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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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半個月內, “糖醋荔予”的相關詞條,有三件趣事熱度高居不下。

年終盛典當晚的紅毯簽名板慘遭破壞, 其中有兩位藝人的簽名被人惡意挖走, 僅餘下一片愛心形狀的洞,“作案”手法極其惡劣囂張。

聽聞丟失的簽名在內部交易網站賣出高價,最後去向未知。

自從盛予那條微博發出後, 可供粉絲發瘋的地盤已經不僅僅局限於社交平臺。

廣告牌的位置天還沒亮就被扒出,那家度假酒店迅速成為網紅觀光打卡點, 預定期限排至一個月後,甚至特地推出小時拼團套餐, 只為在那面落地窗前留下同款照片。

一連串的效應不止於此。

與姜荔合作的品牌方抓住熱度和時機, 直接簽下她作為全線代言人,新一季的廣告拍攝也順利排上檔期。

商業價值幾乎摸到一線水平, 一時間各大品牌方趨之若鶩, 遞到手邊的雙人代言看得紀曼雲格外頭疼。

盛予回覆的那條評論和直接官宣相差無幾,使得剛搶修好的服務器再度陷入癱瘓, 足足霸占了好幾天的熱搜高位。

《今日晴》再次刷新了播放量記錄, 順利拿下年度最佳網綜,被網友戲稱為“月老綜”,甚至有粉絲開始對宋泠和柯向澤下手,總覺得這對被忽略了不少火花, 禦姐和傻狗聽起來就很有預備糖的苗頭。

各大媒體都在爭取一手熱度, J.T娛樂官博慘遭淪陷, 幹脆直接證實了兩人的戀愛關系,提倡大家理智追星回歸生活, 多關註他們的作品, 遠離藝人私生活。

相比之下, 當事人就要淡定得多。

圈內戀愛中的情侶不在少數,官宣時文案精挑細選,分開時同樣高調結束,首尾呼應的官方固定模式顯然不適合她們。

當時,姜荔醒來後故作生氣,盛予剛開始還搬出理由,明明睡前征求過她的同意,不算先斬後奏。後來,見人真的對他愛答不理,這才慌了神,忙前忙後哄了好久。

什麽不穿上衣彈吉他,深更半夜向溫錦初求助學做小蛋糕,72小時內禁止接吻同床……

總而言之,把人折騰得夠嗆,盛予毫無怨言,就算冷著一張臉也有求必應。

只是每天看著姜荔赤著兩條長腿,在他面前晃來晃去,時不時過來撩撥完就跑,碰不得摸不得親不著睡不到,這是什麽人間酷刑?

他又不是入定成佛的得道高僧。

冷水澡不好洗,女朋友不好惹的道理,趁此機會悟得徹徹底底。

等到姜荔終於松口,他才壓著人狠狠欺負了幾次。控制好分寸,先取悅後得益,手指靈活地揉按探入,斷斷續續地落下親吻,將人哄得雲裏霧裏,意識迷離發抖,這才丟掉理智肆意妄為。

隔天,盛予討要服務評價時,姜荔頂著瓷肌各處殘留的紅,躲得老遠,只是把剛發完微博的手機丟給了他。

一分鐘前,更新了新內容。

姜荔L:照片我拍的【碰杯.jpg】

同公司前輩的全球巡演開始後,盛予作為驚喜嘉賓需要出場兩次,恰逢姜荔的廣告拍攝行程將近。

娛樂圈的工作性質註定了聚少離多,有時候行程撞上,幾個月都難見一面,更別說待在一起你儂我儂的黏糊時刻,隔著手機屏幕一番哀怨也無可奈何。

公開後,熱度維持了一段時間。

公眾的關註度來得快,去得也快,娛樂圈最不缺新鮮事,再加上他們本身就不是喜歡把私事擺到臺面上的人,私底下有多纏綿親密,社交賬號就有多荒涼官方。

時間久了,少不了一些猜疑和過度解讀,好像他們的興趣只存在於那些機械化的關系波動點,戀愛,官宣,出軌,分手……

不互動,沒消息,更新日常不帶對方就是變質的前兆。

粥粥進門時,姜荔正好簡單收拾完行李,看到自家助理氣憤地在客廳來回轉悠,當即笑出聲:“誰又惹我家小天使了?”

