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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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瑤夕的微信上有一千四百多個好友。

其中絕大部分都是十五歲展露頭角那兩年加的, 華盛的工作人員、劇組的演員幕後、參加各種活動時認識的形形色色圈內人。當時她抱著顆與人為善的心,也被一夜之間湧過來的鮮花掌聲完全籠住, 面對好友申請基本上來者不拒, 雜七雜八地加了很多人,那兩年的生活著實熱鬧過一陣,工作結束隨手拍張夕陽照片發朋友圈都能有幾百讚, 全方位地被人簇擁著,幾乎找不著北。

這幾年沈寂下來之後, 這些人都好像都消失了一樣,再也沒了動靜。寧瑤夕兩天前發自己上節目的照片做宣傳,點讚的加起來不到十個人,其中有兩個還是陳瑞和吳月,世態炎涼不外乎如此, 寧瑤夕早已經習慣了,並不覺得有什麽。

所以一覺醒來看到微信了刷出了99+消息, 寧瑤夕反而感到不習慣了, 對著微信的消息通知楞了會兒神, 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應該先看哪條。

這些消息當然都是來恭喜她在《演員百分百》首期節目中表演亮眼, 一舉沖上熱搜第一的。多年來視而不見的人仿佛全都默默關註看好她多年, 如今看到她有翻紅跡象,全都替她感慨萬千,歡欣鼓舞, 最多的一個甚至給她發了十來條消息, 而在寧瑤夕的印象裏,她和這人只打過一次交道, 此後七年都沒有來往。

所謂窮在鬧市無人問, 富在深山有遠親, 不外乎如此。寧瑤夕這幾年曾經想過無數次自己再度覆起的景象,那些做過的夢都帶著發洩式的痛快,而現在真正面臨看到這樣的曙光,心情卻和想象中並不太一樣。

激動和暢快當然有,昨晚的開心與激動還歷歷在目。但是現在,她躺在床上,還在時不時震動的手機就放在一邊,所有的消息都沒回覆,盯著天花板,陷入短暫的放空。

明明好像是一夜之間就能達到的事情,明明好像她也並不是沒有做成的能力,怎麽偏偏就努力了那麽久那麽久,一次次失敗,一次次失望,一次次近乎走投無路,一次次吊著最後一口氣不願認命呢。

她就這麽靜靜地仰望著天花板,目光放空地出神,直到有人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沒得到回應後雙臂環胸,瞪視她片刻,見她依然沒反應過拉高她的被子,捂住了她的臉。

寧瑤夕:“……?”

發生什麽事了?寧瑤夕終於回過神來,撲騰了兩下,從被子裏露出臉。她疑惑地向外張望,一眼就看見齊允站在她床邊,雙臂環胸,面色平靜地註視著她。

寧瑤夕:“……!”

寧瑤夕倒吸一口涼氣,心裏土撥鼠尖叫,下意識就要拉高被沿蓋住自己。好在真的有所動作前及時回憶起了自己的女明星身份,也順帶著回想起了她當紅那兩年,團隊有的助理還會住在她家裏,出入臥室實在不算什麽,團隊的工作人員在藝人眼中不分男女。

不過面對齊允好像又不一樣,當年的她似乎要淡定得多,遠沒有在臥室乍見齊允的窘迫。寧瑤夕定了定神,才用指尖扒住被沿,謹慎地傻笑:“哈哈早啊齊紀……大早上就看到你,開心!吃了嗎?睡得好嗎?怎麽進來了……沒有在質疑你!就是隨便問問!”

