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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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官至執金吾又如何了?”

“荒唐,”春華一把就拍開他的手,回得很生硬,“別再亂說了,莫以光烈皇後為戲。”

若是她能采取臉上依稀可見的淚痕的話,或許他才會覺得妻子的強硬更人信服一點。

多可笑,光烈皇後是以“賢”以“仁”聞名,她卻從跟了司馬懿後卻註定要走條荊棘之途。

“你這樣,家裏父母兄弟還不知道吧?”

說到這個,他有幾分悵然,“早上才聽說消息,也是突然間才下定決心這麽做,家人都不知道。”

“你不想說,我自然也會替你保密。”

連理由都不問春華就應承下來,淡然篤定的表情讓他有些驚訝。

“不問問原因?”

“為何要問。於朝堂之事你總會比我更清楚。你做什麽,又何必向我解釋,我總會支持你走下去。”

“就這麽相信我所做的便是高明?”

“當然。”

如果連他都不能相信的話,那她真不知在這個亂世中還能相信什麽。

於情於理。

居二日,曹操司空屬下遣人以建公次子為文學掾,然而這一刻司馬家卻是一片愴然。

接待使者的是長兄司馬朗,先前還在為胞弟憂心,這會兒卻要為他給人賠笑臉,“大人見諒,仲達他先前抱恙。”

瘋癱這種事傳出去真不是好事,經過潤色之後還要請使者代為好言。

其實這時間差打得,別說讓使者納悶,就是司馬朗自己也覺得抹了把冷汗。

但說起來也確實是在得任命之前的事。

同一時間,荀緯在閉戶幾日,聽說了司馬懿舊疾覆發的事後,連日來便在種戰戰兢兢的狀態之下。

而到使者回去覆命,曹司空聽到個這家的後生小子竟然拒絕了他的任命,心裏一下就不滿起來。

倒不是說孟德順風順水慣了聽不得人違抗他,明著暗著,打著旗號反對曹操的人太多了,曹孟德自己也不會自戀到認為自己真能在北方一呼百應了。

所謂的魏武執鞭,政令軍令能夠實現靠得還是實力,曹操並非美男子崔琰,就算借了荀彧的臉,士族階層不賣他賬的還是要和他對著幹.

人家要罵他,根本就是恨不得一腳對著他正臉踩下去,至今罵他為閹人後代的不絕於世。

這些還是知識分子文人,寫個戰鬥檄文什麽的對著他祖宗十八代的罵。文辭撰得華美,聽不懂的讓人覺得是在誇你,聽得懂的還不如聽不懂,活活要吐血身亡。

偏偏曹操文化課還很好,真讓他氣急了便對著陳琳質問,“你罵我就行了,罵我祖宗爹媽做什麽?我與你們打仗,我爹媽難道也惹你們了?”

可見是被人反對慣了,曹操早“大度”容人了。不大度,把這些罵人話聽進心裏去的,他早活活氣死了。

令曹操介意的並不是再次被世家拒絕了,他在意的是拒絕他的竟是一向支持他聲援他的河內司馬氏.

當然這個嫌疑已有使者撇清(收受了大哥的賄賂),司馬家對司空大人仍然是忠心耿耿,並且人家也真處於損失了一個好兒子的悲痛中,讓曹操也算氣平了些,但乍聽之下還是有點震怒。

裝病,曹操實在是此行中的老手,十多歲就裝病讓父親對叔叔生厭起來。就算是被“生病”,在他這兒妄圖請病假不做官的也多了去了。

在他手下砍過的“世家”“名士”太多了,眼不眨心不跳,砍個把名士跟砍瓜似的,對要抹去個都未出仕的後生實在太容易了。

到底還是賣建公個面子,順帶陰了人家一把。

你不是愛裝病嗎?曹操吩咐屬下,“建公昔日於我有提拔之恩,如今家門不幸,更該去探望。”

於是讓人去“探望”這位二公子。

這一去就是十天。

曹操不過也是想給這後生個教訓,裝個十天的瘋癱也真夠惡心人的了。

51、朝明(二)

令人好笑的事,這一段後世司馬宣王青年時裝病的公案落在《晉書》裏變成了司馬懿忠於漢室,不願出仕驕橫跋扈的魏武,為虎作倀篡漢自立的表現。

勿說後世如何,就是現下的春華也不由頭疼。

你個二達裝什麽病不好,要裝瘋癱。裝個嘔吐發生腹瀉難道不好嗎?