“這些狗仔可真夠敬業的。”粥粥一跺腳,“隔著大洋彼岸都沒忘記蹲盛哥。”

姜荔倒水的手一頓,轉過頭:“被拍到了?”

“嗯,你看!”

“盛予與好友國外深夜街頭同行,美女作陪?”

照片晦暗模糊,姜荔指尖放大掃了眼,若無其事地抿了口水:“這是那位前輩的老婆,昨天視頻時我們還打過招呼呢。”

其中一場巡演定在洛杉磯,盛予十天前就飛過去了,正巧姜荔剛結束了海邊的拍攝行程,空出三天休息時間,便迫不及待地定下晚上的航班,連行李都收拾好了。

粥粥嘆了口氣:“算了,起碼這次沒那麽離譜。”

上次,不知是哪家暗地裏潑臟水,胡編亂造一通,說姜荔劈腿隱婚嫁入豪門,盛予深夜買醉一蹶不振。

事實是,她想吃舊巷口的那家餛飩,本來只是隨口一提,結果被人聽去當了真,趁她洗澡偷偷開車出去買,路過24小時便利店順帶購置日常所需被拍到。

姜荔放下杯子,開口提醒她:“對了,你的護照……”

話音未落,粥粥的手機率先響起,她低頭掃了一眼,是紀曼雲打來的,匆忙接起來。

短短兩分鐘,臉色變換了好幾種,最後看向姜荔的視線欲言又止。

“怎麽了?”姜荔用口型問她。

粥粥連連應答,掛了電話後,兀自先哀愁了一番,轉而才小聲解釋:“曼姐說,臨時有個會面,那位導演後天就要出國,時間只能定明晚……”

一路走來,她幾乎見證了他們之間的種種,親密氛圍惹人艷羨,可時間和距離不是可以隨意壓縮的東西,這次也是好不容易才空出來的休息時間,誰能想到會有突發事件。

演唱會在後天,明晚結束後再飛過去肯定來不及,再折騰得疲勞生病,那就得不償失了。

姜荔原地沈默半晌,勉強朝她笑笑說知道了,順帶安慰了幾句,沒再多說什麽,獨自回了房間。

衣服一件件從行李箱裏拿出來,排好的禮物盒重新歸置,裝進去時的歡喜和雀躍一點點往外洩,只剩下空蕩蕩的失落和難過。

他們只是想見一面,在異國他鄉,沒那麽多人認識他們的地方。

到底有什麽錯?

或許是心有靈犀,剛沈浸在沮喪情緒裏一小會兒,盛予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他覺察出她情緒不對,預感到什麽,沈聲問:“怎麽了?”

三言兩語解釋完,姜荔怕他不開心,影響到現場狀態,絞盡腦汁地找補:“你放心,我現在只有一點點難過啦,不需要你哄。”

盛予聽到她特地強調,忍不住輕笑一聲。

手擡起來,驀地停在空中,唇角緩慢下落僵住,意識到他們現在只是在通電話,摸不到柔軟的發頂,指尖蜷了蜷收回來。

他暗自沈了口氣:“你等下。”

“好。”姜荔吸吸鼻子,從地板挪到臥室的小沙發上,輕輕垂著有點發麻的小腿。

聽筒那邊突然從安靜變得吵鬧起來,下一秒直接掛斷。

姜荔楞了楞,手機放到眼前盯了三秒,被屏幕上突然跳出來的視頻邀請嚇了一跳。

她點下接通,聒噪的聲響迫不及待地湧進耳膜。

屏幕那端,各色舞臺燈光交織在一起,盛予整張臉出現在鏡頭裏,額發向後攏起,臉上掛著薄汗,五官在明滅中更顯深邃淩厲。

可他笑了。

眼尾稍稍下壓,眼瞼半彎,薄唇肆意勾起。

他伸直手臂,將手機舉遠了些,上半身入鏡,聲音清晰嘹亮:“姜姜,這是專屬於你一個人的演唱會。”

