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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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允這條微博發出去, 效果是立竿見影的。這個圈歷來明槍暗箭不斷,引來外界種種好奇窺視, 大家都從營銷號和爆料博主那兒不斷接收著真真假假的消息, 說白了也對這行的內幕和背後的故事相當好奇。只是圈內人畢竟還要在道上混,一般就不會做得那麽絕,自己輕易不會下場, 只派遣一些營銷號互相沖鋒一下就算,面上總還維持著委以虛蛇的客套。

但齊允不是一般人, 他這條微博點名道姓,直接把張桐拎出來數落,別說娛樂圈,放在別的圈裏輕易也很難見,頓時引發了吃瓜群眾火一般的熱情, 第一時間趕到現場,興奮地蹲守起實時轉播。

「什麽情況, 什麽情況??這是趕上直播了嗎?興奮。齊允我知道, 前端時間雲芷撕的那個經紀人, 當時不是說他過度壓榨藝人什麽的。這個張桐是誰啊?我之前都沒聽過。」

「邊緣圈內人來科普了, 張桐算是業內的金牌經紀人吧, 明乾出身的點金手,挺有名的經紀人。齊允就更厲害了,一手把雲芷捧紅的幕後操盤手, 相當牛逼的經紀人, 作風強勢,業務能力過硬, 業界聞名。兩人一個帶得多, 一個質量高, 說誰厲害一時很難講,但兩人現在都是華盛的,妥妥的華盛內鬥,同一個公司的撕到明面上可太少見了,我好些群都炸了。」

「齊允放出來的通話記錄和聊天截圖我好像看懂了。寧瑤夕之前八年都是張桐在帶,現在轉到了齊允手下,張桐過來欺負人,是這個意思嗎?頓時就想到我之前跟的一個項目組的主管了,好感同身受的惡心感,突然間就理解寧瑤夕了,感覺有點可憐。」

「也不能看齊允放出來的一家之言吧,張桐呢?快點出來正面對線啊,有料放料,趕快點,讓火眼金睛的網友給你們評判出一個公道。」

齊允先期放出來的圖片基本集中在張桐和寧瑤夕的交涉上,更換經紀人後他對寧瑤夕的冷言冷語,想要寧瑤夕越過他簽合同的威逼利誘,之前幾年對寧瑤夕的冷待,能找到的證據資料全都放了上來,對黑料本身卻沒有立刻開始解釋。因此在他的微博評論下,也有許多看過黑料的路人一擁而上過來質疑,並沒有全盤相信他的話,依然有著許多冷言冷語,不過總歸他確實拿出了一些證據,總算也不再是這一整天那種一邊倒的抨擊和詆毀。

反轉總歸是要一步一步來,而且網友自己發現總是比甩到網友臉上來得更有說服力,有參與感才能對結果打心底認同。齊允和自己聯系的各個爆料博主再一次線上溝通確認,敲定了循序漸進的引導和爆料時間,寧瑤夕盯著他的屏幕圍觀,看到其中一個博主提起了錢的事,而齊允眼都不眨地回覆他,說好好規劃,錢不是問題。

寧瑤夕眼皮跳了跳,謹慎地小心問:“齊紀,這麽運作一次,大概要花多少錢啊?”

齊允百忙之中轉頭看她一眼,思考了兩秒,說:“別問了,怕你知道傷心。”

寧瑤夕掙紮著說:“我總得心裏有個數,起碼對咱們的付出有個大致的概念……”

也有道理。齊允點點頭,告知她答案:“沒到七位數。”

寧瑤夕:“……”

也就是這個六位數的開頭數字不能小。寧瑤夕眼前一黑,倒吸一口涼氣,身體晃悠了一下,虛弱地扶住桌角。

她簽的口紅代言還在走流程,款項都還沒落到自己手裏,現在驚聞自己又倒欠了這麽一大筆錢,很有些膽戰心驚。她將臉貼在桌面上,讓自己稍微冷靜一下,眼神發直地喃喃自語:“齊紀,你實話跟我說,我現在到底倒欠你多少錢……真的還有還上的希望嗎?我怎麽感覺自己越欠越多?”

