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關燈
給知道她舅家是哪處,官位如何等等。

又有楊家姑娘楊琬的面子在,她是毫不意外地,未有自己聲明意見的,被規劃到嫡女圈去了。

王家十二歲的大姑娘便親昵地招呼她,“原來是張家妹妹,若當得,你便叫我聲王姐姐就好。”

“哪兒的話,姐姐叫我春華就好。”春華一邊回答,一邊覺得這姑娘真爽利。

王家大姑娘叫王綃,正是前面那位王家現當家的長媳所生,她母親是個長臉,她卻是個圓臉還帶些微胖的姑娘,看著卻不生厭。

然後這位好心的嫡女系王綃姑娘作為東道主便給一一介紹在場的這些姑娘們。

跟在王綃身後的便是王家二叔,三叔家的堂妹王縹,王纖,王紗各是□歲的摸樣。

楊家姑娘身後怯怯地跟著一個比春華更小的女孩,楊琬雖也大不了幾歲,卻很有這個圈子姑娘同樣的風範,“這是我家小妹,平日喚作琪娘。”

出來前也惡補過縣裏各家族世譜功課的春華,也知道這位是個庶女。

楊琬本身的長相就不壞,但就同樣是小丫頭片子沒張開的身量,楊琪卻是更為靈秀,明亮的眸子若有水光,唇絳貝齒,很能說是個美人胚子。

另外站著的幾個,介紹過記下名字,都是大婦生的嫡女,唯一例外的便是趙家的兩個姑娘,一名麗華,一名麗倩。

趙家因為沒有嫡女(嫁的嫁,小的還在繈褓),如今來的便是趙家的一對堂姐妹,卻都是庶出女,紛紛是十歲和十一歲。

這倆姑娘並不是家中如何重視的姑娘,只不過她們又恰到了要到走動的歲數,雖說已經不算早了,好歹因為族中沒有其他姑娘,才讓這次出來給王家老夫人拜壽的兩位趙家嬸娘想起她們。

都到了快議親的歲數,卻是頭一回出來和這個階層的女孩結交,兩個趙家庶出姑娘看著都不太有底氣。

便這樣就算把這兒的人都介紹完了。

春華想起剛才自己的評論,果然就算是混在一塊兒,兩類人的氣場也相斥得讓人一眼瞧見了。

又算算人數。

別家或許因為不方便,女孩子不會都帶全,但王家上一代人,光王老太太,也就是今天做壽的那個,就生了三個兒子,王家的孫女們又哪裏可能只有眼前這三個。

但主人家沒說,她也不便問。

後來才知道,王家這位老太太可真牛翻了!

遠行客(一) -

後來才知道,王家這位老太太可真牛翻了!

王老娘的牛逼之處在於,她把庶子庶女都打發成了奴婢。

庶女,挑了兩個容貌端正的(不是妖媚的),跟著她嫡親閨女出嫁,其他的到莊子上幹活。

庶子,最年長的兩個給讀了書習過字(那時老太太是年輕媳婦,根基未穩),便是這樣後來也就做了普通的族人,其他的庶子給再下人房旁另搭了間全給擠進去,平時全充作奴婢用。

老爺子在的時候就這樣,他自個兒也不把這些“小事”放心上,可見一個女人的強硬程度還要看她的夫婿。

到老爺子死了,這老太太反而看開了,這一屋子的庶子全給發作普通族人,甚至還有給本家當管事的。庶女們倒也隨她們在莊子上了,不再如往常讓農婦們隨意看管使喚,只是她們年齡也大了,就算放了自由,也只能和周圍的村民結親。

這不是對待小妾,顯然大老婆發賣一兩個小妾的事也不算新聞,這都是丈夫的孩子,是種田文大忌!拿子嗣下手。

以國人重孝道,重傳承的理念來說,讓一個父親硬下心去無視他的孩子為奴為婢,還是在地主階級大老爺的身份上,頗有些讓現代人春華大跌眼鏡。

曾經她穿越前,很被科普過一番古代歷史種田文,那些文裏都不斷的告訴她,一個成功的大老婆要維持自己的地位,首先就要“有風範”,要讓所有人都有種“自己是好人”的深刻印象,然後靠著這種印象,做什麽事,都會有人站在自己這邊為自己“正義地維護”。

遇上老公,要首先給他把喜歡的人給納進來;自己懷孕了,也要給安排兩個小老婆伺候生理。

要賢惠,要大度;不能嫉妒,不能生怨。

最昏最昏的招,就是拿“子嗣”下手——多少電視劇裏演了,懷孕的小老婆都喜歡抓著大房的手推自己的肚子!