一首歌的時間,彌補了所有不如意。

姜荔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視線始終定格在屏幕上。

由於只是提前排演,很多地方都不算完美,還會有現場人員出聲打斷,統籌好再繼續。

盛予認真起來又是另一番模樣,握緊麥克風站在舞臺中央,燈光從頭頂打下來,瞬間回到了自己的主場。他身上穿著寬大的連帽衫,整個人氣質桀驁張揚,轉身沖配合的樂隊做出手勢。

冷嗓將臺風壓得很穩,唱的是上張專輯裏的那首《貪欲》。

手機鏡頭正對著舞臺,姜荔聽得入神,仿佛身臨其境,早已飛到洛杉磯,融入上萬人的喧囂之中,時不時跟著輕哼。

最後,尾音在蓬勃的喘氣聲中趨於平緩。

伴奏驟然停止,盛予食指按在耳麥上,側頭用眼神打斷了正要走過來的工作人員,下一秒,桃花眼直直朝她看過來。

心跳節拍在輕笑中再度攀升,姜荔一眨不眨地跟他對視,舒緩的清唱聲從聽筒流出。

“不要左顧右盼。”

“看路,看日暮,看指縫間的荒蕪。”

……

歌聲停頓,伴奏音突然接上。

繾綣目光安靜地流淌,盛予緩緩勾唇,壓低嗓音,對她唱完最後一句。

“看我。”

洛杉磯演唱會完美落幕後,盛予緊跟著前輩回國準備京市演唱會的嘉賓出場。

彼時的姜荔洽談完新劇本會面後,直接飛往法國參加某高奢品牌的春季新品發布會,後面還有其他拍攝行程,需要在巴黎多停留幾天。

不出意外,再次錯失了抵達演唱會的時機。

跟盛予講起時,他故作輕松地說著沒關系,但姜荔聽得出來他的失落,氣氛沈悶很快被別的話題岔開。

如果有彌補缺憾的機會,沒有人會不開心。

發布會結束的第二天,在姜荔第三次向經紀人確認,因為品牌方那邊環節出錯,拍攝臨時取消時,紀曼雲終於忍無可忍地開口:“現在飛回去應該還來得及,你再問我,我就給你安排別的行程了。”

