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關燈
著隨意,不戴貴飾。不說旁的,就連咱們少爺每天早上的蜂蜜水都供不上。”

世家的起居矜貴自有一套養生,張汪也沒虐待堂弟,平時怎麽過日子堂弟來了依然這麽過,甚至還要更好上些,但即便是這樣兩邊的家境差距仍是不可逾越的。

送兒子去過繼,心裏知道是為了他好,母親柏氏心裏卻苦的和黃連似的,不說其子在棉布鋪就的榻上輾轉難眠,就連她這也睡在絲緞鋪就的榻上也同樣輾轉難眠。

兒行千裏母擔憂,一早上起來外邊有昨日兒子身邊的人跪在屋外,等著求見。

一聽說兒子夜裏睡不好覺,白日又吃不好,柏氏急得真恨不得馬上過去親眼見見兒子。

才有這麽個念頭,就被丈夫張巖攔下了,“荒唐,孩子是去過繼的,你去做什麽?”

“老爺,”柏氏用帕子抹了眼淚,“咱們兒子可在人家家裏受苦,您讓我這個做娘的如何放心的下。”

張巖聽了這話真以為侄子侄媳在虐待孩子了,但到底是當家做主的人,問了下人後才發現,不但孩子吃不上肉食,他家也是沒有肉吃的。

只得寬慰妻子,“他們家境本就比祖居差些。”

柏氏見和丈夫哭鬧沒成效,也確實見不上兒子,倒是安分了下來。

只是當日便派人把兒子在家常用的鋪蓋器具給送了過去。

隔日聽了下人匯報,又擔心兒子過不慣送去什麽。

張汪家的人又哪裏毫不知情了,每天張淮帶來的下人鬼鬼祟祟地跑出去,一去就是大半天,隔三岔五又給送來東西,哪裏是瞞得住的。

更何況張淮的下人們都出自祖宅,自覺高人一等,對原有的下人們也是傲慢得像半個主子似的驅使做這做那。

大家都是下人,何來誰比誰更高貴了?張汪家中的下人們也有不服氣的,兩邊差點起了沖突,到底最後還是主母山氏出來約束了自家下人,“來者是客,你們也該客氣些。”

玉桂仗著是山氏娘家跟來的心腹丫鬟,也有這份體面和夫人提了這事,“夫人是心善,可他們也太不識相了。您在不去管管,早上奴婢去給大姐兒做米糊吃,都被這些人趕了下來,說是要開竈給堂少爺燉食。又說咱家大姐兒是個丫頭片子,等會兒也是應該。”

這話真說到山氏的心坎上去了。

正如柏氏作為母親會擔心兒子吃不好睡不好,山氏也一樣心疼孩子。

雖然是因為要過繼的原因,山氏對張淮並不喜,然而卻也沒虐待過孩子,自家條件比不上祖宅的世家作風,但也依然盡可能地讓他日子過得舒適了。

如今不是她刁難人家孩子,是人家孩子欺到自家孩子頭上了!

求仁得仁(三)

如今不是她刁難人家孩子,是人家孩子欺到自家孩子頭上了!

和柏氏一樣,這也是一個孩子的母親。

山氏心裏難受也氣憤,卻忍住了表態,面上沈默。

她可以怨氣,可以委屈,但大族嫡女出身的修養告訴她,作為這一府上的主母,她的一言一行,甚至只要一個態度,一個表情,下人們都會見風使舵地揣測主人意思辦事。

只要她話語裏表現出一絲埋怨,那麽不用等明天,自己家中原有的這些老傭人們就會像是得人撐腰似的和祖宅的下人們沖突起來。

玉桂等了有點兒著急,看夫人這態度倒更像是顯得她在搬弄是非。

正要再說上兩句,卻被山氏喝止,“此事不可再提。”

“夫人!”

“你是我娘家跟來的,更要時刻約束了自己,不要亂嚼舌根。”

玉桂心中不服氣,卻又是素知自家夫人的脾性,連忙答應,“奴婢不過是把事情說給夫人聽,也沒和旁人說過。”

她也是山氏倚重的人,提過一句得了保證,山氏也安撫下情緒,“你是個知輕重的。”