齊允看她一眼,對她的喪氣話不以為然:“做藝人就是這樣,掙得快花得也快,不用大驚小怪。只要你不倒在這裏,還能繼續向前走,自然就還得完,路還長著。”

“要是真還不完怎麽辦?”寧瑤夕沒見過市面地膽戰心驚。

吳月給她倒了杯牛奶端給她,讓她舒緩一下緊繃的情緒。寧瑤夕喝了一大口壓驚,還在平覆心情,就聽見齊允波瀾不驚地道:“那就你賣身給我,任我處置。”

寧瑤夕一口牛奶嗆在嗓子裏,咳得驚天動地:“……”

她警覺地放下牛奶杯,雙臂交叉環胸,驚恐道:“我賣藝不賣身的齊紀!……你原來真的對我有興趣?難道我的長相真的是你的理想型……”

她話還沒說完,就見齊允哼笑一聲,露出一種看傻子的鄙夷眼神。

寧瑤夕:“……”

“我花一百萬給自己找個暖床的?”他皺著眉問,上上下下掃她兩眼,得出結論,“可以,但沒必要。我對那些花大價錢包養金絲雀的金主表示尊重,但不妨礙我覺得他們腦子有點問題。”

寧瑤夕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有為了金主據理論爭的一天:“尊重個人愛好……人家覺得值不就行了?掙那麽多錢的話肯定想怎麽花就怎麽花,不享受的話,掙那麽多錢也沒什麽意思吧。”

“給你那麽多錢,你就會花給一個除了臉一無是處的小白臉?”齊允問她。

呃,那倒也不會……貧窮負債的寧瑤夕不自覺順著他的問題思考了一下,而後突然回過神來:“不對,這不是我的問題!是你說要我賣身給你的!不是饞我身子的話,你到底要幹嘛?”

齊允毫不猶豫,理所當然地說:“把你的經濟價值開發到最大,並且不給你分賬。”

寧瑤夕:“……”

萬惡的資本家!剝削勞動人民沒有底線!!寧瑤夕恍然大悟,終於冷靜下來,訕訕放下擋著胸口的手,幹笑兩聲,沒說話。

齊允的目光依然落在她身上,看了一會兒。

他說:“寧瑤夕。”

寧瑤夕消極地應了一聲:“啊。”

齊允稍稍揚眉:“你好像很失望。”

寧瑤夕:“……啊、啊?沒有!絕對沒有!我亂講的!剛才說到哪兒來著?還錢,我肯定努力還錢!我的腦子裏只有工作!時時刻刻想著怎麽還錢!”

見她為一百萬的債務著急成這樣,齊允唇角忍不住揚了一下,搖了搖頭,示意她冷靜一點。

“這次情況比平常都特殊一些。”齊允語氣平靜,波瀾不驚地說,“一般來說在網上澄清的公關費,公司都會負擔大部分,不需要藝人團隊出大頭,走公司的營銷號也能便宜不少,自己養了一批,也有很多簽了包年合作的賬號。但因為這次要撕的是張桐,公司這邊就走不通了,要是上報等批準,這場架就根本打不起來,公司那邊會第一時間過來調停。”

啊,也對……寧瑤夕從滿腦子的澄清一次要花將近七位數中掙脫出來,後知後覺地恍然點頭:“所以一般來說上熱搜澄清沒這麽貴?這我多少放心了一點……”

“看什麽程度的黑料吧。”齊允簡單地說,“小打小鬧不怎麽花錢,鬧得越大越難處理。所以為了省錢,你最好潔身自好一點,以後少留點清理不掉的尾巴,這樣對大家都好。”

一定一定。寧瑤夕點頭如啄米,給自己省錢的信念極其堅定。她對剛才齊允聊起的話題不覺得有什麽,陳瑞和吳月卻都敏感地聽出了畫外音,忍不住飽含擔憂地互相對視一眼。

“去睡覺。”齊允把她趕回房間,“手機給吳月,有重要的消息明天告訴你,什麽都不用管,做好你那邊的準備,下期競演好好表現。”