撒嬌感謝輪番上陣,壓抑的沈悶一掃而空,直到抵達機場,那點歡喜和激動才有了實感。

這次的機會大概是補給她的驚喜,她終於可以去現場聽,而不是隔著屏幕哀怨惋惜。

姜荔坐在候機室給盛予發去消息報備,順帶給阿寧發了航班信息,飛機落地時正好演唱會開場,她擔心來不及交代,所以想提前把一切都安排好。

只是沒想到,意外總會在情緒最高漲時降臨。

暴雪天氣多有難測,航班突然延遲了兩個小時,就算安全抵達京市,演唱會也接近散場的尾聲。

姜荔抱著粥粥買來的熱咖啡,轉頭望向機場玻璃外的茫茫雪夜,天地間裹上沈甸甸的白,掌心的溫度始終傳不到四肢百骸。

手機屏幕上是盛予一分鐘前發來的兩條回覆。

-哎,想立刻飛到你身邊:(

-不許偷偷難過,晚上見

許是太多次的陰差陽錯,她早就習以為常。

更何況這次並非人為能改變,只是點燃的雀躍突然被澆滅,總歸是不太好受,積累的怨氣在胸腔內膨脹,直到上了飛機也沒有好轉。

不能親眼到現場見證,起碼還可以在家等他回去。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安慰自己。

新接下的劇本題材有些沈重,姜荔本打算在飛機上粗略地翻過一遍,沒想到沈浸過頭,在粥粥三番五次的提醒下,也沒有休息的念頭。

其實,她是擔心自己停下來後,又難以控制地記起那些失落的情緒。

精神力消耗過度。

飛機落地京市時哈欠連連。

舷窗外夜幕低垂,星月藏進漂浮的雲層裏。粥粥一邊拿好小件行李一邊給她遞去厚重的羽絨服和各種裝備。

姜荔神色懨懨,整個人有點提不起勁兒來,好在還有帽子口罩的遮擋,包裹嚴實不用擔心被路人的鏡頭捕捉到糟糕狀態,在安保的護送下往出口走去。

公開行程,來接機的粉絲將前路圍得水洩不通。

粥粥本來提議走vip通道,但姜荔考慮到到場的粉絲不乏等待幾小時,只為了送信或者見她一面,反正演唱會結束在即,最重要的事已然錯過,也就不急於眼下這一會兒。

來之不易的喜歡要懂得珍重。

耳邊太吵太鬧,姜荔低著頭,小臉藏進寬大的帽子裏,整個人顯得嬌小無助,隨人流慢騰騰地往外挪動。

安保盡力維持著秩序,嗓音粗狂,保證現場的人身安全,粥粥擋在她身側不停地收信感謝。

“麻煩大家不要擠,註意腳下,保證安全。”

“這些都是信嗎?姜姜不收禮物的哦。”

……

姜荔自動屏蔽了辨不清的嘈雜,不知是不是安全落地,起碼不消多時可以見到面,情緒也在慢慢好轉。

晚上吃火鍋好了,反正拍攝取消可以放縱,順便給盛予慶祝一下。

新買的禮物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

啊,好想念舊巷口的小餛飩,這次也該回去看看葉芝了。

還有時笙——

思緒忽然被一陣未知的喧鬧聲打斷,包圍著的人群紛紛停步,轉頭方向整齊劃一,朝著同一個方位看去。

通道擁堵,不知還要擠多久才能挪出去。

姜荔小腦袋轉得飛快,打起精神,偷偷扯了扯粥粥的衣袖暗示,而後步子邁開,想借此機會快速離開。

【“接下來是我向前輩借來的個人時間。”】

無比熟悉的嗓音從身後傳來。

突兀,模糊,宛如幻聽。

轉瞬間被人海淹沒。

姜荔呼吸微滯,口罩下的小臉表情怔然,腳底像是被塗上膠水,粘連得無法動彈。

機場內的大屏突然連上了今晚的演唱會現場,來往乘客原地駐足仰頭,齊齊望向那四方屏幕,周遭圍著姜荔的粉絲更是在短暫的震驚後開始止不住地驚嘆議論。

“我去,什麽情況?”

“啊啊啊啊啊是那誰的演唱會!盛予是驚喜嘉賓!我沒搶到票氣死了!”

“演唱會怎麽可能連直播啊……”

“我有種預感……這哥好像又要發瘋了。”

……

【盛予:“其實今天,我還準備了一首歌。”】

大屏上,演唱會內場的尖叫聲熱烈沸騰,順著屏幕的揚聲器混進機場的嘈雜裏,又於男聲再開口時驟然止住。

眼前亂糟糟一片,粥粥無暇顧及其他,貼過來,語氣急促:“姐,這裏不太安全,我們還是先離開吧。”

紛亂的思緒統統匯集在耳膜,姜荔站在原地久久未動,直到後背被攬住,粥粥護住她拽著她的衣袖,重新開始往人潮外移動。

【“出道到現在,我從來沒有在公開場合唱過這首歌。”盛予話音稍頓,轉而輕笑了下,“當時隨便打下的空格歌名,沒想到會成為大家口中的無名歌。”】

低冷的男聲清晰地傳入耳廓,氧氣漸漸變得稀薄。

姜荔帶著口罩忽而有些喘不過氣,她反手拽住了粥粥的胳膊,被推著往前走,拼命忍住想要回頭看的沖動。

【盛予:“十八歲那年,我只花了二十分鐘寫下這首歌。靈感嘛,來源於一個女孩兒,她生動,熱烈,突然闖進我的世界,然後扭頭說走就走。說來可笑,那是我第一次單方面失戀,如果那也算戀過的話。”】

