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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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華雖說是這裏主子家唯一的孩子,半輩子生的寶貝疙瘩,但此時也不過是個小孩子,更兼這個時代養孩子並不如現代成批成批獨養子女的精細風氣,這時代養孩子都還不算挺當回正事或是後世的“畢生事業”來做的。

春華也就這麽被帶著曬太陽。

打了個哈欠,張張嘴,一旁的年輕媳婦子看這小孩長得細嫩白凈,喜得點點她鼻子,捏捏臉頰肉,“咱姐兒真是讓人看了就喜歡。”

被乳母婆子看了狠唾了一口,“仔細點兒,小孩子嫩著呢小心給掐壞了。咱家姐兒也是你這樣下【賤的人可以碰的!”

這媳婦子就有些訕笑,又一臉討好引著更說了些好話。

本就是松散的時光,只要不出了大錯,上了年紀的婆婆媽媽們不過也就是仗著在主人面前的一些體面,搭搭架子罷了。

也就是這樣的閑聊中,不斷的讓春華在旁邊聽到了例如“曹操”“十常侍”“董卓”這樣的字眼。

這回就算她不看三國電影,不玩三國游戲,旦只要是中國人,還有那麽點“國學名著”的意識在,她也該清醒了。

合著連曹操都來了,姑娘,三國不遠啦!

小女春華(一)

三國,即是那個三國。

蜀魏吳的三國,曹劉孫的三國,嗯哼,可不是劉關張的三國。

這是個屍橫遍野,烽火硝煙的年代,英傑梟雄,永世風流。

就像在後世的BJ市的大街上一板磚砸下去說不準就是個副局,這個時代一板磚砸下去說不準都可以砸出個些後世矚目的名人來。

喜歡穿越三國的男人,通常一穿去萬有引力勾了所有美人,娶貂蟬泡二喬,銅雀樓臺築起來,蘿莉人【妻都不少。

還應該左手制大炮右手制玻璃,秀口一吐就是一個錦繡王朝,長得要比周瑜帥,力氣要比呂布強,總之開創王朝做皇帝去。

換成穿三國的女人,則也要想盡辦法開了萬有引力,不但吸引了所有美男,並且還得是很“無奈”。

雖然姐沒有貂蟬的美貌,文姬的才情,月英的智慧,但別怕,總有一個不小心傻逼了的絕世美男為姐獻身。

……

……

在這樣的詭異回憶下,張春華,或者說現在張姐兒,張妞妞她憂郁了。

這是三國啊。

打從一開始發現自己沒姓個“王喬甄蔡黃孫步”的時候,她就可以清醒了。

自己和瑪麗蘇無緣。

也就在她到這裏的第九個月,上一年六月生的,在次年的年頭上終於得到了自己的名字。

張汪這一日得到了遠方的消息,在自己辭任粟邑令後,不久就逃難回了故裏。

接上去的人卻是個倒黴頂缸的,皇帝賣官鬻爵,這人真算掏光了家底賣了個“令”,結果剛上任沒多久,被黃巾亂兵給殺了。

張汪不由是冷汗直流。

後任是當賊兵來時,共同帶著百姓一同抵抗的。

這不是氣節不氣節的問題,而是作為一縣長官必須做的事。他是一縣代表,就算惜命,這個時候也不得不硬著頭皮去抵抗,是這個職業必須的職業道德。

如果當時是張汪的話,他也沒辦法逃避。運氣好的險勝,但這一縣的農事生產,下一季的收成是不用想了,該在戰亂中被砸的家底也被賊人砸的差不多了。

要是運氣不好,那麽只有個殉職了。

回來和妻子山氏商量的時候,人還帶著點兒感慨,也是借給女兒取名的事岔過這一節事,“咱們妞妞也該有個名兒了。”

山氏道,“還要老爺來起呢。”

張汪想了想,“便叫,春華。”

山氏應下了,又隔日抱著孩子在院子裏給下人們傳了下去,今後小姐的名字記得避諱著說。

故而和眾下人們一起初次聽說自己名字的春華,頗為楞了起來。

索性一個嬰兒臉上的表情再如何豐富,也大抵不會太惹人註意。

春華?張春華?

她一面是在心裏欣喜總算還是和上輩子同一個名字,另一方面又想到,她是夏六月生的,如何還是“春”華?

夏華還差不多呢。

大抵在世人心中春是原始伊初,張汪給女兒起名的時節也正當春日。

要是春華本人稍微對自己這名字靈敏一點的就該想到些淵源,不過她原就不是三國史的鐵桿。再加上張春華這個名字在華人中實在太多了,光是聽著也不像是個霸氣有前途的名字。

尋常女孩該熟識的大約都是清代史。

問春華她曹操有幾個老婆幾個兒子,還不如直接問她康熙他有多少個老婆多少個兒子,兒子們的福晉側福晉從老二到十四保準都不打岔的!

