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長版的黑色林肯裏，散發著香水的味道。

寂靜的空間裏，只有冷毅搖晃紅酒的聲音。

“回來了，怎麽不讓我去接你？”見面第一句話，冷毅說。

“因為，我知道你會在最短時間找到我，反正馬上就見面，我正好節約點話費。”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般，冷淚聲音高揚，顯示得很開心。

說完這句以後冷毅就沈默了，一直沈默到現在。

既然冷毅不想開口，冷淚覺得她有必要說點什麽緩和氣氛。

於是，自背包拿出一包花糕，冷淚解了線捏起一塊餵到冷毅唇邊，聲音依舊高揚，顯得愉悅而開心，“你嘗嘗，這是外省的特產，小洛說這個花糕特別好吃，嘿嘿，我偷偷給你一塊，她應該不會發現。”

沒動，只是手腕停止動作。

看著高腳杯裏漸漸回歸平靜的水紋，冷毅擡眸，將凸起的通紅的眸子瞪得最大，“冷淚，你真是膽大包天！”

帶著低沈而嘶啞，絕對飽含怒氣的聲音，冷毅話落，冷淚還覺得耳邊在震蕩，蕩著冷毅那些字字鏗鏘的話。

手一顫，花糕散開，落到冷毅西服上。

冷淚捏了捏手中唯剩不多的花糕，側頭一笑，“我的膽子這麽大，都是被你養出來的。說來，我的膽子打初中開始就大了，還記得，當初……”

松開高腳杯，迅速的，冷毅一手掐住冷淚脖子。

艷紅的葡萄酒滾落下去，打濕了毛茸茸看上去很暖和的地毯。艷紅的水珠順著地毯一點點滑進地毯裏，最後只留下地毯面上的一層紅色。

“冷淚，我到底哪裏對不起你？你就這麽想看到我落魄的樣子？”

五指緊起來，如果可以，冷毅真想就這麽使勁掐死她算了！

他給她出差的機會，是給她空間想清楚自己的心意、想清楚她其實，或許，多多少少也是喜歡著他的。

可是，他錯了，大錯特錯。

當律師打電話過來告訴他她做的好事，當顧夕打電話過來告訴他她做的好事，冷毅才知道，原來她要出差，就是為了跟他作對。

“利用我給你的時間去救你的顧陽，拿著我的錢去保釋你的顧陽，冷淚，你是不是覺得我的心是鐵打的，不會有痛感？”

“這件事，顧陽本來就是，咳咳，就是無辜的……”後面的話不用說，冷淚在陳述，他想說一切本來就是你冷毅的錯，為自己的錯買單，冷毅你應該。

眸子綻大，冷毅松開冷淚，單手解了領帶，松松垮垮系著，冷毅另一只手擱到車門內，只跟黑衣人說一個字，“走！”

車廂裏，有酒香，花糕香，冷淚大腿上擱著油紙，沒力氣去整理半開半閉的花糕，也沒精力去檢查發燙的頸部是否出現指痕，冷淚望著車外，眼裏沒有聚焦。

而冷毅，則一個又一個的接著電話撥著電話。

跟高層的，跟總部的，跟媒體的，跟冷家的，跟合作企業的，還有，跟警察的。

覺得煩，直接將電板卸下，冷毅瞥向冷淚，譏諷的勾了唇，“保住你的顧陽，擾亂我的計劃，現在你滿意了吧？寧淚！”

一字字，幾乎是自牙縫間蹦出來。

“如果你想要發洩，你可以對著我繼續發。”似乎傷到聲帶，冷淚說話，聲音帶著嘶啞。

不明白自己在她心裏為什麽這麽沒份量，冷毅手背青筋凸起，他想嘶吼，可卻突然吼不出來。

因為他發現，不管他怎麽猙獰，怎麽憤怒，她自出現在他面前，便一直泰然處之。

一種來自心靈深處的無力感充斥著冷毅，冷毅緊了緊拳頭，將一切生生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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