腳步很重,在洶湧的人潮之中徹底失控。

姜荔艱難地回過頭,側邊帽檐遮擋了絕大部分視線,她幹脆摘掉了寬大的帽子,終於在晃動的視野內看清了大屏上的人。

白襯衫敞開,內搭閃電標志的黑T,碎發隨意散在額前,神色帶有些微倦懶和傲然,微垂的桃花眼卻亮得出奇。

這身裝扮簡單清爽,細看舞臺效果平平,全靠這張臉襯托。盛予握著麥克風,唇角隨話音起落,別有一番肆意張揚的少年感。

【停頓幾秒,他繼續說:“現在的我二十三歲,我不知道人這一生會有多少次失而覆得的時刻。但此時此刻,除了她,我好像暫時想不到別的。”】

【盛予舒了口氣,聲音跟著低下去:“其實,這首歌是有名字的。”】

圍著的粉絲因為姜荔的露臉一陣驚呼,拍照聲接連不斷的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各種是否知情是否是盛予口中人的發問。

安保死死攔住兩邊不斷湧動的人群,帽子被重新戴起,粥粥盡職盡責推著姜荔快步離開。

【前奏聲在耳後緩緩響起,盛予驀地擡眸看向鏡頭,沈緩地報出歌名:“《限時私有》,寫於五年前的盛夏,寫給十七歲的她。”】

出了機場,阿寧正好把車開到跟前。車門關上,連帶著嘈雜和盛予的聲音一同消失。

粥粥靠上座椅,松了口氣。

她轉頭去看身側的人,後知後覺覆盤起剛才的場景,“姐,盛哥他……”

發什麽瘋。

姜荔摘了口罩帽子,輕輕搖頭,隨即她傾身按上前排座椅,表情冷靜,聲線卻有一絲顫抖:“阿寧,去演唱會現場。”

油門踩下,一路飛馳。

粥粥有點擔心她的狀況,倒了半杯熱水遞過去,從機場到現場至少也要半個小時,估計到了也已經散場。

姜荔沒接杯子,指腹摩挲著掌心,垂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實則心底的急切一茬茬往外冒,恨不得現在瞬移到演唱會現場。

車子在紅燈前等下,馬路對面是一處繁華商圈,深冬的夜空本該冷然寂寥,可眼下大屏前方卻聚集了不少人,喧囂點亮了沈夜。

車窗半降。

那張臉好似無處不在,姜荔擡頭,隔著濃稠的夜,一眨不眨地看向大屏,內心百感交集。

拉近的鏡頭中,盛予抱著吉他孤零零地坐在舞臺中央的高腳椅上,追光從頭頂打下,在他腳邊落成一圈波光粼粼的冷藍色。

身後偌大的投影是一片深藍色的海,在調暗的光線裏顯得格外孤寂。

麥克風立在跟前,他撥動琴弦,冷感嗓音隨舒緩的旋律慢慢流出。

“煙火,奶油,夢境間隙。”

“愛是勇敢者的游戲,也是困住膽小鬼的難題。”

……

沒有完整聽過這首歌並非作假,姜荔曾經不敢去探究他歌裏的故事,也從未想過這首歌與自己有關。

煙火、奶油……

姜荔神色稍頓,驀地想起高中時他們班曾經集體出游,一起去海邊看日出。

那次買了小型煙花和蛋糕,她在猩紅漫出海平線時被盛予從肩頭叫醒,差點錯過了霞光盡染的勝景。

紅燈的等待時間不足以聽完一首歌,車子從人群後方疾馳而過,已經有聚集的路人打開手電筒舉過頭頂,隨歌聲搖擺,仿佛在靜靜聽一場突如其來的街頭演唱會。

心跳聲快要按耐不住,姜荔一下下做著深呼吸,任憑歌聲在腦內不斷循環。

“姐。”粥粥出聲喊她,動作匆促地把手機橫過屏幕遞到她眼前,隨即豎起大拇指,震驚到無以覆加,“還得是盛哥!”