“吳月進來看過你兩回,你都一直睜著眼睛走神,叫也沒反應。”齊允語氣平淡地道,“她懷疑你可能是高興傻了,趕緊找我過來看看。”

我只是找靠山過來,但完全沒有這麽說!吳月大為震驚,對有人竟然能當著當事人的面添油加醋自行恐嚇感到難以置信,但又對齊允敢怒不敢言,只能在他背後朝寧瑤夕大力擺手。

剛才確實走神得有點厲害。寧瑤夕理虧地縮縮脖子,看著齊允,心中卻有另外的滋味湧上心頭,剛剛的迷茫似乎被驅散了些許,露出背後真實的模樣。

那是她深藏心底的不自信,被打擊過太多回,連成功的這一次也都不敢輕易放心,昨天洶湧而至的快樂將她淹沒,而今天接連而至的浪潮讓她感到窒息。

但齊允像陣不講道理的風吹過來,新鮮的空氣一擁而上,終於讓她得以順暢地呼出口氣。寧瑤夕想了想,將自己的手機拿起來,朝他遞去。

“怎麽?”齊允看了眼手機,稍稍揚眉。

“突然收到好多條祝賀的消息。”寧瑤夕坦誠地說,“我有點不太適應,不知道怎麽回,齊紀你能不能幫我處理一下?隨你處置,我沒意見。賬號密碼我回頭發你,之後也是,你有空的話就上號幫我處理歸整一下消息,直接用我的手機處理也行,你錄個指紋密碼。”

齊允的眉毛揚得更高了,沒伸手去接,依然雙臂環胸,目光莫測地看著她,不置可否地問:“自願向經紀人上交私人賬號?”

“也不是所有事都要你幫我回,我肯定也會保有自己的私人空間……”寧瑤夕辯解了一句,而後琢磨了一下齊允的話,疑惑地撓了撓臉,“呃,這樣不行嗎?我是不是太過分了,連這種自己的事也要麻煩你……”

“不是這個意思。”齊允簡單地說,“藝人自己的私人賬號一般是不會讓經濟團隊插手的,總有些秘密和私事不願意、也不方便讓團隊知道,藝人和經紀人雖然是最親密的合作夥伴,但有時候暗中也有著無形的較量,誰占主導權是很重要的一點,關系到日後的話語權和發展路線,怕你不知道,提前和你說清楚,免得你日後反應過來,覺得我欺負你懵懂不知情,早早把賬號忽悠過去。”

他說這番話是……寧瑤夕頓了一下,歪頭打量他,忽而帶著些狡黠與打趣地問:“雲芷沒把私人賬號給過你?”

想來是沒有的,如果有,齊允不可能被她公然撕上熱搜,這種事左不過有心算無心,打得就是一個措手不及。

齊允看她:“你以為雲芷像你這麽傻?”

幹嘛又說我傻。寧瑤夕不服氣地辯解:“我也不是誰都交賬號的,我就沒把賬號給過張桐!主要是我怕他趁我不知道的時候把我賣到什麽人手裏,他真的有可能幹出來這種事,我再傻一百倍也不可能對他放心……但是你不一樣啊,我不是相信經紀人,我只是覺得可以相信你。”

她看著齊允,見他也難得地頓了頓,看了她一會兒,才語氣淡淡地說:“人總是一時有一時的想法,你現在覺得和我志同道合,但這種信任不會是永遠的,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變質,現在不給自己留退路,以後就更多幾分狼狽,至少你對我放開這種權限,以後肯定不可能像雲芷這樣,再有機會狠狠地背刺我一回。”

“可是我現在做的一切,都不是為了以後背刺你準備的。”寧瑤夕坦然地說,看著他,目光明亮而清澈,認真地說,“不管以後發生什麽,我覺得都沒必要改變這一刻的信任,我不後悔。”

迎著齊允的視線,她攤了攤手,又很是坦然地笑了起來:“而且我現在也根本就沒有任何秘密需要瞞著你啊,我君子坦蕩蕩!超坦然的!”

齊允對她的信誓旦旦不置可否,卻是終於接過了她的手機,手指劃動,翻了起來。

寧瑤夕笑瞇瞇地看著他,感到一種把困擾自己的包袱甩出去的由衷快樂。她正覺得愜意,忽然見齊允擡眸看了她一眼,眼中竟是帶著些許似笑非笑。

怎……怎麽這副表情?寧瑤夕心裏茫然地一突,齊允揚著眉看看她,語氣悠悠地問:“沒有任何需要瞞著我的事情?”