但堂弟帶來的下人在宅子裏橫行霸道的事,不單是夫人這兒的心腹給打了小報告,就連老爺哪裏的舊人也要上眼藥。

和夫人一樣,張汪也不是個一點就著的炮仗,要真是如此,他從小被三叔四叔排擠打壓的那些學費真是白負了。

面無表情的只應了聲,“知道了。”倒把給他來打小報告的張貴家小子張興給嚇得不知有些慌了,也不知道這老爺心中是個什麽章程。

這時代的世家涵養功夫還算好,一個成人如果臉上表情太豐富,做人同僚的就被平級被吃得死死的,做人主子的就被膽大的奴才吃得死死的。

哪怕就算在家,也還有下人等,也不可少了養氣功夫。

心中憋屈,自己被宗族支使得不可開交,就連自家的小孩還要被欺辱。

旁人不可抱怨,還得冷靜地給全家做個表率,到了夫人這兒,張汪也不裝了,又覺得直接說有點像是和個小孩計較很掉份兒,先倒了一通苦水,“家裏如今人多,下人們都開始鬧騰了。”

山氏又哪裏聽不懂他的言外之意,其實她心裏憋著也難受,夫婦倆是互倒苦水,“以前老爺您在任上的時候,家中人手更多,可不是好好的嗎?”

“你是主婦,下人亂嚼舌頭你就不管的?”說完張汪就發覺自己的語氣近乎嚴厲了,窩裏放橫炮是不對的,不好意思的馬上接口掩了過去,“堂弟不過剛來幾天,且先忍著。”

山氏也頗理解丈夫,她心中一口氣也沒處發,“只能委屈了咱家妞妞。”

“閨女又怎麽了?”

張汪尚不知道自家閨女還被幾個蠻橫的下人嘲笑說“丫頭片子給咱少爺等會兒也是應該”的這事。

等一知道了事情經過,張汪的表情可謂不說不精彩。

反了天了!

這便是此君現在怒火中燒最真實的心態。

哪怕這時代的確有男女歧視,春華也是自己的親閨女。

老子還沒死呢,你個外來過繼的小子就那麽囂張,在我嫡親閨女頭上撒野,老子死了你們這些人還不一邊占了家業,一邊我閨女老婆踩壓到腳底下碾啊!

自己吃虧也就算了,做父母的卻絕看不得孩子跟著吃虧。

是可忍,孰不可忍。

山氏一瞅丈夫的神色就知道他是動了重怒了,卻更知道這會兒不是發作的時候,忙勸道,“您可別放心上,不過是下人們挑了是非。再說下人們之間的吵嘴,興許也不是沖著閨女去的。”

“就算是下人吵嘴也不該拿主子說事!”

一時之間,張汪真不想忍了,卻又知道不可意氣用事,鐵青著臉不說話。

“這些卻與堂弟無關,都是下人奴大欺主,您可……”

“我心裏有數。”

張汪說有數果然是有數的,自小來更屈辱氣憤的事也經歷過,養氣功夫自然不差。

主子不聲不響,就連張汪原有的下人們也得了主母約束,都說巴掌一個拍不響,張汪這兒的下人不聲響,祖宅的老奴們也挑不起事。

照例是這些刁奴們每天到柏氏哪裏報告一回,說得越可憐越好,騙了東西回來,小少爺也用不了那麽多,一大半是這些人自己分的。

如今張汪家的狀況也算滑稽,堂少爺每日食肉衣綢飲蜂蜜水,張汪自家人仍如平日一般食粟衣麻飲井水,看著倒更像堂弟張淮像是這一家超然淩駕的太上主子。

張汪足足等了十日,夫婦倆皆對這個堂弟關愛有加,在第十日忽然對小孩說,“你在這裏你父母也掛念著是不好睡不香,我已寫信給家祖,不如就回去吧?”

張淮畢竟是個孩子,滿心是希望回家見父母的,歡欣雀躍地答應了,雖然堂哥夫婦對他親切,畢竟這裏條件不如祖宅。

等一從主屋裏出來,走路都帶著風的讓下人們收拾東西回家。

小孩當日就回到了家,五叔張巖夫婦是又驚又喜,多日不見兒子,柏氏真不知道這幾日幾次拿了帕子抹淚,此刻見了立馬歡喜著上前看兒子。

仔細打量了兩回,有些心酸,“我看淮兒是瘦了,也黑了。”

一說到這個,小張淮就忍不住抱怨起這幾日粗糙的飲食,難以下榻的臥室,正要繼續偏纏母親,到底父親張巖咳嗽了兩聲,又老實了。

張巖問的是正事,“你怎麽回來了?堂哥將你趕出來了?”

如果是這樣倒更好,只要張汪有些許的不滿,他們家就跑去和老爺子訴苦,直接讓下了明令,也不必如現在這樣還講究情面。

左右老爺子還歇在張巖母親糜氏的房裏。

卻聽他兒子說道,“堂哥夫婦對我都好。”

張巖沈吟起來,一時想著這事該如何再辦下去,少不得又得去老爺子哪兒磨牙。

然而待真到老爺子哪裏知道了事情的詳情,氣得回家把妻子大罵了一通。

“都是你敗壞了兒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