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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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這是什麽?”李峰一把拿過那些破碎的紙片問道。

“我覺得那是你們會很感興趣的東西。”焦逸才答道。

白斯題看了看那些參差不齊的邊緣問道:“為什麽這些紙張都像是被故意撕掉了一樣,而且看起來那麽新。。。。。。”

焦逸才攤了攤手說:“沒辦法,馮老師總不能把那麽珍貴的原件給你吧。”

“嗯,確實。”白斯題警惕的看了一眼焦逸才後緩緩地點了點頭,“馮濟海確實是個很謹慎的人。”

“馮濟海?馮老師?”白佳佳放開了白斯題的手,一臉吃驚的走了過來,她用那無辜的雙眼看著焦逸才,又目光犀利的看著李峰手中的那些紙,她搖著頭,好似前功盡棄了一般難以接受的說:“怎麽可能,馮老師他。。。。。。。”

“你這是。。。。。。”白斯題回過頭來疑惑的的對她說道:“你這是怎麽一回事?”

白佳佳看著白斯題那毫不領會的表情委屈地說:“你也不想想我這麽做是為誰好啊!”

白斯題回過頭來看著白佳佳,隨後輕輕低下頭去,心裏大概明白了幾分,他擡起頭來像是在道歉般冷冷的說道:“嗯,我知道了,但這件事你還是別管了,嗯,至少就這件事。。。。。。”

“犟貨!”白佳佳轉過頭去,像是生氣也像是應允般的走開了。

“對不起。”白斯題用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了一句,隨後看向那個像丟了魂一樣看著白佳佳的焦逸才。

“焦逸才?”白斯題喚了一聲,這一聲顯然讓沈浸在妄想中的焦逸才嚇了一跳,他慌忙的答著:“啊,啊?什麽?”

“我想知道那張些紙上寫了什麽,馮老師為什麽要拿給我們看?”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嗎。”焦逸才撓著頭說。

“在我不了解別人讓我看東西的目的之前我是不會看的,”白斯題說明道,接著又問著:“馮濟海他為什麽要讓我們看這些東西?”

“答案吧,他說,”焦逸才邊想邊回答著他的問題,“不過我覺得你應該看一下,或許對你的思維有點幫助。”

“他說得對,你應該看一下,”已經看完了的李峰把那幾張紙塞到白斯題手裏,“這樣我們就不會坐以待斃了。”

“是嘛,你是想說。。。。。。。”白斯題邊接過紙張邊向他的眼睛尋求著答案。

李峰沒有說話,只是用一貫的笑容點了點頭,然後從白斯題的手中抽出一張來擺在他的面前,示意讓白斯題先讀這一章。

白斯題接過後,他看了看那黑體打印後略顯粗糙的文字試著讀了起來。

“ 我小時候曾經做過一個噩夢,我夢見我走在一座橋上,這座橋的旁邊還有另一座平行的橋梁,那裏景色迥然不同,好奇的我打算去哪裏一探究竟,可是我找遍了附近都無法找到通往那座橋的通路,最後身心俱疲的我只能在我行的那座橋上遺憾的眺望那邊的風景。

盡管是在夢裏,但這樣的遺憾一直伴隨在我的身邊,正因為如此我總是會用這樣的例子鼓勵自己:到底會有什麽事情別人做得來而我卻做不了呢?到底有什麽成就別人拿得了而我卻達不到呢?

坎坷經歷到現在的我發現確實是有些東西難以達到,但並不是無法達到的,盡管有些蜿蜒小路坑坑窪窪,難以通行,但至少它還是能夠走得了。

所以我那時認為這個世界上只要領會了方法,無論什麽事都能夠做得到,現在也仍是如此。

前幾天我收到了亞圖斯大學的邀請函,說是亞圖斯大學毗努伊勒精神分析研究學會的薛普德教授請我去做他的助手,盡管我的專業方向跟精神科毫無關系,不過我畢竟是從那裏長大的而且大概明白他的意思,這是只有亞圖斯人能夠理解的暗示,我以前早就聽說亞圖斯大學的精神科之所以這麽強大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們在三十年戰爭後重建亞圖斯時發現了很多幸存下來但精神異常的本地人,那些精神病人整日囈語著‘齊格戈奇’之類意義不明的詞語,這些奇怪的人引起了很多在此布施的牧師學者們,女巫獵手們,以及慕名而來的宗教審判會的很大興趣。

在我之前為這冠冕堂皇的理由做著近萬全的準備時,我沒有想到當我踏入那裏後我才知道他們做的事已經超乎了我的想象,他們研究的那些東西在外人看來或許是魔法靈異,但在他們的理論裏則是‘法則與世界’,盡管這樣的法則或許沒有我們兒時夢幻中的魔法那麽神奇,反而充斥著野蠻的犧牲獻祭以及邪惡信仰,但這種超脫於現實的感覺著實令人欲罷不能。

‘第二法則’最為貼近人類,他們看得見,摸得著,但我們卻用不了,有人說這是上帝故意開的玩笑,不過我的想法就如我上面寫的那樣,我才不信那個邪。

我還記得那個兒時的,現在我才理解其中的含義,我相信第二世界與第一世界必然存在著某種能夠直接抵達的‘橋梁’,不過通往它的道路與那些難走的路一樣隱蔽一些罷了,我相信它們是有聯系的,不然一切都會顯得太突兀,退一萬步來說,如果科學變得不可信了,難道哲學也沒有任何挽救的餘地?”

白斯題看完後擡起頭向李鋒問道:“這是。。。。。。狄特裏希·範·亞圖斯寫的?”

