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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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了幽幽的階梯,在泛著一片綠色微光的走廊裏,白斯題與陳可善他們屏著呼吸,一邊小心的向前走著,一邊警惕著那些離他們越來越近的異動。

與樓下那些古老破舊的裝飾不同,在四教四層的走廊裏左右整齊的掛著一幅幅很大的肖像畫,那些油畫或怪誕,或唯美,但無論如何它們都帶著一層怪異的色調,在漆黑的環境中顯得奇異詭譎,在周圍淡綠的光斑照耀下卻又顯得光怪陸離。

楊勇越是看到那些怪異的畫就越是向李峰他們貼近了些,而走在前面的白斯題則表現得與平常沒什麽不同。

“那些畫。。。。。。。是馮濟海畫的嗎?”或許是感到難以承受這樣壓抑怪誕的氣氛,焦逸才放開聲問道。

陳可善沒有回答,只是微微搖了搖頭,他兩眼看著前方,看著一間亮著燈光的自習室,頓時他像失去力氣一般呆住了,那自習室的門牌輕輕搖晃,像是在喚著他舊日的記憶。

這時白斯題走上前去帶路,把悄悄落淚的陳可善留在了後面,焦逸才在後面扶著他的肩膀,看著滄桑的面龐混著淚跡,一片蕭索之中能言善辯的他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嘿,我告訴你,那幅畫估計是以前我們社的社團的人,”李峰恰到好處的□了話道,“你要知道,我們社以前的社員可是很多的,據說曾經是和學生會平級的機構呢。”

“這麽牛?”焦逸才感嘆道,“那他們都。。。。。。。”

“是的,”馮濟海悲傷的點了點頭,“但可惜不是每個人都有沈青柏那樣的運氣,很多人。。。。。。。沒能達成自己的願望。”

“所以你看,我還以為那些畫會動哎!”

“這。。。。。。。。太殘酷了。”楊勇低下頭哀傷的說道。

“其實並不殘酷,他們都死得其所。”一個幽怨的女聲從不遠的前方傳來,白斯題驚了一下,他後退了幾步,退到了陳可善旁邊,只見他驚愕的擡起頭來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試著喚著:“這個聲音是。。。。。。。白漱貞?”

“你終於來了,我就知道你會來。”溫軟的女聲漸漸地離他們越來越近,一股紅色的氤氳遮蓋了自習室前古怪的燈光,在這混沌的光影中,一個紅色的鞋子露了出來,接著是紅色的長褲與像是民國時代女學生穿的紅色旗袍。

“額。。。。。。。”白斯題後退了兩步,他在為自己馬上將要看到的駭人事物做著心理準備,他心中的那股熟悉的危機感讓他不得不對此加以防備,可是身邊的陳可善卻如往常一般沒有任何恐懼的表情。

接著,那個聲音走進了,伴著木板被踩踏而發出的扭曲響聲,最後在黑暗的帳幕中顯露出來的並不是多麼可怕而恐怖的怪物,而是個面容清秀,眉宇間帶著些哀思的齊發少女。

“這。。。。。。。不對啊。。。。。。”不僅是白斯題,連李峰也對眼前的出現的嫻靜女子感到驚訝不已。

白漱貞微皺著眉,輕輕一笑說:“當然,因為我離我的‘驅役’很近,那幅畫就在這旁邊,所以我能用比較。。。。。。。讓你們不大倉惶的姿態顯現。”

“白漱貞,”陳可善低下了頭,一陣寂靜之後仰起頭來開門見山的說道:“你既然知道我來這裏的原因,那就快點幫我找到沈青柏,額。。。。。沈兄吧!”

“當然會的,”少女好奇的打量著,“你們給我帶紅馬甲了嗎?”

“沒,沒。”焦逸才有些顧慮的搖了搖頭說,“不過,我們以後會給你帶這些東西的。”

“嗯,你們會帶的,我知道,”幽婉的少女閉著眼睛靜靜的說著,接著她望向陳可善說道“既然你們都有所準備了,那我這就叫沈學長出來,他忘記了自己應有的形態,只會消散在空氣中化為煙霧飄散,不時組成不定的形狀,他的話就是風聲,他本身就是風,我會把他召集到這裏,然後翻譯給你們聽。”

說著少女張開口唱起婉轉的歌謠來,聲音繞過了暗影下的灰塵,穿過了綠色的光斑,只見紅色的氤氳越積越多,那歌聲也變得更加輕柔,像是飄往遠方的小舟,在冥河隨波逐流。

漸漸地,空氣中的某種聲音變得越發清晰,變得更像人類的話語,那聲音輕細卻透著傲慢的態度,它仿佛就在陳可善的耳邊高傲的說著:“我看到了什麽?幾個皮囊在這裏?”

“餵餵,我們可是人類啊!”在焦逸才出聲抱怨之後,李峰攔下了他,並給陳可善使了個眼色,焦逸才便明白了,現在已經是陳可善和沈青柏的事了,自己只要在一旁圍觀就夠了。

“人類,那是好久之前的東西了,”那聲音繼續用另一種音調說著,“我要讓他們看到他們最後的形態,可現在我卻無法發現你的眼睛,你的嘴,你上面一開一合的那個裂縫是什麽?難道人類就躲在這副皮囊裏與別人對話?”

“那是嘴巴。”陳可善帶著覆雜的心情說道。

“嘴巴?難道裏邊藏著眼睛?一張一合的東西真是令人作嘔。”

“那是用來發聲的,”陳可善繼續解釋道,希望這些能夠讓沈青柏暫時回想起來身為人類時的感覺,“通過聲帶震動空氣發聲。”

“那這樣與蟲鳴振翅何異!”沈青柏大叫了一聲,“人類果然都是渺小而脆弱生命,人類,你的嘴能否告訴我,陳可善在哪裏,我要告訴他你們的結局。”

陳可善擡起頭來,看著沈青柏嘆著氣說:“沈兄,我就是陳可善,你不記得我了?我們。。。。。。”

“胡說!”高傲的聲音打斷了陳可善的言辭,“陳可善怎麽會長得像你這樣!我可是要把一切的結局親自告訴他,他是唯一能理解我的人,你怎能和他比?”

