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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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感官匯集於一處, 酥麻帶癢。

周圍那麽多雙眼睛,稍稍細心點便能覺出異樣。

姜荔擂鼓般的心跳聲混跡在嘈雜之中, 她機械式地對著空氣眨眨眼, 神經快要被盛予暗戳戳的小動作折磨得緊張死了。

“姜荔姐。”柯向澤突然喊了她一聲。

“啊?”

失焦的視線立馬回攏,姜荔條件反射似地抽回手,同時睜大眼睛看向他, 神情像極了受到驚嚇的小鹿。

柯向澤半瞇起眼,犀利的視線在她和盛予之間來回梭巡, 表情怪異地說:“沒想到你好這口啊?”

心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姜荔以為被他看到了,結結巴巴說不出話, 慌張得恨不得當場找個地洞鉆下去。

誰知柯向澤一口悶了杯子裏的酒, 臉紅得像被火燒過,一路蔓延。

他拍桌而起, 身體搖晃兩下, 豪邁地掀起T恤下擺,展示引以為傲的肌肉線條, “要不我上臺給你來一段?”

眾人:……

可以但沒必要。

“坐下吧你, 別丟人了。”宋泠一把將他拽下來,順便沒收了他面前空掉的酒杯,讓服務生拿了果汁過來,嘴上嫌棄道, “就你這酒量還挑釁我。”

“害, 我這不是瞅見姜荔姐看表演看得入迷嗎?”

柯向澤明顯有點酒勁兒上頭, 聲音全然沒了往日的清亮,沒遮沒掩還帶著點大舌頭。

姜荔下意識往臺上看了一眼。

剛才絲布蔽體的壯漢現在脫了大半, 脖子以下的肌肉形狀誇張, 一拳能打她十個。

她剛才緊張得眼神空洞, 感知不到任何畫面,卻被柯向澤誤認為看肌肉男看得入迷?

簡直離譜!

她是這種色-欲熏心的人嗎!

姜荔紅著臉反駁道:“我哪兒有!”

柯向澤輕嘖幾聲,吊兒郎當地調侃:“眼睛都看直了。”

“你……閉嘴!”

盛予上半身往後一靠,胳膊隨意搭在姜荔身後的椅背上,驀然擡眼,眸底的冷光朝著對面投射過去:“吃你的飯。”

頗有點撐腰的意味。

柯向澤頓時偃旗息鼓,蔫蔫地縮在宋泠胳膊後,不敢再鬧騰,嘴上委屈巴巴地碎碎念。

表演落幕,舞臺上的燈光熄滅。圍觀群眾散了大半,僅留下極個別的粉絲還不願意走,正三三兩兩地紮堆站在一起。

這頓飯吃得很盡興。

姜荔最後還是沒忍住,夾起兩片肉沾了油碟,強忍著負罪感慢慢品味,眼睛燃起亮光,瞬間找回了食物對味蕾的刺激,過足了癮。

盛予察覺到她的小表情,沒忍住勾了下唇。

四面的晚風涼爽,幾人吃飽喝足後聊天放空。

大多時候還是柯向澤酒後耍寶,口無遮攔地胡扯些隊友糗事,給節目組的剪輯增加難度,其餘人樂呵呵地聽著。

隔著一個人,盛予伸長胳膊,從姜荔椅背上繞過去,“宋泠,遞一下紙。”

不知有意還是無意觸碰,姜荔清晰地感受到貼在她後背上的熱度,以及盛予小臂上堅實硬挺的肌肉線條。

她不動聲色地往前錯開了點。

盛予指尖抽出兩張紙,遞到姜荔面前,另一只手朝她點點自己嘴角的位置,語氣淡淡,“這裏沾了東西。”

姜荔轉頭盯著他的臉看了兩秒,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覺得盛予實在莫名其妙,羞惱道:“你自己擦。”

“?”盛予稍稍挑眉,隨即將紙塞進她手裏,忍不住發笑,“我是說你的。”

些微驚訝過後,姜荔漲紅了臉,低頭慢騰騰地擦著嘴角,快要將那塊的皮膚擦破皮。

奇怪。

這人側面也長眼了嗎?