春華在回家惡補了王家這段往事後,真是風中淩亂了。

王老太太你太英勇了!

在已經不知不覺中,把自己定義為半古代·半現代人後,春華漸漸發現,真正的歷史中,總有幾個比現代穿越女更彪悍的人物。

當現代穿越女一個個都比古代土著更有“三從四德”的觀念後,這些土著能做出的事才往往讓人瞠目結舌。

不過也還真是春華孤陋寡聞了點,這姑娘畢竟是個現代人,有些常識跟不上也是難免的事。

——同樣受中原文化影響的古朝鮮,人家還有個明明確確的從母法呢。

在多少朝鮮電影中,那一個個被“無奈”的從母法逼得命運坎坷的賤民子女們不得不要給自己掙紮出一條野心的道路,死命抓著上位者偶爾拋出的橄欖枝不擇手段向上爬。

某個叫《女人天下》的電視劇中,那個大名鼎鼎的朝鮮三大妖女之一的鄭蘭貞童鞋就有一句臺詞,“就算你可以爬過萬裏長城,像我們這些身份的人是怎樣也爬不過官宦人家的高墻。”

道理說的沒錯——

最後聽說王家的庶孫女們在祖母的壽宴上只能被關在北面的院子裏,而回家之後的春華,對比自家情況,不由有些感慨。

自家的院子裏太安靜了。

也便是由於子嗣少的關系,才能讓山氏和庶子張紀的生母甘氏,死前能有如此的和睦。

雖說山氏本來就是從大家族中教養出來的嫡女,心一直放得很平,然而如果現在情況相反,家中一個個庶子眾多,這些庶子們的媽又一個個很得老爺的寵,比她更說得上話的,那山氏還能不放手去打壓才怪。

說到底還是子嗣少。

便是這樣,倒使山氏更能把張汪的孩子當成自己的孩子看,真正地如完成了封建的“理想”:妻妾皆如姊妹,丈夫的孩子也是自己的孩子。

然而,理想終究是理想,這個封建大“理想”在絕大多數時候,根本就是無視了人最基本的思想感情。

張紀這個次子,生母死的時候並沒任何印象,從記事開始,便是和父母同住,甚至在嬰孩時期便是住在山氏這兒,這一份親近,從來就沒產生過“這不是我母親”的想法。

他和嫡母親近,也愛纏著同樣在隨父母住的姐姐。

回到家春華依然又是重新恢覆到往年讀書習字,學禮儀做女紅的生活中去。

似乎在沒有要交的針線作業後,她又開始興趣上制衣。

給家中每個人都做件衣裳,對一個還同樣有學習任務和社交任務的小姐來說是不可能的事,小孩的身量也容易裁布,便拿了張紀作模特。

小家夥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兇殘蘿莉算計的對象,笑得憨憨得往姐姐邊上坐下,看她縫衣。

“阿姊,你在縫些什麽?”

小男孩是個圓臉娃娃,長相總有些讓人想起他死去的生母,老實了一輩子的甘氏,想起當時這位姨娘還在月子裏,自己去看望她的時候,這個老實人還要吃力一番給她這個小女孩見禮,心就不由有點酸了。

這一聲“阿姊”叫的她難受。

小孩毫無發現姐姐的笑意中含著些愧意,只覺得新鮮去拿了各色絲線玩,連忙被春華給阻下了。

“乖,這可不能拿著玩,”上面還繞著線頭呢,趕快奪下,又給哄著,“昨天不是讓海叔給紮了的竹馬呢?”

張紀嘟囔著嘴,“一個人玩兒沒勁。”

可不是嗎,這院子裏小孩少,他又變相地成了個“獨苗”,嫩胳膊小手的還真怕他出去皮瘋了出事。

特別前不久,他“大哥”還給在外面和小孩玩炸傷了眼睛,算作是前車之鑒了。

“那等姐姐裁好了這幾片布,給你講《詩》吧?”

張紀便真老實地點頭,也不亂跑,難得這麽小的孩子有個定性地等著。

等她做完了,還記得講《詩》的事,催道,“姊姊,咱們上哪兒講呢?”

揪了揪他頭上倆沒多少毛的小總角,眉眼含笑,讓人收了針線。

《詩》是漢代兒童啟蒙教材第一本,雖然其中的某些愛情篇目總讓大言不慚的講解者張春華小朋友時時在弟弟張紀面前尷尬起來。

隔日,讓人給張紀送了幾本漢學啟蒙類書籍。

不由有想起前些天母親私下和她的對話。

“你與阿淮感情可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