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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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聽了山氏也被女兒的明澄是非給驚訝到了。

正有些驚奇地打量著自家閨女,一轉眼,卻見女兒又一副天真爛漫地纏著她“淮哥”上樹掏鳥蛋去了。

好似剛才那番話並非是出自於她之口。

還是個小孩吧。

山氏也已經說不清女兒是個什麽心思了,但看見她與養子兩人一同玩,卻從沒吃過虧,上躥下跳還不亦樂乎的是張淮,吃零嘴兒總被占便宜的是張淮,最後被鄰裏說是調皮搗蛋愛惹是非的還是張淮。

偏偏每回張淮受了小妹妹的攢擁吃了虧,還不亦樂乎地繼續和小妹妹一塊兒玩,兩人感情是越來越好。

看得山氏也有了一絲的迷惘。

這誰家的狡猾孩子呢,咋成了我閨女!

看女兒頭腦清楚,也沒吃過虧,索性把這事仍開了。

結廬而居(二)

也便在這月張汪的新妾查出有了身孕。

這本是好事,可是時機不對,張淮是一邊歡喜一邊又和妻子埋怨,“真是個不知事的,這樣的好消息早說一會兒,也省得如現在這般尷尬。”

山氏是正妻,妾室懷孕,她雖然也覺得這個妾不會做事,現在報這個消息讓所有人為難,到底立場使然,多說顯得她刻薄,只勸道,“她也是個小心的,前陣也是祖父去世,一喜一悲,這悲的比喜的重。讓她也為難沒法報。”

“哪裏是難報?”張汪有些郁悶了,“在出喪前報,也不至於尷尬,如今到了守孝再說,到了有心人嘴裏……”

山氏道,“如果有人想多嘴,哪怕是早報上的,他們也會想了法子的說道。”

張汪冷哼。

山氏搭在張汪臂上輕扯了扯,“老爺且等過這陣吧,身正不怕影子歪,咱們未有失禮處,也不計較人嚼舌頭。”

小妾甘氏懷上孩子是在祖父死前,察覺出來時已是在張承病重前半月了,甘氏是個膽小怯懦的人,覺得家中情形愈發緊張,嚇得不敢開口聲張。

她是個沒見識的,不過也不能怪她,這個時代的平民都不受教育,何況是奴籍女子。

也算是奴婢中品性還算好的,是個老實人,山氏也就是看中了她這點。若不是這樣的話,當初有著過繼壓力的張汪夫婦,就算為了子嗣有病亂投醫,山氏也不會主動把她納給丈夫。

正房太太山氏並不是生不出,她在生春華之前也有過幾胎都因戰亂而夭,可見是有生育能力的。有了過繼之事的壓力後,夫婦倆很想努力再生一個。

但子孫緣這種事是急不來的,張汪也不年輕了,再怎麽耕耘,也做不到一夜五次郎,似乎是越急越盼不到。

也是為了加大中彩的幾率,山氏很賢惠也很為自家著想的給丈夫另納了兩個老實又看著好生養的女子做妾。

她自己沒如願,妾甘氏倒是懷上了。

只是現在也有些發愁,可見女子並不只老實就是好相處的唯一標準了,甘氏恭敬守禮是有的,自身素質見識也實在太差了。

在老太爺去世前說,推算月份這孩子是在張承病重前,張汪侍疾前懷上的。而如今說,張汪正在守孝,不得近女色,連在和大老婆都不能同房,何況讓妾懷孕?

讓有心人說去,的確可以說成是張汪在孝期狎妾。

作為後院的女主人,如果是平日的話,她正盼著子嗣,自然是註意的,但那時候她丈夫張汪作為嫡子正孫要去給祖父侍疾,作為宗婦的她也得跟著一起去。

夫婦倆是住去了祖宅,但家裏還有老人小孩,因為事都擠在一塊兒辦,怕手忙腳亂,所以其他人都沒馬上搬去,這樣子兩邊分居,山氏更照看不上後院。

甘氏是怵了在老太爺大祭的時候出錯,已經三個月的身孕,勉力的跟著一塊兒哭喪,也虧得她真是個好生養身子健壯的,這麽些折騰下來,竟然沒傷及胎兒。

直到如今張汪夫婦正式入主本家,原宅的人都搬了去,她才重新見到了老爺夫人。

山氏那時候只是覺得甘氏有些胖了,心裏還有些不悅,畢竟自己夫婦和這麽一大通人周旋,說是為老太爺故世而悲傷毀形似乎是有點兒矯情了,但因勞累清瘦下來卻也是真的。

當家夫婦們在為著大事拼命,養著你們這些奴婢妾侍難得是為了讓你們享福的嗎?