當然啦,這還用說。寧瑤夕點點頭,聽話地端著喝到一半的牛奶回套房。走回房間後她把牛奶喝完,刷牙的時候才想起來康明奇今天把她拉到一邊,偷偷摸摸地背著人跟她說,要是她發回應微博的話他願意幫忙轉發一下,對她進行支持力挺,也算是兩人這段時間沒白處下交情,先斬後奏,他對朋友就是這麽夠意思。

願意幫她轉發的藝人肯定鳳毛麟角,這應該算是個重要消息吧,得跟齊允知會一聲,他今天沒跟著她過去排練。寧瑤夕拿著空牛奶杯折返回去,刷開隔壁套房的門,剛把門拉開一道縫,就聽見裏面說話的聲音傳了出來,讓她動作忽地一頓。

“不跟公司打招呼真的沒問題嗎,允哥?”陳瑞的聲音響起,飽含擔憂,“微博發出去半個小時,公司都給你打了個多少個電話了,算上剛才那個,二十七個……瑤夕剛才在,我也不好提醒,就看著你手機屏幕上電話通知亮了又滅。你一個都不接啊允哥?回公司肯定沒法交代的。”

“接了又能怎麽樣?”齊允語氣淡淡地說,“無非是威逼利誘我趕快刪博,別把事情鬧到臺面上。真想聽話就別幹這事,幹了就別顧忌後果,世界上沒有兩全其美的事,決定了一條路就別回頭,別想著誰都不得罪,放棄無謂幻想,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行。”

“公司也不一定就是惡意吧允哥。”陳瑞向來要樂觀一些,於是忍不住小心地道,“之前你們的矛盾是私底下的,公司肯定不會管,但現在已經鬧這麽大了,允哥你的決心展示出來,那公司那邊肯定也會斟酌考量的,總得拿出個息事寧人的表態吧,我們這邊肯定也能占點便宜。”

短暫的沈默,齊允只說了三個字。

“不可能。”

陳瑞楞了一下:“……怎麽說?”

“公司是站在張桐那邊的。”齊允平靜地道,“之前我帶瑤夕回去開會,陳瑞能通過副總把合同遞過來,滿屋子都是應聲附和的人,足夠看出公司立場了。你剛來公司半年,可能還不知道,一直有傳聞說公司打算在十周年之際分發一些股份給幾個元老,張桐就是其中之一,現在華盛還算不上是他的,但也快了,最多一年,他肯定晉升到管理層,毫無疑問。”

房間裏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寧瑤夕的心中也是一緊,無聲握緊了手中的牛奶杯。

“張桐要成公司股東了?!”陳瑞震驚地重覆了一遍,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但……他沈默了片刻,終於開口,小心地問:“允哥,你明知道這點,怎麽現在依然用這麽直接的方式,不留情面地對他宣戰?你就不怕……以後在公司被穿小鞋嗎?”

“是他先沒打算給我們留活路的。”齊允冷靜地說,語氣毫無動搖,“他要是真有體面退一步的打算,我也不會現在去動他。但他心胸狹小到甚至容不下瑤夕翻紅,只因為不是在他手底下出的成績,就要徹底將她毀得再也翻不了身。我現在如果不回擊,瑤夕的演技生涯就真的到此為止了,所以一旦決定動手,就要繞過公司,直接拋出決定性的證據,讓他和公司都無話可說,最多這個證據我們不去明面上拋,九年前的事情理應也和我們沒有關系,被翻出來是他倒黴。”

“沒什麽區別吧。”吳月嘆了口氣,理智地說,“就算這個爆料不是齊紀你的賬號發出來的,張桐也肯定會把這個賬記到你身上,這個仇恨拉得太穩,肯定逃不掉的。”

“無所謂。”齊允的聲音響起,說,“我齊允敢作就敢當,誰怕他誰是狗。”

寧瑤夕的手還放在門把上,怔怔地站著,與房間裏隔著一道虛掩的門縫,無法再前進一步。她死死捏著自己喝空的牛奶杯,垂著眸,無聲地聽著裏面陳瑞的聲音傳來,苦笑著嘆了口氣。

“我到現在還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他說,“允哥,今天這一百萬花得真是揮金如土,你說覺得金主包養金絲雀是傻,但金主買個包買個表一般可燒不到一百萬,你這手筆可太大了,你之前帶雲芷的時候也給她這麽燒過錢嗎?”