什麽事情?寧瑤夕被他問得一頭霧水,看著他將手機轉了個方向,屏幕對準她。寧瑤夕定睛細看,發現是張桐發來的消息,長長的語音發了好幾條,看著就像是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他們之間的關系本來應該完全無話可說了,齊允簽她的時候,張桐看齊允的眼神就好像他突然腦子進水,開始去撿垃圾。

寧瑤夕:“……”

寧瑤夕伸手退出張桐的聊天框,用力將和他的聊天條劃掉,將聊天記錄就地毀屍滅跡,信誓旦旦地為他突然的語音消息蓋棺定論:“這人一定是想要挑撥我們並肩戰鬥情誼!誰上當誰是大傻子!我可不是啊,齊紀你是嗎?”

她邊說邊偷眼瞄齊允,偏偏又做得並不高明,連旁邊的吳月都眼含笑意,覺得她這樣簡直可愛得緊。

齊允沒被她帶的節奏影響,思路清晰地問她:“你把聊天記錄就這麽刪掉,萬一他其實說了些重要的事情怎麽辦?”

寧瑤夕:“……”

剛才一激動,忘記了。寧瑤夕立刻心虛,眼觀鼻鼻觀心,低頭認慫。她心裏正忐忑,卻忽然聽見齊允笑了一聲,好整以暇地悠悠道:“也只能涼拌了。”

啊?寧瑤夕擡頭看他,見他從好友列表裏拖出她和張桐的對話框,手指按動屏幕,給張桐回了條消息。

「/微笑」

一個微信自帶的微笑黃豆表情,孤零零地出現在兩人的聊天記錄裏,高貴冷艷,極盡嘲諷。

寧瑤夕:“……”

她突然間感到自己需要修煉的地方還有很多。

“行了,真有事他自然會再找你。”齊允退出和他的聊天框,繼續幫她去回其他人的消息,一邊不忘細致地提點她,“以後你越來越紅,這樣的事情會越來越多,挑關系密切的回覆就可以,其他統一回覆一個表情就不用再管,沒需要的話不用繼續聊下去,你能回覆本身就是維持交際的一種表態,你越紅大家越能體諒你人紅事多,沒空寒暄,人總是站得越高越有話語權。”

寧瑤夕點點頭,虛心受教,忍不住還是感慨了一句:“原來翻紅和上熱搜都只需要一晚,這麽容易,讓我其實都有點感覺自己之前的幾年在虛度光陰。”

“容易?”齊允反問了一句,擡眸看她,揚起了眉毛。

……不是嗎?寧瑤夕茫然地眨眨眼。

“知道你昨晚上的熱搜第一要花多少錢嗎?”齊允問她,在她震驚的眼神中,平靜地揭曉謎底。

“六位數。”他說,“這還要托你昨晚的表現確實有討論度的福,熱搜上去後熱度維持得很好,後續沒再花錢也掛了一晚上。還要感謝昨天沒有其他業界大瓜和社會新聞,不然公眾註意力迅速轉移,你的討論度會有一個斷崖式直跌。最後還要感謝潁川衛視有和微博的包年戰略合作,熱門綜藝都有談好的熱搜位,這個頭條上得沒用我們自己花錢,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否則哪有你昨晚的風光。要不然大家怎麽都說娛樂圈小紅靠捧大紅靠命呢,你能順順當當地重新走進大眾視線,確實也是有紅的命在,不然其他所有的宣發營銷力推都是免談。”

