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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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瑤夕在大年初一的早上悠悠轉醒時, 時間來到上午十點半。天光從窗簾外朦朦朧朧地映進來,無形的陽光灑落進每一寸空氣裏, 呼吸間似乎滿是慵懶溫暖的氣息, 睜開眼睛倒像是落進一個新的夢境裏,舒適美好得讓人不願清醒。

時間被靜悄悄地無限拉長,她抱著被子, 帶著初醒的懶散,慢悠悠地半闔著眼睛, 緩緩打了個無聲的哈欠。

睡飽的舒適感充盈全身,讓她感到久違的輕松。感冒的不適感仿佛盡數消了下去,又充能成生龍活虎的最佳狀態。

咦,她昨晚是在臥室裏睡著的嗎?寧瑤夕突然陷入思索,凝神回憶了半天, 最後確定自己守完歲不久就沒了知覺,估計是齊允把她弄進來的, 還給她蓋好了被子。

嘿嘿, 怎麽弄進來的呢!公主抱?還是像扛麻袋一樣扛進來?她昨晚睡得也太死了!這種時候怎麽能一點感覺都沒有呢?好歹偷偷拍個照片記錄一下啊!雖然她小號前兩天才更新過平安玉牌, 昨天還悄悄拍了齊允包小餛飩的背影照片和餛飩圖, 但一起過年這麽有意義的事, 怎麽能不更新一下呢?太失策了!

幸好她昨天拍了年夜飯的照片發朋友圈,不至於什麽痕跡都沒留下。照片裏特意不動聲色地讓兩雙筷子全部入鏡,機智, 心機!

雖然大家曬的年夜飯裏碗筷都更多, 也沒人覺得她有人一起過年有什麽不對,不過就是要這種似有若無的效果, 尺度剛剛好, 完美!

寧瑤夕在心裏猛誇兩句自己, 幸福地在床上滾了好半天,這才心滿意足地翻身下床,從靜悄悄的臥室門口出來,在自己家裏轉了一圈。

到處都完全沒有動靜,一個人影都沒有,齊允顯然已經走了。

這倒是也不奇怪,如果不是昨晚那樣的特殊情況,他肯定不會留在這裏過夜,只有兩個人在還是太過暧昧,即便不會發生什麽,也實在是相當越界。

沒辦法,這個人就是這樣,很有自己的原則,腦筋從來都很清楚,不會被任何事情影響,這也正是她很喜歡他的地方。

寧瑤夕愁腸百結地嘆了口氣,一邊覺得這個人要是更好撩一點,更輕佻一點,說不定她的暗戀也不會只敢這麽死死壓抑著,半個字都不敢吐露。另一邊轉念一想,又覺得齊允要是真那麽知情識趣,就肯定輪不到自己發現,這樣想的話又覺得平衡了許多,保持現狀完全不能說是壞事。

唉,少女心事可能就是這樣,夢中五百萬的胡思亂想也能想得這麽起勁。寧瑤夕自得其樂地腦補了一番,隨即又清醒地吐槽自己,在家裏轉了好幾圈,這才慢騰騰地坐在沙發上,解鎖手機屏幕,開始刷起新年裏收到的新消息。

打開手機後才發現齊允在工作群裏發了紅包。她起得晚,群裏的其他人已經把彩虹屁刷了一排。

他昨晚已經叮囑她發過一回,沒想到淩晨兩點還頗有閑心地自己又發了一個。三更半夜這人還沒睡,竟然還能想起關註工作群,寧瑤夕對他對於工作的熱愛,唯有敬佩兩個字。

指尖在他回覆開心的消息上停頓了一會兒,寧瑤夕點擊屏幕,將對話截圖,收獲了一點不足為外人道的喜悅,而後興致勃勃地點開紅包,隨著一聲到賬的音效,屏幕上顯示出她拆開的紅包金額。

十七塊。

寧瑤夕:“……?”

陳瑞不是說他領了四百二嗎??寧瑤夕難以置信地點開紅包領取記錄,看到陳瑞和他的四百二喜氣洋洋地顯示在上面,甚至還不是最高金額,大家普遍領取的額度都不錯,只有她一個紮眼的十七突兀地混在一群三位數中間,蕭瑟淒慘得令人震撼。

寧瑤夕:“……”

合著他們紅包的錢都是從我的那份裏扣的?