寧瑤夕頓了頓,心裏突然湧上來一點不知名的緊張。她定了定神,將門悄無聲息地稍微又推開一點,朝裏面隱蔽地望去。

正看到齊允扯扯唇角,搖了搖頭。

“雲芷是從素人時期就被我帶著的。”他略覺無語地道,“在我手底下,無論如何攢不出這麽多黑歷史吧。”

這倒也是。陳瑞也發覺自己問得有點多餘,吳月卻是笑笑,搖了搖頭。

“黑歷史不多,但也不算少。”她說,“我之前在公司也沒少聽雲芷的料,都說她私底下耍大牌很嚴重,而且在劇組時作風過於開放,拍戲的時候會用很多替身。當然,這些領域都是允哥你管不了的,只能看藝人自己的想法。不過怎麽說呢,好像藝人也難免有黑歷史,這個圈並不允許清白到一塵不染的人出現,真出現也不會有人信。允哥你深谙這行的這些潛規則,但在對瑤夕的事情上,認真得讓我們都有點詫異。”

“她不一樣。”齊允後靠在椅背上,仰著臉看了會兒天花板,平靜地說,“之前所有人都告訴她,不管真相如何,生活給你什麽黑鍋,都是無可選擇的,只能咬著牙背上。被壓得太久,人的心氣就會越來越弱,太痛苦了,堅持著自己的信念去受折磨,會更讓人受不了。有時候為了自保,人就得把自己的驕傲和尊嚴都一點點放下,茍延殘喘,不過如此。”

寧瑤夕捏著門把手的指尖用力到發白,無法抑制地一陣鼻酸。

“但是想要重新站起來,走得更遠,想當明日天後,沒那種驕傲、尊嚴和心氣是不行的。”齊允說,“巨星之所以是巨星,就是要有舍我其誰的驕傲,有昂首不屈的尊嚴,有直面風雨的信心,有越眾而上的實力,有問鼎巔峰的心氣。那些曾經被打壓的東西要再一次回到她的心裏,翻不過張桐這關,那些過去她就只能逃避,沒法真正戰勝。”

房間裏一時沒人說話,安安靜靜,陳瑞和吳月都看著他,而他閉上眼,揉了揉眉心。

“說到底也沒真就這個問題問過她,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就當我一廂情願吧。”他說,轉頭看了眼陳瑞,“今天的開銷權當我為自己的任性決定買單,不用給她記賬。”

“她得開心壞了。”陳瑞忍不住笑了,說,“小可憐一直為自己山一樣的債務發愁,現在少了幾十分之一,得樂得跳起來。好大的手筆啊允哥,這是不是就叫一擲千金?”

就你話多。齊允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

“瑤夕知道了可能會哭吧。”吳月卻有不一樣的看法,她的視線落在齊允身上,若有所思,卻是笑著道,“世界上可能真找不出比你對她更好的人了,允哥。”

齊允搖了搖頭,並不同意她的話,平靜地說:“她只要不停在這裏,繼續向前走,總會遇見更好的人,留在這裏才是真的什麽希望都沒有。別跟她說,有時候人有壓力才能更快成長,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最多一年,她一定要站穩腳跟,不然等到張桐當了股東,她的處境就太難了,一定要在一年時間裏向上走,站到一個張桐不能輕舉妄動的地步,以後的路才好走。”

