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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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訴今執意送周苓也到寢室樓下,上樓前,周苓也再次道謝,並讓他註意更換手上的創可貼。

肖訴今擡手蓋上還到他手裏的鴨舌帽,下巴微擡,牽出一抹明朗笑意,“知道了,上去吧。”

走了一折樓梯時,周苓也聽到樓下宿管阿姨和肖訴今說話。

“女生宿舍,男士止步。”

“我不進去,來送人。”

“女朋友?”

“不算。”

“哦,妹妹?”

“一半。”

想必宿管阿姨也沒弄懂這個“一半”的意思。

回寢室時,張美玉叉腰站在門口,臉上抹了黑泥面膜,大眼圓瞪,神似包青天,開口氣勢也像。

“說,剛才送你回來那人是誰?是不是背著我們和野男人談戀愛了?”

野男人……

周苓也臉上滾燙,羞赧地推了她一把,側身鉆進屋裏,“說什麽呢,就是……晚上遇到點事情,學長送我回來而已。”

她還沒想好怎麽和室友解釋今晚的遭遇,索性先放著。

謝曉雲剛洗漱完,穿著睡衣從浴室出來,聽到對話,腦袋一靈光,“學長?是你之前說幫我們買魚的那個嗎?”

周苓也把小皮包裏的手機拿出來,再拉開櫃門把包放進去,耳朵自動捕捉到“魚”的字眼,很敏感地發起燙,連帶大腦也回憶起不久前看到的月半泰鬥。

“嗯,就是那個。”她沒什麽起伏地回了聲。

心裏想著,肖訴今說家裏的小孩兒很喜歡,這個小孩兒是他的弟弟妹妹還是別的親戚?

他出去打的電話又是給誰的?

他當時的回答簡練幹脆,卻很容易讓人猜到他們的談話內容。

——有朋友喜歡。

——不算。

在他那裏,他們算是朋友。

“朋友”這個詞可真是暧昧,遠近親疏都可以算是朋友,但他又說“不算”。

不算什麽?

算什麽?

周苓也揉了揉眉心,疲憊像受到地心引力的潮水,規律地一浪一浪拍上岸。

張美玉臉上面膜估計敷了有段時間,隱約發幹,但她沒急著去卸掉,抱著胳膊走近,撐在周苓也書架頂上。

“周小嬌,那男的不靠譜啊,你可註意著,別想不開。買條魚都能拖拖拉拉好幾天,要麽是鬧著玩呢,要麽就是吊著你。”

雖然她不說,但張美玉和謝曉雲多少從周苓也這段時間的不同尋常中看出了端倪,這個“學長”的出場頻次過高。

桌角玻璃花瓶裏的艾莎玫瑰發枯了,但她最近還沒有時間去買新的鮮切花換下來。周苓也把枯枝提出來,扔進垃圾筐,低聲呢喃:“也不算不靠譜吧,他有去問。”

頓了頓,拿出手機,把那條視頻轉到宿舍群裏。

“他今天還給我發了視頻。”

張美玉和謝曉雲湊在一起看了半天那條視頻,再次被這條角色小魚驚艷到,剛才滿腦子防渣男言論,頃刻煙消雲散。

“魚確實不錯。”

“但不能證明他靠譜。”

周苓也被她們的秒換臉逗得不行,旋即想起另一件事,“你們說,我是不是應該送點什麽東西表示感謝啊?可是我又不知道送些什麽。”

今晚要不是肖訴今及時帶著保安趕來,後果簡直難以想象,她還是想送一份合乎對方心意的道謝禮物。

“要不你找他的熟人問問?”張美玉提議。

熟人啊……

周苓也拿起手機,剛好有條消息彈進來。

--

祝雙雙向輔導員申請了換寢室,原因含糊不清,輔導員擔心她們之間出了什麽矛盾,就私戳了周苓也。

周苓也也不想多說什麽,畢竟以後也不會有更多的交集,只說性格不太投契。

她們的輔導員去年研究生剛畢業,平時是個知心姐姐,對女生之間的各種小矛盾自然很了解,也就沒多說什麽。

傍晚,周苓也和張美玉吃完晚飯回到寢室,恰好碰上祝雙雙回來收拾東西。

她東西不算多,但弄出了很大陣仗,收拾盆桶的時候,刻意砸得砰砰響,還有一些細碎的雜物,直接就扔進了垃圾桶裏。空落落的垃圾桶,沒幾下就滿滿當當。

張美玉拉著周苓也聊她最新看上的墻頭,忽略多出來的吵鬧。

祝雙雙弄出的動靜太紮耳,加上門沒關,隔壁寢室的兩個人站在走廊裏探看,不時竊竊私語。

周苓也想起那天她們說的話,心臟微頓,擡眼看著她們。那目光中沒有傳遞任何情緒,平淡如水。但接收到視線的兩人都心領神會,摸了摸鬢發,假若無意,只是出門看看風景,其中有一個似乎冷哼了一聲,和室友一起拐回寢室,“砰”地一聲砸門。

張美玉註意到動靜,張著嘴半晌沒說話,最後嘆了口氣,“算了,懶得理她們,以前……”