寧瑤夕驚愕地瞪著屏幕半天,一個電話就給齊允撥了過去。

齊允接電話的速度比平常要慢,接通後沒有第一時間開口,開門見山地問她什麽事,而是短暫地沈默了一下。

但寧瑤夕沒顧得上註意他這些微小的態度變化,一張口,委屈就要透過屏幕傳進對方的耳朵裏。

“你發紅包怎麽不叫我第一時間搶!”她惡人先告狀,十分悲切地喊,“我們友誼的小船,翻了!”

齊允在電話那邊:“……”

他還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就聽見寧瑤夕義憤填膺地補充:“十七塊錢!十七塊!!那麽溫暖的顏色裏怎麽能顯示出這麽冰冷的數字?!我不理解!我不相信!我難以接受!!”

總算是聽明白了什麽事,齊允定了定神,十分官方地說:“微信隨機分配,有疑問去找微信客服聯系。”

寧瑤夕:“……”

電話那頭短暫地安靜了一下,齊允握著電話,卻再一次突如其來地微微恍神,感覺自己仿佛能從這隔著電話的沈默中,腦補出對方在想什麽。

被噎得張口結舌,快速眨著眼睛,拼命思考著怎麽鏗鏘有力地回應。會不自覺地扁起嘴,臉頰鼓起來一點,完全就是個給點陽光就燦爛,給臺階就敢順桿爬的撒嬌精。

於是他趕在寧瑤夕說話之前,板著臉,先一步說:“不許撒嬌。”

寧瑤夕:“……”

“我還什麽都沒說呢!”寧瑤夕不可思議地說,“我們之間搖搖欲墜的兄弟情誼呢?過完年就翻篇了?風一吹就散了?”

齊允:“……說了不許撒嬌。”

寧瑤夕在電話那邊哼了一聲,不說話也不掛電話。齊允等了一會兒,忍不住說:“說話,又變成啞巴了?”

“你不讓我說話!”寧瑤夕憤憤地說,聲音中滿是控訴。

我只是不讓你……齊允嘖了一聲,正要和她就這個問題理論兩句,面前的電腦屏幕因長時間無人操作而暗下來,漆黑的顯示屏上清晰地映出他的臉,他朝屏幕裏的自己看了一眼,忽地楞住了。

那裏面顯示出的,眉梢眼角露出無奈,卻又神色輕松的人,太過陌生。

他盯著屏幕,定定地看了幾秒,神色一點點淡下來,恢覆成慣常的樣子。

“沒不讓你說話。”他定了定神,對著電話那邊的人,簡單地說,“我知道了,等我一分鐘。”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點開和寧瑤夕的聊天框,將她搶到的紅包金額翻了一百倍給她轉賬過去。

很快,這筆轉賬顯示被人拒收,而後寧瑤夕那邊顯出正在輸入的省略號。

「不用啦,我現在也不是真的缺這個錢,不是來找你伸手討紅包的。」

她說:「只是想找你撒個嬌而已。」

齊允的手指落在屏幕上,久久沒有移開,也沒有回覆,寧瑤夕那邊卻是突然發了個紅包過來。拆開前看不見金額,他謹慎的沒有去碰。

「不過大年初一收紅包很吉利的,代表開年第一天就有錢花。我已經收到你的紅包了,現在給你回一個!趕快點開收下,放心,比你給我的紅包還少,本葛朗臺才不會幹虧本生意!沒超過十塊,小打小鬧,盡管拆開,討個彩頭。」

齊允頓了頓,視線落在屏幕上看了一會兒,最終還是依言將她發來的紅包拆開,顯示出裏面的金額。

八塊五。

正好是十七塊錢的一半。

“怎麽樣,吉利吧?”寧瑤夕給他發來一個戴墨鏡的得意貓貓表情包,又發來個幾秒鐘的語音條,在裏面喜滋滋地說,“有我一塊錢就有你的一半,我們就是這樣親密無間的合作夥伴關系,牢固的情誼,地久天長!”