姜荔掌心按在心臟的位置,垂眼看去,目光就此凝結,依舊是演唱會的直播現場,依舊是那張無可挑剔的臉。

機場,街頭,再是全網絡平臺的直播。

好像不管她錯過哪個地方,都會在下一秒重新接上,總有被她看到的時候。

手機畫面中,盛予目視前方,唇邊勾起愉悅的弧度,把一首聽來酸澀的苦情歌唱得格外輕緩柔情,仿佛正在不動聲色地撫平過往那些發生在他們之間的遺憾和不甘。

“你回頭,浪潮依舊。”

“棲息地重游,敗給你的候鳥甘願停留。”

……

車廂內很安靜,唯有心跳聲震耳欲聾,姜荔幾乎忘記眨眼的動作,酸澀感漸漸從眼眶溢出,蔓延到了鼻腔和喉嚨。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盛予放下吉他,臺下的觀眾沈浸其中久久未緩過神來,尖叫和掌聲姍姍來遲,在演唱會內場上空沸騰,陷入了新一輪的狂歡。

“別找了。”他拿過麥克風,整個人看起來很放松,語調散漫帶笑,“很可惜,她今天沒在現場。”

臺下一片嘩然,頓時捕捉關鍵性字眼,領悟到他話語中提到的“她”是誰,能讓他明目張膽帶在嘴邊的估計只有那一位了。

“但那又怎麽樣?”他下巴微揚,眼尾染上肆意。

“我們還會有無數個日與夜,無數個盛夏天,無數個我站在這裏,唱給你聽的時刻。”

他笑了下:“如果你想聽的話。”

盛予往前走了兩步,邁出那片波光粼粼的深海,頭頂的燈光霎時間亮起,瞬間點燃了座無虛席的內場。

他舉起麥克風,面朝觀眾伸長手臂,食指指向鏡頭那端,“姜姜,我的世界永遠朝你在的方向行進。”

……

鬧上熱搜純屬意料之中,那些有過的質問和猜疑統統化為感嘆和震驚,誰都沒料到在旁人以為他們的感情過了新鮮期,正陷入低谷之時,盛予不給任何預告,再次出其不意地掀起一陣海嘯。

姜荔抵達場館後,演唱會早已散場,她在現場人員的帶領下進了後臺的專屬休息室。

心情久久難平,她在房間裏來回踱步,心頭混雜著多種情緒,難以言喻。

有點想哭,但是又很開心,開心的時候不能掉眼淚。

一會兒見到他要說什麽呢?

可惡,這人怎麽每次都不打招呼,不按常理地犯規出招,要她怎麽反應得過來?

……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盛予依舊是舞臺上的那身裝扮,不著急進來,懶懶散散地靠在門邊看人,唇角和眼尾同時彎起弧度。

姜荔和他對視幾秒,頓時皺著一張小臉,飛奔過去撲進他懷裏。

慣性使然,盛予稍稍後仰,攬住腰,將人接得穩穩當當,喉間發出一聲喟嘆:“怎麽又輕了?”

他擡腳關上門,照例捏捏側腰,掌心拂過薄瘦的後背,轉而收緊手臂,從後方揉揉她發頂。

盛予身上還帶有熱意,姜荔環住他的腰,幹脆整個腦袋埋進他懷裏,吸了吸鼻子,半天不吱聲。

“我看看。”盛予歪頭湊近,端起調笑的口吻,“呦,我們姜姜哭啦?”

姜荔悶悶道:“沒有。”

盛予拖長腔調“啊”了一聲,擡手捏捏她泛紅的耳尖,嗓音低緩:“那怎麽辦,還有一道流程沒走完呢。”

聞言,姜荔驀地仰起頭,杏眼睜得圓亮,輕輕眨了下:“還有驚喜?”