寧瑤夕垂著眸,將套房的門悄無聲息地重新關上,轉過身朝自己的房間走,拉開門進去,回到臥室,躺在自己的床上,將被子拉高,完全蓋住自己。

她現在很想埋首進那個人的懷裏,好好地哭一場,但是又做不到,於是只能抱緊自己的被子,手臂收緊,將臉貼在柔軟的被子上,深深埋進去,無聲地閉上眼睛,很久沒有睡意。

第二天醒來吃早餐,其他三個人都來了她的套房集合。寧瑤夕拿回自己的手機,和齊允報備了康明奇願意幫忙轉發的事,齊允聽完後簡單地點點頭,說,不急。

的確不急。在他昨晚那條消息發出之後,網絡上一時間風雲變色。從最開始齊允自曝的張桐威脅寧瑤夕截圖實錘,到之後有爆料博主站出來深扒寧瑤夕那些黑料的曝光時間,和張桐的威脅時間比對,幾乎完全吻合,說和張桐無關都沒人信。

大家起了深入探究的心後又回頭去扒寧瑤夕的諸多往事,在裏面尋找著有關張桐的蛛絲馬跡,在意識到有這麽個人後一比對,果然發現其中有許多文章可做。

而就在網友越扒越深,一直扒到淩晨三點的時候,夜深人靜突然有人匿名發出消息,從之前往寧瑤夕身上潑的那次陪酒臟水說起,直接揭露張桐一直一來的拉皮條生意和陪酒傳統,尖銳地指出,在他手底下的藝人,想要大紅,無人逃得過這番路數,一舉驚動數個被張桐帶過的明星,今早急急忙忙地發公告澄清,不管內容真實與否,總要先有這個一個態度。

現在正在進行的就是多位明星自證清白環節,齊允明面上只用了一條微博就攪動起娛樂圈半邊風雲,這一次也叫許多不關註幕後人員的吃瓜群眾也都記住了他,威名開始逐漸擴散。而他們尚不知道的是,最致命的爆料現在甚至還沒有公布出來,齊允看了一會兒網上的種種消息,放下手機,拿起茶幾上的一片吐司。

“差不多是時候了。”他輕描淡寫地說,“該發了。”

十分鐘後,關於九年前趙璇離奇死亡的爆料橫空出世,那段塵封已久的真相,終於第一次展現在了世人的面前。

一整個上午,熱搜上可謂地搖山晃,連番地震。等到寧瑤夕終於去錄制的時候,從酒店地下的停車場出發去潁川廣電排練,五分鐘後,愕然在微博上耍到了自己在停車場裏的照片。

「寧瑤夕風波後首現停車場,面色憔悴渾渾噩噩,情緒低落疑受打擊」

寧瑤夕:“……”

狗仔在亂講什麽,她哪有?

寧瑤夕盯著模糊不清的照片使勁看了兩眼,怎麽也沒從自己的臉上看出渾渾噩噩,她現在明明精神飽滿,雖然確實有點沒睡好,但狀態應該還不錯。

“剛才被拍了?”她隨即後知後覺地想到這個問題,不由一怔。

“潁川廣電那邊狗仔和記者只會更多。”齊允見怪不怪,平靜地說,“做好準備。”

果不其然如他所言,車開到廣電附近,遠遠就能看到十幾個記者在門口蹲守。都朝這邊看來,顯然認出了他們的車牌,面露興奮,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寧瑤夕在車裏坐直身,透過前面的玻璃看向這些記者,仿佛一場無聲的對峙。她定定目視前方,直到齊允的聲音將她的註意力拉回來。

“回頭。”

寧瑤夕依言轉頭,齊允從置物櫃裏拿了個口罩出來,給她戴上。手碰上她的耳朵,仔細地戴正,又給她戴上墨鏡帽子,垂著眸,語氣淡淡地問她:“準備好了嗎?”

寧瑤夕望著他,眸光明亮,說:“準備好了。”

齊允本意是想問她準沒準備好從記者包圍中盡快殺出去,見她平靜堅定的表情倒是有點意外,稍稍挑眉,多問了一句:“準備好什麽了?”

“準備好將阻攔我的一切都擊退。”寧瑤夕認真地說,擡起手,在他的微楞中將自己的帽子、墨鏡和口罩都摘下,露出一張幹凈坦蕩的臉。

車在廣電門口停下,她說:“我之前說過嗎?有你在,我什麽都不怕。我的騎士,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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