……這個合同盲。齊允深吸口氣,點擊屏幕,冷靜地回她:「不是一半。」

寧瑤夕:「?」

寧瑤夕:「貓貓疑問.jpg」

「經紀人和藝人的合同分成達不到一半一半。」齊允向她科普,「和公司也達不到這個分成,從大頭上看,公司一般要拿七到八成,藝人和自負盈虧的團隊共同拿剩下的部分。在這剩下的部分裏,藝人占絕對大頭,華盛的經紀人帶的藝人多,每個藝人的分成都不高。像我這樣只帶一個的話分成會高一些,但也肯定達不到五五對半。」

寧瑤夕:「……」

寧瑤夕:「貓貓無語.jpg」

經紀合同上很少能見到五五這樣的分成,從明星合作當股東,到明星工作室掛靠公司,再到明星拿或好或壞的合同,裏面的分成數字總是要分出個高下的。雙方就像是西風與東風,一個總要壓倒另一個,確立自己的主導地位。

真正是對半平分的關系,只有……

齊允突然將手機按滅,將心裏呼之欲出的夫妻兩個字強行按回去,驀地垂下眸,表情莫測。

齊允在這邊心裏驚濤駭浪波瀾疊起,久久沒能平靜,寧瑤夕在家裏完全沒有感覺出來。齊允把天完全聊死,寧瑤夕遮遮掩掩露出一點的心思被輕易忽略,她自己也根本沒覺得有什麽。

問就是習慣了,齊允日常也這麽煞風景,今天穩定發揮而已。

有些暗潮湧動的心思的確只屬於自己,如果一個人決定深深藏起,閉口不言,那別人確實很難發現與確認,有的人就是天生很擅長將秘密放進心裏。

對於還在上升期的藝人來說,過年的休假來之不易。寧瑤夕對此十分珍惜,每天都努力讓自己過得更加充實,抓緊難得的休假時間,多做一點有意義的事。

看了劇,讀了書,寫了人物分析和閱讀心得。重溫了上學時學過的種種專業課,對照著自己現在的表演,自行糾錯,努力達到更好的演出效果。

……好吧,說起來依然全都是和工作有關的內容。主要是她也沒有什麽別的事情可做,與其天天睡了吃吃了睡,不如用好自己的每一點時間,做一些進組前該做的準備工作。

說到沒有別的消遣可做這件事,背後多少有那麽一點點小心酸。她本來大年初一時美滋滋地計劃了兩頁紙這個假期要做些什麽,每一件都可以邀請銥誮齊允一起,休假約會兼具,做完計劃時自己得意了很久。

……但這些計劃沒有一件真正做成。

她的確是沒覺得齊允的態度有什麽不對,但在接下來的幾天,也的確隱隱約約感受到齊允莫名的疏離。

雖然他還是會照常接她電話,回她消息,談及工作上的事一如既往的了如指掌,專業度沒有任何變化。但過年這幾天難得休假,團隊裏又只有他們兩個人留在申城,寧瑤夕蠢蠢欲動地約他共同活動幾次,都被他幹脆利落地拒絕。

理由全都很合情合理,又是女明星隨意出門增加安保困擾,萬一出現什麽新聞占用公共資源會被大眾指摘,又是她感冒還沒完全好利索,申城今年的冬天又格外濕冷,要是一不小心感冒再度加重,工作安排會受影響,後果嚴重。

他說得都對,寧瑤夕也只能應下。

倒不能說是很失落,畢竟她其實也沒有那麽強烈的想出門閑逛的心,醉翁之意不在酒,主要目的還是想和齊允多一點相處的空間。

但她在被否認了幾個提議之後,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齊允似乎完全沒有和她增加相處空間的想法,好像對他來說,休假就應該是休假,在盡可能的範圍裏把工作拋到一邊,留給自己一個獨處的空間放松,不需要任何人來打擾。

對於他的這種想法,寧瑤夕能理解。他持續了那麽多年的習慣,本就不可能,也不應該,因為和她的短暫相處而改變。

除了有點小心思沒能達成的失落,她倒也接受良好,不能一起出去就多給齊允發點消息,有事沒事刷刷自己的存在感,將自己的生活點滴隨時隨地分享過去,只要有回應,她就很開心。