“怎麽會。。。。。。”陳可善憂傷的辯解道,“我就是他啊,我就是。。。。。。。”

“不可能!”沈青柏仍舊用不可抗拒的聲音大聲命令著,“你告訴我陳可善到底在哪裏,他就在附近,快說,我要告訴他一切的結局!”

“不行。。。。。。”陳可善像是難以支撐一般回答道,“不行,我就是陳可善,而且陳可善不想聽到這些東西,一點興趣都沒。”

“怎麽會!”沈青柏大聲嘲笑道,“陳可善怎麽會有你這種低賤的願望,我在你的體內看到了一個無聊而絕望的靈魂,我能說什麽?陳可善的靈魂不是這樣的,我說什麽他就做什麽,他要不聽我也要告訴他,他堵住了聽覺器官我就竄到他腦子裏告訴他,盡管他的肉體反抗著那些,但他的靈魂最終是會接受的。。。。。。。”

“夠了!”陳可善終於忍無可忍的喝止道,“夠了,別再擴大你的妄想了!你一點都沒變,原來這就是你的真面目嗎!”

陳可善狠狠地盯著那片紅色的空氣,那蒼老的雙眼仿佛帶著昨日年輕時的色彩,他像是發洩著過去的不滿般說道:“誰不知道你!你總是為自己考慮,根本不管別人的想法如何!你總是裝的一副和善的表情讓我們做這做那,可我們誰真心想做這些事情!你只是整天為自己那些所謂的夢想而憂心忡忡,根本沒考慮過我們到底什麽感受。。。。。。。”

陳可善說到這裏難以自己地低下頭來好似傾訴著說:“你想想,每次你做那些荒唐事的時候,哪次沒害得我給你擔驚受怕的,可你呢,哼,根本就沒有理會,你整天裝的和顏善目,像是對誰都好,但其實對誰都冷冰冰的!張自篤也是,馮濟海也是,甚至對白淑貞你也冷冰冰的,”說到這裏時,站在旁邊的白漱貞像是為了克制哀愁般偏過了頭。

“我們也就罷了,我們終歸不會跟著你做那些傻事,”陳可善激動地用手指著那片紅霧,他的手指隨著心潮澎湃也一同顫抖不停,“可是白漱貞呢!那些同學們呢!”陳可善發問道,“難道他們跟你走到這裏僅僅就是為了你那微不足道理想?你覺得那會是什麽呢!沈青柏,回來吧!別在逃避了,作為人的責任你還沒有擔負,還談什麽擔負人類的責任呢!”

“淺薄,”沈青柏的話和緩了些,但仍舊十分強硬,“愛這種東西,終究是十分粗鄙的,他是‘人類’這個種群為了繁衍後代而在高智慧的大腦內產生的一種獸性的進化,其實質與動物間野蠻的□毫無區別,你這不是否定白漱貞的理由,告訴我,陳可善在哪裏,我就會告訴你那些你更感興趣的東西。”白漱貞聽後掩面背過了身。

陳可善聽著這熟悉而陌生的聲音,含著苦澀味道的他幽幽的嘆了口氣,無助的感覺在他的肌肉間穿梭,但只要心中仍存有一絲不甘,他也要放聲講出來:“沈青柏,你怎麽能這麽看她,白漱貞她可是你的學妹,她可是你曾經最愛惜的人,你想想,以前是誰在貧困潦倒時還堅持承諾給她每過年時的她買紅棉襖穿,是誰在數九寒冬走了十幾裏崎嶇不平的山路到成都去給她買棉衣來穿,你曾經可是個大少爺啊!你走十幾裏路。。。。。。。那時候我們擔心都擔心壞了。”

陳可善沒有聽到沈青柏的回覆,於是哽咽了一下接著說:“好吧,既然你這樣,那到現在我告訴你這些東西也沒問題了,其實白漱貞根本不喜歡紅色,她喜歡紅色是因為你總是送給她紅色的東西,她說自己喜歡紅色的東西只是怕你受到傷害、為了讓你開心而已,你難道沒發覺嗎!”

“胡說,”沈青柏仍是生硬的回覆著,“我給她買那些東西可不是因為愛。”

“唉。”是出了渾身解數的陳可善終於絕望的噤聲不語,可旁邊白斯題聽到這裏卻輕輕笑了一下。

“我給她買那些東西。。。。。。。”沈青柏發著怔怔的聲音,“僅是不想讓她。。。。。。。受冷而已。”

聽到這句話陳可善緊擁的眉頭突然舒展開來,激動地喊道:“沈兄!你。。。。。。。”

“我只是、唔。。。。。。這種感覺,”痛苦的聲音飄蕩在霧中,“白漱貞,不,似乎有那麽一些熟悉的。。。。。。。那種東西。。。。。。。”

一陣風吹了過來,像是吹走了過眼雲煙。

“你想起來了嗎,”陳可善激動地點著頭,像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夥子,“我就是小善啊!”

“原來。。。。。。如此。”

這時紅色的氤氳漸漸消散,一副血肉之軀從黑暗裏走了出來,那人帶著眼鏡,穿著長衫,好似以為民國時期的學者,他用斯文而非軟弱的聲音走到他們面前說道:“小善,我明白你想說什麽了,我就是沈青柏,你就是陳可善,我知道你們來這裏的目的,不過,你們能不能讓我先說明下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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