四目相接,盛予突然低頭親上來,想念經由發酵釋放出無休止的纏綿,熾-熱在唇齒間傳遞,姜荔呼吸不穩,卷睫顫了顫,任憑腰間的手臂將她抱起。

休息室的燈突然熄滅。

視野轉換,她被放在了角落裏的化妝桌上,雙腳離地,視線勉強與面前高大的人齊平。

盛予退開些,額頭相抵,在昏暗中低低喘氣。

下一秒,他變魔術似地從桌下拿出一個小玩意兒,微弱的亮光突然出現在了兩人之間。

姜荔下意識低頭看去,呼吸稍滯,那看起來像是一個小型的唱片機,粉色外殼,材質特殊,幽幽散發著光。

視線緩慢上移,途徑白色襯衫領口時,再次停住。

她伸手輕輕扯住他衣角,語無倫次地開口:“這……這件衣服……是不是……”

“嗯。”盛予淡淡地給出肯定答案,眼睫低垂,擡手將拾音器放回軌道。

唱片開始轉動,悠揚的鋼琴聲緩緩流出,昏暗中不斷在耳廓縈繞,曲調是最後那首歌的純音樂版。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像是終於完成了最後一道流程,而後捧住姜荔的臉頰細細摩挲,低聲說:“當年,某人口口聲聲說沒有準備禮物,真是個小騙子。”

雜物間的角落,那天的盛予無意間打開了潘多拉魔盒。

陳舊的禮物盒裏安靜地放置了一件白襯衫,平整幹凈,細嗅還能聞到淡淡的海鹽味道,領口的位置手工繡了一排藍色音符,那是當年姜荔用來交換答案的禮物。

曠日經久,答案早已得到驗證,而這件禮物完好無缺地出現在了它原本主人的身上,出現在了成千上萬人的眼前。

剛才光顧著盯著臉聽歌,完全沒註意到這麽細小的地方,姜荔眼眶發熱,心底湧上了一股無法言說的完滿。

她指了指唱片機,聲音哽咽:“那這個呢?”

盛予輕抵她的鼻尖,輕笑一聲:“當然是,物歸原主。”

在盛家,他房間抽屜的最下層,當年沒送出去躺了足足五年的粉色盒子也終於找到了它原本的主人。

鼻尖錯開,氣息交織。

盛予湊近貼在她的唇角,聲音放輕,一字一頓:“To 最最最最喜歡的姜荔。”

“謝謝你來到我的身邊。”

世界上的相愛有很多種。

他們更像是兩顆底色不同的行星,失聯後重遇。一方魯莽接近,引起一連串的碰撞、爭吵,各自修補好自己,然後慢慢發出求-愛的信號。

這期間會消磨耐心,也會積攢勇氣,最後終會對上信號,完成漫長的中場休息。

無需見證或任何附加條件。

因為相愛永遠是兩個人的事。

等等看。

或許他會邁過山海平川,來到你的身邊,甘願成為你的私有制。

——FIN.——

作者有話說:

完結啦!!!

感謝一直以來追更留評的小讀者們,中途一度狀態不佳,如果沒有你們的支持肯定沒有此刻的完整。

其實,他們的故事停在這裏就已經很圓滿了,so番外待定,一切看狀態吧,不確定會寫,等我休息幾天。

再次感謝大家的陪伴,每次開文都會認識新的小讀者(已經記住很多id啦)真的非常非常開心!!希望這趟旅程大家也是開心放松的,我們也有對上信號啦。

ps:眼尖的寶貝會發現封面的奧秘。

——

再感謝千千萬萬遍!!祝寶貝們天天開心!

下面放一下預收,感興趣的寶子可以收藏一下嗎?這對糊比作者真的很重要嗚嗚嗚,還有專欄收藏也需要,謝謝大噶!