齊允的手機屏幕亮了幾次,他盯著電腦屏幕正看得專註,二十分鐘後才發現寧瑤夕發來的消息,拿起來看了一眼。

是寧瑤夕發來的晚餐圖片,自己做的減脂餐,沙拉加上水煮雞胸肉,擺了個漂亮的盤,向他炫耀廚藝,盡管從減脂餐裏其實很難看出來做飯水準的高低。

五分鐘後她開始吃了,很快又發過來一條消息,惆悵地對他表示,這個新買的油醋汁奇異地有股姜味,難吃得要死。

這人不太能吃得慣姜的味道,覺得太辣,劇組的盒飯裏不小心吃到都要把臉皺起來,這種拌生菜葉子的油醋汁大概更難下口。

果不其然,又過了十分鐘,她默默地又發了張圖片過來,沙拉裏的各種蔬菜都被匯進鍋裏,做成了道麻辣香鍋,看起來鮮香麻辣,上面還灑了芝麻。寧瑤夕向他附上條情真意切的吃後感,說:「放縱自己墮落一下,真的很快樂。」

快樂嗎。齊允短暫地發散思維,想了很多,但最終也只簡單地回了她個省略號。他看了眼時間,起身也給自己弄了份晚餐,簡單地下了把意面,墮落與放縱從來與他無關。

他端著煮好的面回書房時,寧瑤夕給他打來了語音電話,在說了一天漫無邊際的日常閑聊之後,終於聊了幾句正事。

“我把《燕歌行》的原著看完兩遍了,之前在劇組時斷斷續續地看了一遍,回家後又看了一遍。”她說,“這版改編是比經典的那版更貼合原著嗎,那我還挺喜歡女主角謝聽音的。”

“之前的那版不喜歡?”齊允問她。

“很經典的熒屏武俠劇女主嘛,也不能說不喜歡,她那麽美……”寧瑤夕思索著道,“我小時候沒看過那版經典改編,那時候忙著學習和做家務了,沒什麽時間看電視,我奶奶也不讓我看。一直都只是聽說過,最近才把電視劇補完。我覺得那版精典改編裏的謝聽音,和原著裏相比,好像少了點俠女的感覺。”

“這也是難免的。”齊允說,“那版的演員身體不太好,先天條件限制,沒法做太多武打動作。雖然能用替身,但拍打戲時為了不穿幫,不得不放棄一些連續性的長鏡頭打鬥,這樣俠女的感覺就會大打折扣。”

“這個我倒是知道。”寧瑤夕微微有些糾結地說,“但是我也沒有這個武術基礎,真演的話也未必就能演得很好……”

“嗯,接與不接各有利弊。這部劇國內已經二十多年沒人翻拍過,一旦翻拍,關註度不會太小,能拿到這部劇的女主對你來說,也是個咖位上的提升,以後再接劇,可供挑選的女主範圍就大了。”齊允向她客觀地分析,“不過弊端是一旦演得不好,那大眾口碑這塊一定會出現一個比較大的滑坡。上升期藝人最怕被從全方面打擊,本人的勢頭和粉絲的凝聚力都會受影響。”

“……蠻難選的。”寧瑤夕猶豫著說,“而且我們在這裏糾結半天,還不知道能不能被選上呢。我覺得自己好像也沒什麽優勢,不太有當選的信心。”

“盡力而為就好。”齊允平靜地說,“結果沒法控制,盡力做到你自己能做的最好程度就行。”

嗯。寧瑤夕應了一聲,短暫的遲疑後,低聲道:“……要是說到盡力而為的話,我覺得至少要給我三個月時間,去專門特訓拳腳功夫,就算是花拳繡腿也是要下功夫練的,不可能我現在說自己能演好女俠,最後就真能當好。你覺得現實嗎?騰出三個月的功夫不進組這件事。”

齊允沈默了一下,寧瑤夕屏息等著他的回應。

“大年初六是二月二十七號。”齊允說,“馬上進入到三月,你和公司的續約合同到六月份就結束了。如果這三個月你不進組,公司那邊可能會以你這兩個月消極怠工為借口,對你的合同進行延期,或者幹脆打官司。”

寧瑤夕呼吸一窒,思考半晌,沒什麽底氣地問:“……那我要是這三個月魚頻繁營業,接代言接廣告,經常參加活動呢?把行程表安排得滿一點,雖然沒進組,但是一直在努力工作。”

“這樣的話當然可以。”齊允說,“但你簽的這份續約合同本來分成就低,公司那邊現在也不配合,但凡不是公司屬意的合同,都會在合同簽訂上拖時間,而公司提供的那些合同又都藏著後手和陷阱,沒法簽。我最近除了必要的宣發曝光之外,其實有意識縮減了你的商務合作,下家落定了之後才方便進行後續的規劃發展,不然合同始終是個問題。”

那這三個月還真是挺難熬的。寧瑤夕遲疑片刻,深深地吸了口氣。

“……齊允。”她想了想,認真地問,“續約合同的事情,我們好像還沒透徹地聊過。我知道公司給的合同不靠譜,成輝的老板也不是個好選擇,那其他的呢?到了六月我應該去哪兒,你現在有打算了嗎?”