“嗯哼~”李峰點了點頭,然後將另一篇中間首尾有鋸齒形的覆印件給他看,那痕跡像是原件被故意撕掉了一樣。

“。。。。。先生,您的這段旋律我很喜歡,以上是業餘修學樂理的我的一點點小小的班門弄斧,對您有這樣有才能的妻子我感到由衷的喜悅。

嗯,我現在的情況是,最近一段時間我在安納托利亞地區跟著英國人和土耳其人在挖東西,聽說這裏是亞述皇家圖書館的舊址,據說一個叫亞述巴尼拔的君王在位期間曾經強行搜刮領地內一切文字資料塞入他的圖書館中,而兩河流域又是文明發源,所以這意味著什麽我想您是知道的。

在幾日的辛苦後,我們終於挖出了很多不能夠向公眾公布的東西和一點點能給平常人看的信息,為了把那些東西運回學會我還和那個英國人吵了一架,好吧,你們英國人可真是毫厘不讓。

憑依術,這個詞讓我想到了一些民間巫術中的靈媒之類的東西,然而實際上卻似乎覆雜得多,讓一個篤信科學的人去承認這樣一件看似迷信的東西確實要承擔不少思維上的沖擊,但我還是覺得我應該仔細研究一下它的資料,我有種感覺,或者說是直覺,我覺得它可能是一切的突破口。

嗯,或許下一步應該從這裏著手,你覺得呢?”

“哈!”李峰看白斯題讀完後故作感嘆道,“原來他是打開潘多拉盒子的人啊!”

“下一篇呢?給我。”白斯題向李鋒招了招手,李峰便聽話的把最後一篇拿給了白斯題。

“ 我都做錯了,我努力了這麽長時間,寫了那麽多東西,沒想到卻是一直在為惡魔作陪!那些失去了軀體的人們要麽變得毫無理性要麽幾乎成了另一種東西,我盡力通過喚起他們人性的回憶勉強救了一兩個回來,但它們已經無法覆原了,他們註定永世活在痛苦中,哪怕人生苦短,有個壽命也好,但那些東西是毫無壽命可言的。

我砸了它們,或者說是我把他們都殺了才對,但它們只是被肢解了而已,他們不會死,石頭是不會死的,但他們那痛苦的樣子讓我不禁感慨自己年輕的時候真是太過天真,我甚至還幻想著每個人都能夠用這樣的知識創造一個更好的世界,那裏沒有戰爭,沒有爭鬥,沒有資源的掠奪,沒有壽命的局限。

可是我太想當然了,我把惡魔的知識放了出來,我錯的一塌糊塗。盡管學會並沒有因此而責罰我甚至給我承諾袒護,但我卻無法原諒自己的過錯,我已經犯了罪,就像殺了人一樣,甚至比殺人的罪孽還要重,我的雙手一旦沾上了鮮血就一輩子無法洗清,我的靈魂已被囚禁其中。

果然,學會的保護並不是毫無條件的,他們要求我把一切私自出版的《魔性的偏窺》這本書全部上繳,我知道它們的命運,我也確實想彌補自己的罪孽,但銷毀那些用盡我畢生精力創作的書讓我實在難以做到,就像是我為了保全自己而把親手養大的孩子送出去供人屠戮一樣,這樣的事我做不到。

正巧這時候剛避過義和團叛亂的風頭,學會讓我去跟一個英國人和一個西班牙人去中國四川的一個叫鶴臨的地方創立分部,在那裏接頭的是一個姓杜的鄉紳,但監管整個建築工程的是一個從北京來的姓孟的女子,她是一個非常會安慰他人的女人,她讓每天的陽光對於我這個落魄在異國的罪人而言不再那麽刺眼。

最終一切建成了,我很舒心,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那裏有一間教堂,我用那個西班牙人的名字命名他,用那個英國人的教義填充在裏面,用我畢生所學把它渲染上一層恐怖陰森的色彩,用那些有著半死不活的‘屍體’的碎石塊用作石料,你肯定覺得我瘋了,我也知道這是種褻瀆,但要做的就是如此,我要把我身上唯一一本用只有極少數博學多才的高層知識分子才能夠看懂的語言寫成的書葬在這裏,那本我融匯了畢生喜悅,淚水,悔悟以及憎恨的書,我要把它留到最後的那一天。

當然這間危險的教堂是我單方面的惡意與恨意也好,是給世人的一種警示也罷,我就是要讓他們看到,讓他們親自體驗這種痛苦,讓他們不去妄自發掘那些禁忌的知識,讓那些能夠看懂書的聰明人立刻明白他們所做的事是多麽邪惡,多麽可怕,要知道,他們用那本書所做的事或許會比這間教堂害人更甚,因此我必須要用這種方法告訴他們,我也要讓那些被我發掘出來的禁忌知識受害的人們知道,我,狄特裏希·範·亞圖斯是一切的始作俑者,我把那些話語充作風聲添加進去,我要把這當做懺悔,讓他們用惡毒的言辭攻擊我吧!讓他們唾罵我的姓名吧!讓他們肆無忌憚的怨恨吧!

很抱歉我之前的語無倫次,我只想在一切結束之前,能減的罪責減一分也好,我只想讓自己好過一點。來年我就要去南極,其實我早就想去那裏朝聖了,我一直想親眼看看,所謂‘人類的啟示’到底該是如何震懾人心的景觀,不過我想這也來不及了,仇恨馬上就會追上我,而我卻無法避開他,不過在我葬身冰雪之前哪怕讓我看一眼也好,就算只看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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