且不說春華自己心中的憂郁和張氏夫婦兩人的一番計較,去年末今年初,曹操號召各鎮諸侯共起討伐董卓,結果反被董卓派人追殺。

這時候的曹操,頗不是什麽名人,也只有個陳宮將其救下,然而都快將將脫險,到了曹操舊識的呂伯奢一家,曹操早成了驚弓之鳥,疑竇暗生,殺了恩人一家。

到了後世的演藝戲文將這一段演得精彩,但事實上當時比起董卓亂政,各地黃巾軍不除來說,也不算什麽大新聞。

年頭上,死裏逃生的曹操受人資助組建了一千五的兵,加入了討董關東軍。

聯軍盟主便是他兒時的玩伴——袁紹。

二月,關東軍與董卓軍僵持,董卓下令遷都長安,受到士庶反對,便下令焚洛陽。

千年古都,付之一炬。

對於全天下的人來說,洛陽古都早就成了漢王朝的一個象征了,洛陽的失落,與其說是一城的生死存亡,倒不如說是漢室將傾之兆。

對全天下士子來說,更意味著王道的覆滅。

於此同時的溫縣,接道這個消息後,驛道酒肆的行人,走卒擔夫皆惶惶不可終日,士人齊聚則解冠朝洛陽方向而拜,抱頭痛哭。

張父汪和幾個志同道合的同縣碰頭照例頓足長嘆一番,末了,帶著滿腹的沈郁回家。

夫人山氏見了頗為奇怪,趕著迎他上前,等入了內室,一邊給他換上家常便衣,一邊問道,“大人您今日可是怎麽了?”

張汪心裏正一口氣壓得喘不過,“國都……國都被毀了。”

山氏是知道這消息的。

張汪又頓了頓,“黃子琰,楊文先二人因反對遷都,皆為罷官。”

山氏一聽,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麽說這兩個陌生的人名,各位或許是聽著納悶的。

黃楊二人皆是當時的太尉,司徒。漢代三公,直接占其二。可見董卓的囂張之態,連罷三公有其二。

要是這麽說還陌生的話,黃子琰既是黃琬,在牢裏被關了二十年還能繼續爬出來做太尉,可見其家族背景有多硬多不好惹。

楊文先就是楊彪,這人或許也還不熟,但說到那個說“雞肋”的楊修大家卻是熟了的。這位即是楊修之父,楊修被曹操殺了,見了他卻還要“謝之”(謝:道歉),到了曹丕稱帝還要以其為太尉,可見一斑。

但這會兒,任憑這些朝廷上的名士們如何反對,朝外的末系士族們如何痛哭,這群漢帝國的“秀才”們遇上的卻是這個董卓這個“兵蠻子”,管你是民還是官,頗流氓的直接搶了城裏能運走的所有財寶,運得走的運,運不走的砸。肯動遷的走,不肯動遷的直接一把火殺城,看你還走不走。

當然此刻也固有一批漢臣遺老,寧死守節,活活燒死城中,子孫者雖慟哭搶地,為了族系延續也只得含著血淚上路,竟是連尊者的屍骨都無法收埋。

說到悲壯之處,張汪雖八尺男兒也不由淚落,“洛陽二百裏內無覆孑遺,是可忍孰不可忍。這世道真是沒救了嗎?”

對於這時代的讀書人來說,儒家正統已被標榜百年有餘,早是根深蒂固的了。

讀書人,首要的就是氣節,忠君報國是這時代的第一位,所謂學得文武藝貨與帝王家就是這個時代人最正統的思想了。

別說張汪會為此低落,就算是作為婦孺的山氏終日在家中,聽說國都淪陷的事,也是惶惶不安著。

但丈夫這樣的心情,作為妻子,且是個賢妻,山氏也不得不安撫其說:“大人如此,憂忡忡於天下,然世道頹敗,卻非我等民庶一己之過;世道泰然,亦非我等民庶一己之功。”

張汪自然是知道這個道理的,但作為個受了二十多年教育的……封建好青年,要一時接受儒道之世的敗落,卻也是有了心結。

一旁的搖車裏,春華因是個嬰兒,倒也沒人管束與她,更不會有人認為她會有記事,一歲大的孩子,實在讓大人來避開說話的這種考量都沒有。

所以她頗聽了父母的說話。

張汪是個封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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