“當然有。”齊允有條不紊地說,語氣平靜,“明乾是個不錯的選擇,比華盛規模更大,不用擔心合同糾紛,雖然大致經營模式差不多,不過如果主動一點,應該能談到一個自由度比較高的合同。明乾的一姐今年已經三十九歲,和底下二十來歲的女明星不是一個賽道,公司裏會太平一些。”

程臨的公司啊。寧瑤夕點點頭,意識到他看不見,又問:“還有嗎?”

“朗星也可以。”齊允說,“公司規模大,雖然競爭是所有經紀公司裏最激烈的,但有本事總不會被埋沒,你也算是無欲則剛,沒什麽破綻,在那裏也不會吃太大的虧。”

商妍的公司。寧瑤夕一視同仁地應了一聲,齊允道:“大致就是這兩個選擇,總之最好是一個不怕和華盛結怨的公司,這樣你會比較輕松。你怎麽想?”

“我?”寧瑤夕想也不想地說,“我沒意見,你能應付的話哪裏都行。”

齊允忽地一頓,寧瑤夕楞了一下,本來倚靠在沙發上,忽地坐直了身。

“……齊允?”她不確定地叫了他一聲,語氣疑問。

“帶著經紀人出走大公司,以你現在的咖位很困難。”齊允冷靜地說,“你自己走容易一點。”

“那你呢?”寧瑤夕問,語氣執著,一定要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齊允短暫地沈默。

“我不會繼續待在華盛,可能會自立門戶。”他的聲音低下來,慢慢地說,“萬事開頭難,來自華盛的針對不好過,跟著我出走不是個好選擇。”

寧瑤夕楞了一下,有點不敢相信地問他:“……真的?”

這還能有假。齊允還待再說,寧瑤夕的聲音卻突然拔高,像是突然間聽到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一樣,聲音裏滿是驚喜。

“真的嗎?!你真的要自立門戶了?!”她連聲問,聲音裏充滿雀躍和快樂。

齊允頓了頓,以為她沒聽清,又重覆了一遍。

“我是說這不是個好選擇。”他說,“華盛的手段向來不算光明磊落,你有更好的選擇,沒必要因為一時沖動搭上自己的前程。我知道你很在意事業,但我還需要一點發展的時間,你不如找個更穩妥的下家,說不定再過個幾年,我就能發展成一個數得上號的娛樂公司,到時候一定去重金挖你。”

“這不是正好嗎?”寧瑤夕驚訝地問,笑了起來,“給我一個和你一起從零開始的機會——你不是知道嗎?我遺憾這件事很久了。”

齊允皺眉:“這不是一回事。”

“怎麽不是?”寧瑤夕說,“我等這一天已經等很久了!你知道嗎齊允?我真的等很久了,等著你帶我走。從零開始也好,艱難起步也好,有你在我不怕的!我們什麽時候能走?是不是要把月月陳瑞他們一起帶走?需要租場地當辦公室嗎,你想沒想好公司的名字?”

她說得太急太快,齊允一時間甚至插不上話。他楞了一下,聽著電話那邊寧瑤夕興高采烈的暢想,不期然想起了上次錄綜藝的後臺,他們玩笑般談起這件事時,寧瑤夕的反應。

“你能不能帶我私奔啊?”她突發奇想地問他,帶著些許調笑,也有幾分認真。

他當時心裏只有震驚,知道寧瑤夕的說法不過是玩笑,心裏只覺得平常。現在時過境遷,卻是遲來地品出了其中的驚心動魄。

如今倒真像是私奔了,穿過迷霧,向著莫測的前路奔去,義無反顧。

寧瑤夕的聲音依然在耳邊嘰嘰喳喳,喧鬧不停,他楞了半晌,沈默著沒說話,看著前方虛空中縹緲不定的未來,感受到自己的心臟正在緩慢跳動,一下比一下用力。

不容忽視,也無法否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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