1.《完美天氣》

男暗戀/久別重逢

分手後,莊霧被迫參加了森林速食相親大會。

林間霧氣氤氳,她打發走第九個假精英男後,手裏的好感枝驀地被人抽走。

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薄荷味縈繞在鼻尖,莊霧下意識擡手遮擋,半瞇著眸子看不真切。

下一秒,久違的男聲在耳邊響起,清冽嗓音藏著恰到好處的蠱惑。

“莊音音,跟我試試。”

莊霧自由散漫慣了,對戀愛、婚姻不抱任何幻想,答應程則逾的提議,原因有兩條:

第一,他清心寡欲,不沾情愛。

第二,做的一手好菜。

那天,莊霧宿醉後喉嚨冒火,踩著拖鞋去客廳找水喝。

被光影籠罩的視線裏,程則逾懶痞地倚在中島臺前,邊打電話邊翻著手裏的牛皮本,語氣煩躁。

“我就喜歡在她這兒耗。”

“你這菜譜跟鬼畫符似的,老子看得懂?”

玻璃杯應聲而落,在地毯上磕出悶響。

聽見動靜,男人猛地轉過身,隔著蒸騰的霧氣看向她,冷眸滿是慌亂,“冬……冬瓜海帶湯還喝嗎?”

莊霧迅速理清頭緒——

這狗男人清心寡欲是裝的,做菜的手藝現學現賣,唯獨對她勢在必得是真的。

程則逾團隊開發了一款App,可以用天氣記錄心情,某個匿名賬號人氣頗高:

8月14日,怪天氣

彩虹倒掛,有雨無霧。

10月9日,壞天氣

朗朗明月,細風無霧。

12月28日,爛天氣

雪漫霜結,至寒無霧。

……

最新一條停留在他跟莊霧重逢那天:

「風停蔽日,大霧起,想來是個完美天氣。」

*沒心沒肺X偽裝禁欲

2.《雀綠》

陰雨天,逃亡日。

來茵藏匿進一家不起眼的網吧裏。

窩在皮椅後的男人掀開眼皮,少女身形單薄,孔雀毛禮服濕噠噠地貼在身上,唯獨那雙眼睛膽怯又堅定。

他闔上眼,懶散地給她指路:“兒童樂園在隔壁。”

彼時的來茵寡言纖瘦,不知來處。

人人都嘲笑繆沅,問他哪兒撿來的小可憐。

繆沅低頭針線不離手,咬著煙笑罵回去,星火灑落灼燒了好幾片羽毛。

他撒氣將煙盒扔的老遠,又低頭溫聲哄人:“哥哥錯了,哥哥賠你條新的,成嗎?”

來茵神色覆雜,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半月後,繆沅發瘋似地四處找人,終於弄懂了她搖頭的含義。

路口報刊亭的主推架上,臟兮兮的小孔雀搖身一變,成了聚光燈下的白天鵝,那件被他燙壞的禮服無價可買。

重逢是在五年後的暴雪夜。

來茵蜷縮著腳趾蹲在路邊,寬大皮衣下骨架瘦弱,依舊是那幅落魄可憐樣兒。

車燈晃眼,黑傘阻隔了鵝毛雪。

從車上下來的男人矜貴傲然,垂眸冷笑:“又撿到你了,小鬼。”

*救贖向,年齡差6歲

*與我相愛,請記得關掉銀河。

3.《餘額》

再遇是在凜冬的街頭。

祝清禾裹緊圍巾,神色緊張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沈聿尋滅了煙,放下將人攔住的手,禮貌疏離地詢問:“最後一塊可以讓給我嗎?”

祝清禾單手背後,藏起了沒來得及裝進去的蠟燭,微微點頭:“好。”

蛋糕被他借去,這個生日也不算太壞。

高二那年,學校組織了匿名禮物交換。

分給祝清禾的是一盒硬幣巧克力,附帶的小紙條上,蒼勁有力地寫著:萬事遂意。

她一眼認出,那是沈聿尋的筆跡。

祝清禾曾以為,

他們是兩道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巧克力硬幣年覆一年地被保存進冰箱裏,喜歡的餘額也總會在時間長河裏慢慢耗盡。

而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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