她們和祝雙雙來自同一個城市,老鄉互助,自然幫親不幫理。

祝雙雙收拾完,已經是半小時之後,一個大行李箱,外加一個旅行袋。更多的垃圾堵在共用的小垃圾桶裏,或者光明正大塞在衣櫃裏。

“啪——”

鐵質鑰匙被仍到桌上,她神情高傲地拉出行李箱的拖桿,準備走人。

“等一下。”周苓也叫住她,進屋把垃圾桶裏的塑料袋提出來,順手把她塞在衣櫃裏的雜物一股腦裝進另一個塑料袋,兩個黑色塑料袋被搭上行李箱。

“自己的垃圾,自己帶走。”

祝雙雙怒火中燒,狠狠瞪著她,好幾秒後,胸脯劇烈起伏,一把扣住塑料袋,咬牙切齒地說了聲“好”,轟隆隆拖著行李箱走了,另一只手扛著旅行袋,好不狼狽。

張美玉恨不得拍手稱快,“敢還是你敢,真不怕她恨你。”

周苓也撿起桌上的鑰匙,神情淡淡,“你以為,她不會恨我們麽?”

張美玉一下楞了。

“也是,之前小心維持,都能被她那麽記恨。別說現在鬧得不歡而散,指不定又要怎麽說我們呢。”

“嗯。”周苓也看著一地狼藉的寢室,輕輕嘆了口氣,拿了掃把開始整理,張美玉則拖地。

過了會兒謝曉雲回來,意識到祝雙雙徹底收拾東西走人了,笑得酣暢淋漓。

“這樣一來,咱們寢室不是只有三個人了?”

周苓也想了想,“如果這學期沒有別的人像祝雙雙一樣的話,應該是的。不過下學期可能會安排人住進來,大概率是學妹。”

“那挺好,希望來一個軟萌軟萌的小學妹。”謝曉雲暢想。

張美玉:“不說那麽多,為了慶祝咱們寢室重歸和平,周末出去吃吧?”

“好耶好耶。”

周苓也:“行。”

--

周二出門上課前,周苓也把多出來的鑰匙還給宿管阿姨。阿姨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以為是她要搬出去,還一臉擔憂地和她分析。

“年輕人同居有風險,特別你們年紀還小,以後沒有保障,萬一出點什麽事,和家長不好交代……”

周苓也越聽越離譜,禮貌地打斷她,“是有個室友搬走了,不是我。”

“啊?”阿姨懵了兩秒,尷尬地笑笑,“哦哦,這樣啊,好吧。還以為是你昨晚那個小男朋友呢。”

“??”

這回換到周苓也困惑了,偏頭看到值班室裏,電腦正停在某部國產都市愛情劇的畫面,一時哭笑不得。

又是一周的戀愛心理學課程,不知道是春天悄無聲息闖進來了,還是青春本就如此,教室裏沸反盈天,比之其他課程都要熱烈。

周苓也背著包走進教室時,前排幾個人紛紛側目看向她,眼神玩味,停了幾秒才轉頭回去繼續聊天。

“照片裏好像就是她吧?”

“自信點,把‘好像’去掉。物院之光周苓也,這能認錯算你瞎。”

“嘶——,果然,這年頭,能配得上院花的只有院草,不同之處只在於,是不同學院的。”

什麽照片?

周苓也搜腸刮肚地思索來源。

這時,手機“嗡嗡”震動兩聲。

徐芝芝:[我的天!]

徐芝芝:[苓也,這是不是你和院草大人?]

跟著發來一張照片。

確定入春後,校車的保溫玻璃門被拆卸下來,兩邊中間的位置只有履帶和鐵圍欄。

照片是周日晚上拍到的,周苓也靠在白漆剝落的圍欄上,側臉精致美好,偏頭看向車外的梧桐樹,還沒多少葉片的枝椏打下條條黑影。在她右邊,肖訴今低眼看著她的發頂,似乎想著什麽,嘴角含笑,眼裏有光。車外風景流連,車內光影明滅。

說不出的暧昧橫生,道不盡的旖旎非凡。

氛圍感拉到滿格。

堪比某些電影宣傳海報。

周苓也第一眼看到,呼吸都鈍了。

什麽時候拍的?

她完全沒註意到。

徐芝芝:[說是一個愛好攝影的同學出校掃街,回來路上剛好看到拍的。已經在學校墻上傳瘋了!]

“……”

周苓也點進校園墻的首頁,正好看到,以往的九宮格被這一張照片取代,而且置頂。

配文:【也許萍水相逢,也許暗戀有回聲。】

周苓也看著照片發呆,不知該如何處理。

回頭視線在教室裏尋找一圈,沒看到照片中另一人,倒是老教授踩著上課鈴走進教室,一下安靜下來。

“大家今天很熱情啊,是不是嗅到了戀愛的氣息?”老教授開著玩笑。

滿堂大笑。

周苓也端坐在一角,看著徐芝芝最後一條消息。

——我充分懷疑院草對你圖謀不軌!!!

窗外,長尾雀嘰嘰喳喳跳上枝頭,唱得經回婉轉。

作者有話要說:

ps“自信點,把‘好像’去掉。”這句是沖浪的時候看到的某位演員說的

掃街真的超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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