寧瑤夕微張著嘴,目瞪口呆地看他,看起來像是三觀正在被打碎重塑,目光呆滯而茫然,傻得有點可愛。齊允面不改色地多看了她兩眼,淡定地道:“即便有節目組幫忙推熱搜,我們這邊也是做了大力配合的。你回頭看一下熱搜上的營銷號,有篇被大規模轉發的關於你的揭秘起底軟文,歷數了你之前的種種命運坎坷,卻一直沒放棄,這幾年做的種種努力,一晚上轉發好幾萬,這幾萬人不說就地成為你的粉絲,起碼也會對你心生憐意,這就是路人緣的基礎。”

寧瑤夕昨晚睡前激動難眠,偷偷刷熱搜時,的確看到了這篇長微博,仔細看過之後心中的確生出許多感動,睡去時都感到滿足。此時腦中似有電光劃過,脫口而出道:“那篇軟文是你寫的?!”

齊允看她一眼,不置可否道:“為什麽不猜是我花錢讓專業寫手炮制的?行文不是我的風格。”

寧瑤夕怔了怔,細想之下覺得文風的確和齊允一貫的風格大相徑庭。但她頓了頓,還是搖了搖頭,說:“其他人沒那麽了解我。”

縱然齊允能提供給專業寫手她的資料,可他們不是齊允,不會這麽理解她這一路走來的艱難,每一句話都讓她看得眼眶發酸。

齊允這次沒再強行否認,只收回視線,平靜地道:“其中一些營銷號也是和公司有合作的,這篇軟文能傳播出去,這些掌握話語權的賬號也功不可沒。一個藝人能不能紅起來,能紅多久,除了藝人本身的素質和努力之外,團隊同樣是很重要的一環,外人看不到罷了。”

寧瑤夕用力地點點頭,看著面前的齊允,心中終於陰霾盡散,釋然地笑了起來。

“我明白的。”她說,“不是曾經的我不夠好,我一直沒有放棄自己,不斷地繼續努力,不過是用這份辛勤換來了命運的垂青,讓我遇到了、不,是再次遇到了你。”

當著人的面這麽剖白,到底還是有點讓人不好意思。寧瑤夕清了清嗓子,試圖轉移話題:“好,我想開了!一日之計在於晨,新的一天,新的努力!命運讓我在第三期和張依淩分到一組,正面競爭,這是對我的考驗,也是我的機會!我會不懈努力的!”

在於晨?齊允哼笑一聲,轉頭對旁邊的吳月說:“跟她通報一下北京時間。”

吳月向寧瑤夕投去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公事公辦地報時:“早上十點半。”

寧瑤夕:“……!!”

寧瑤夕立刻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撈過手機第一時間確認,發現果真如此後倒吸一口涼氣。

“起晚了起晚了,要死要死……”寧瑤夕像被點著了尾巴般直奔浴室,只留下一串驚恐的尖叫,“我上午本來要和張依淩一起排練——”

“已經幫你推了。”齊允目送她沖進浴室,才悠悠地通知她。

“啊?”寧瑤夕從浴室裏探出頭來,叼著牙刷含糊不清地問,“為什麽呀?”

“公司讓我們回去一趟。“齊允說,“張依淩那邊你不用擔心,第三期本來就是同組對抗,你缺席不會影響她的進度,她不會介意,我們今晚回來,你們明天繼續。”

“知道了……”寧瑤夕有點錯愕地應了一聲,把牙刷拽出來,顯出明顯的茫然,“可以是可以,不過公司要我們回去幹嘛?”

“差不多就是一些你翻紅之後帶來的一些處境改變,公司覺得有必要開個會研究一下。“齊允平靜地說,稍稍垂眸,“在你籍籍無名的時候能心無旁騖地就待在酒店裏磨煉演技,哪兒也不去,什麽也不用理會,單純地朝著自己的目標努力。等到再向上走,亂七八糟的雜事就會不斷地湧現出來,分散你的註意力,奪走你的初心,帶來很多身不由己,總是這樣。”

……怎麽說呢,也能理解吧。寧瑤夕點點頭又搖搖頭,朝他笑笑。

“我不會的。”她眼神清澈,認真而篤定地說,“就算有再多的事情發生,我也不會改變我的初心,咱們之前說好的嘛,我可是要當明日天後的人,怎麽可能敗在這種小事情上。”

