給她添同情,給自己添不大度麽。

人家是正室給人穿小鞋,春華沒虐待過人什麽,即便編制上驅逐了人家那都是用文明手段的。她倒好,正室沒給她虐待,自編自導這麽一出,不但是個“小鞋”,還不斷把它收緊了,倒像要逼她承認什麽。

對一邊下去攙伏姬的人更是狠罵,“還不利索點。”

總算是把人弄進了屋,春華慣常這麽辦事,要吵要罵總不能放在屋外。關上門,都自己人的時候,什麽事都好辦。

總要記得事情會產生什麽影響。

讓人給伏姬披了衣,春華道,“什麽事慌慌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