其實這也不能怪她見識淺薄,裝“小恙”的都被曹大人當小樣給砍了。在分辨真病假病的業務能力上,曹大人作為這行翹楚不虧是火眼金睛

也不知道是誰的磨難由此開始了。

被派來的兩名辦事員,明著的任務是慰問,實際卻是要按照司空大人的吩咐,準點到這兒上下班監視人家生病。

如果一有異動,他們就可以回去打小報告,就算沒有什麽異常都沒有,裝十天重病也真夠惡心人的了。

頭天來這裏報道,使者們還覺得挺輕松,才一進門變聽到一群女人在屋裏痛哭。

一面是司空大人的命令,一面又關系對女眷的回避,兩人最後只能硬著頭皮進去。

首當其沖的變是看到一中年婦人痛哭捶床,一旁陪了幾個年輕媳婦一起按了帕子哭著。

兩人正頭痛著,就見一素服的年輕女子上前引他們進來,“家中正多事,失禮之處讓二位大人見笑。”

還沒等他倆反應上來,這小媳婦已經行完禮引在前面走了。

這回是騎虎難下,不想進也不行了。

一進門便被建公夫人拖住聽她哭訴,“我家怎麽會出這樣的事,往後我又怎麽對得住將兩位少爺托付給我的先夫人。”

兼有小媳婦們在旁邊給她安慰順氣,使者們頭皮都麻了。

好不容易等回家,第二天再去司馬家上班打卡,哭鬧的婦人們又換了一批。

看著隔天就不重樣的女眷們,兩人心裏真是憋屈到極點。

咱們不過就是在司空手下跑腿混口飯吃的小辦事員,用得著找你們家女眷組團刷嗎。

難怪說世家不好惹,這家怎麽就可以有這樣基數龐大的女性親屬,一個個過來像陪哭一場,殺傷力大得讓人絕望。全

想要發火,對著一群內宅婦女尚且要避嫌,想挑刺,這家已經蒙受大難的損失了個好兒子,再想翻臉,面對上這一家悲戚欲絕的年輕小娘,看著人家那張脆生生又恭敬的臉,兩個大男人也實在無從為難。

更何況人家小媳婦每天好酒好菜的招待著他們,又不乏受過人家的灰色收入,時間一長,使者們也對春華同情了起來。

“夫人還年輕,往後可要怎麽辦呢。”某一天使者甲突然感嘆起來。

夫君這樣,往後便是要收活寡了吧,如果是死了也就算了,或者還要牽連下去。

他同事也是有些同情,但一聽了這話,真想把使者甲給掐死。再怎麽同情,也不是這麽說話的。

“兩位大人,不說妾真是命苦……外子如今這樣,這個家也真不知道有什麽盼頭了。”說完春華配合得用袖拭擦眼眶擋住了半邊臉。

“吉人自有天相,夫人又是宗正丞張大人的千金,當不會難過的。”

心裏惋惜,這樣一位才華出眾的小姐竟要蹉跎下去。

帶著這樣的心情,當然也是因為不菲的賄賂。兩位辦事員回去報告時答覆就說道,“看樣子是真的病了。”

“病了?”曹操當然不相信。

“病得不清,整日說著胡話,連人都認不清。只是可憐家人了,妻子不過才過門三年。”

一旁便有人提示道,“是宗正丞張大人的千金。”

“原來是那位千金,聽說是個品貌出眾的女子吧?”對許都上層社會風雅事亦有耳聞的曹操也想了起來。

瞬間作為文人對封建苦難女性的同情泛濫了,這是個品貌俱佳,形容出眾的世家女,襯著先前格外好的閨譽,卻又明珠蒙塵,命運多舛,便讓曹操作為詩人的那顆心惻隱了。

這是個對封建受壓迫女性有相當同情心的封建文人,前車之鑒就是蔡文姬,花了重金把人家給贖回來。

“的確是可惜了。”

她父親張汪還是司空領下宗正的屬官,便把司馬懿故意反對他的嫌疑又減輕了幾分。

再怎麽減輕,還是有些介意。

郭嘉聽說這事卻一時笑噴了。

“奉孝?”

被曹操眼一橫,郭嘉才算是正經起來,“明公又何吩咐?”

一旁的賈詡繼續裝布景板,以奇策出名的謀士自到了曹營後便從不主動獻策。

看了眼郭嘉,也真算是服了他了,在以猜忌之心著名的曹操手下做事,他就能如此的隨意不羈,偏偏司空大人還對他格外的優容。

曹操道,“你可是對此事有什麽看法?”

郭嘉心裏對這個年輕的後生也有些佩服,任命的事風聲透露出來也不久,可見是當生病就馬上生病,執行動作得很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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