也因喪禮事多,山氏也沒和個妾計較。

其實如果擱在別人,山氏早是一眼就可看出這個妾已經是有些顯懷了,但她在挑人的時候,標準就是“好生養”,在這個時代的通俗話說就是,人看著白胖有肉,屁股大。

前頭心心念念盼了幾個月,都不見動靜,這回也就沒觸及這根神經。

一直到如今都快四五個月了,再下去不但是顯懷,連孩子都要生下來了,甘氏也只好尷尬著說了出來。

做當家主母的,心裏大罵她糊塗,卻不好真罵了她,一來顧忌有身孕的人多想,一來也是怕旁人說她因妾生子而妒,還要安撫道,“你就是個太小心的人,唉,都是有身子的人了,早點說,吃食上也好讓人伺候著。”已經是說得最婉轉了。

甘氏知道讓主子們為難了,本就是個絕對本分的人。慚愧自己做錯了事,孕期情緒起伏也有些大,竟然是抹了眼淚,“奴婢知道了這事也不知該怎麽辦,如今讓大老爺和夫人犯難,這孩子來的也不是時候。”

看她哭了,山氏也有些怕了。

她不金貴,可肚子裏還有個小的呢。

自己這都不是苛責呢,已經算是用的最溫和,以安撫為主的話,她怎麽就動不動流眼淚呢。

可見吧,太單純的人,也挺難相處的。

山氏還得捏著鼻子認了,打趣她,“孩子還有來的是不是時候的,都是當娘的人了,還這麽愛哭。”

“奴婢能替老爺太太生子,也是奴婢的福氣。”

“你也別太多想了,你是個什麽樣的人我還能不知的?”山氏怕孕婦跪著累了,親自扶她起來,“好好替咱家生個少爺,就是你最大的功勞了。”

倒不是她故意為難小妾讓跪,事實上這是有漢一朝的禮儀。

這個時代沒有桌椅凳子,直到唐朝前期,漢族的禮儀仍舊是席地而坐,跪坐之禮很是正常。

為難的事怎麽就那麽多呢?

不過是就這麽一想,山氏馬上回過神對甘氏說,“我先讓人給照顧著你,只我這幾個月要抽身照看你就難了。”

甘氏也實在守本分,又想跪下(這時代的禮節如此),“哪裏能勞動夫人了。”

忙又被虛扶一把,“也別太著急,老爺大概是不能來了,他心裏也高興呢,只是今年畢竟有著忌諱。我總會來看你生產。”

“夫人。”甘氏也有些感動,“我……”

“什麽都別多說,目下你的身子要緊。”

所謂的孝子賢孫張汪在墓邊搭草棚守孝。守孝自然不會是讓人享福的,不但吃喝睡不好,同樣也不能用傭人,這點雖沒明文規定,但好歹頭幾個月還是得絕對的老實。

於是只好由主婦親自動手,照料一家的飲食起居。

頭三個月上,山氏也真不敢親自離開,否則她一走了,沒個奴婢照料,她家丈夫真怕會餓死的。

這時代的男人確實是一點都不用動手家務,難怪孔老夫子也會五谷不分。

等過了這最為關註的幾個月,又有家中有待產婦女的緣故,其時的禮教雖然在大範圍內不通人情,但在可活絡的範圍內,執行者都是人,也難免有人性可言。

理由還算正當,家族也不能常失了家主主母的管理,故而山氏便回了本家,又另安排年長一點的妾來關心丈夫飲食起居,過了頭三個月後,也算是可供通融的事了。

趁此機會,到底是心疼自己的親閨女,小妾生子這事在山氏的努力下她也終給女兒春華爭取到了點小福利,把女兒一起帶回家住了。

至於“長子”,既然人家那麽心心念念的把兒子送過來做孝子賢孫的,你這個“曾長孫”也就跟著你爹一塊兒守孝去吧。

坐在回程的馬車上,春華忽然想偷笑,原來做女孩也有做女孩的好處。

她媽這不算是虐待,也不是不厚道,只不過在給親生女兒爭取福利的時候,似乎也沒什麽立場給別人家的孩子一起爭取福利。

晚鐘(一)

這一年同樣是夏日,張汪的親生子降生。

仍舊是因為前些年子嗣太過艱難的原因,這個孩子依照春華出生的後的慣例,也沒給馬上起名,怕折了福氣,又因排行尷尬,只好的用“哥兒”這樣的稱呼模糊著叫。

這是張汪的長子,然而由於老太爺的橫插一腳,生生變成了“二少”。

五叔張巖的妻子柏氏在甘氏生產的當晚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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