她把剛才拿出來的牙刷重新塞回嘴裏,朝他敬了個有點不倫不類的禮,樂呵呵地繼續洗漱去了,半點沒為剛才聽到的遠景憂慮。

該說她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什麽。齊允微微出神,面上沒顯出什麽,只心裏卻不經意地想,如果是她,沒準的確是行的。

如果他一直在的話。

如果他們以後的每一個明年今日,都能像今時今日一樣,一直這樣平靜而篤定地走下去。

那他竟然也覺得,別人做不到的事,他們一起就一定可以。

寧瑤夕說得雄赳赳氣昂昂,一路上飛機下飛機,趕路確實也趕出了一副一往無前的氣勢。她昂首挺胸地大步走進公司,而後頓時被驟然面對到的熱情嚇了一跳。

不同於她之前剛被齊允簽下時收獲的打量與評估,這次她走進公司,面對的就全盤是一擁而上的熱情,從被前臺笑容滿面地熱情對待時一切就出乎意料,等到寧瑤夕去等電梯時被人團團圍住要簽名,耳邊全是恭賀和讚美聲,反而不像之前橫眉冷對千夫指那麽好處理。

寧瑤夕一下子有點慌神,正在手足無措間,忽而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人扣住,一個用力,帶著她向前走。

她轉過頭,一下子望見齊允的側臉。

無論身邊多少人群湧動,多少喧鬧嘈雜,他凜然冷靜的眉眼始終不變,讓人一下子就安下心來。

“麻煩讓下路,讓我們過去,謝謝。”他客氣而禮貌地說,語氣平和,臉色卻是冷的,並不是心平氣和的商量,而是耐心耗盡前的警告。

堵的就是你們,老老實實聽話把你們放走算怎麽回事。大家心裏是這麽想的,看著齊允的冷臉,卻沒一個人敢當著他的面把這話說出來,華盛誰人不知道齊允的赫赫兇名。

於是面面相覷之下,大家最後果然還是默默地給他讓出了路。齊允拉著寧瑤夕上了電梯,寧瑤夕一路沈默著,視線落在他握著自己手腕的手上。

這種感覺好像有點奇妙,她一個演員,這種肢體接觸只能說是小意思。這也不是齊允第一次握住她的手腕,她只是突然之間發現,這一次她的感覺似乎和之前都不一樣。

“楞什麽神?”齊允的聲音拉回她的意識。寧瑤夕回神,見齊允看著她,挑起一邊眉毛。

“被嚇到了?”他問,“這點程度?”

“不是。”寧瑤夕搖了搖頭,擡眸看他,頓了頓,忽而揚起唇角。

“你還記得嗎?上次在公司碰到為難情況的時候。”她說,“也是在電梯前面,我懟那些背後議論是非的人,那時你站在辦公室的門口冷眼旁觀,等著我解決問題,自己朝你走過來。”

她又看了眼齊允握著她手腕的手,覆又擡頭看他,目露思索。

“我剛才在想。”她說,“如果是現在的你,那應該是,願意走過去,把我牽回來的吧?你好像有點變了。”

那個時候他站在不遠處,冷靜地看著她據理論爭,一個人面對那些人的陰陽怪氣冷嘲熱諷時,心裏在想什麽?寧瑤夕覺得不太好說。那個時候他對自己說,要學會把事情交給他來處理,學會信任自己的經紀人,寧瑤夕把他的話記在了心裏,卻敏銳地覺得,現在的他已經和那時有點不太一樣。

一定要形容的話,或許是,不會再考驗她,而是會直接朝她走過去,伸出手,拉她過來。

寧瑤夕眨了眨眼,笑瞇瞇地說:“我很開心。”

作者有話說:

明天開始恢覆固定晚九點日更六千啦!感謝朋友們的支持!挨個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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