當天錄制接近尾聲,賀文延不知從哪變出五條紅繩,分別送給他們:“早上出門爬山,去那邊的寺廟求來的,開過光,很靈。”

驚喜來得太突然,他的存在對於他們來講,一直像是家裏坐鎮的長輩,盡管與年輕人交流不多,大多時候笑看他們打鬧,卻是讓人安心的存在。

節目錄制至今,他們的小團體還未發生過爭吵或者分歧。

性格各異,反倒和諧無比。

橫觀娛樂圈一眾撕逼真人秀,今日晴已經是奇跡般的存在了,很難不令人動容。

柯向澤皺著一張臉,像是要哭:“賀老師早上什麽時候出的門,我都不知道!”

溫瞳愛不釋手,“就是啊賀爸爸,下次不要一個人了,我們也很愛運動!”

宋泠嗯了一聲:“我覺少。”

……

七嘴八舌的安撫不絕於耳,空氣中濃烈的熱度慢慢化開,每個人都沈浸於眼下溫情的氣氛當中。

收工後,他們與一邊等待的粉絲們打過招呼,集體避開繁鬧的夜市,選擇了附近的幾條小道,慢悠悠地晃回去順便消食。

古鎮的夜靜謐清幽,月影漆黑,別有一番風味。

時不時有夜貓從破敗的墻頭閃身而過。

沒了攝像的跟隨,姜荔享受當下的放松,心情愉悅,腳步輕快,慢慢落在了隊伍後面。

腳下的青石板偶爾有幾塊疏松不穩。

踩上去時,落在她身後的人影會跟著輕微搖擺。

盛予不知什麽時候落在姜荔身後,他邁步走到了與她並肩的位置。

橢形月亮高掛在巷子盡頭,清冷的月色憐惜地淋在他們身前,像是波光粼粼的海水反射出的冷藍色。

太安靜了。

他們的腳步聲一深一淺,與月光完成合奏,顯得格外有默契。

姜荔擡手,讓那條紅繩墜在眼前,跟隨她的節奏慢慢晃動,自言自語地說:“許什麽願望好呢。”

她好貪心。

心裏裝了太多想要實現的東西。

恐怕神仙聽了都得嚇跑。

盛予安靜地聽著,步伐放得很慢,幾乎邁出的每一步都只有他平時走路的半步。

他在暗色中翹起唇角。

心想姜荔大概是世界上唯一一個對著紅繩許願的人。

他們轉過彎繞進另一條路,姜荔終於琢磨出答案,苦惱道:“一個好像真的不太夠。”

月亮在跟隨,涼風變換了薄雲的形狀。

盛予輕聲將人叫住,擡起胳膊,掌心落在姜荔的發頂,力道溫柔地抓了兩下。

姜荔轉過身仰頭,臉頰鼓了鼓,語氣刻意裝兇:“你是在嘲笑我嗎?”

院墻內伸出的枝椏晃動,發出細微的樹葉摩擦聲。

盛予搖頭,抽出那只插在兜裏的手,突然在她面前蹲下。

姜荔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眼底帶著未知的驚慌,來不及收回另一只腳,就被一只大手圈住了腳踝。

她今天下半身穿了短裙,夜晚的風吹久了,腿上的皮膚泛著涼意。

與盛予微涼的指尖貼在一起,溫差不大。

只是太突兀,太親昵。

盛予單腿膝蓋觸上青石板,冷白的手指纏繞著那根紅繩,視覺上的反差帶著十足沖擊力。

姜荔有片刻的失神。

盛予的動作平緩地將紅繩繞過她細白的腳腕,聲音散漫低沈:“我沒什麽想要的。”

而後,拉住紅繩兩端慢慢收緊,“我的願望給你。”

從姜荔的視角往下,只能看見他濃密的黑發,高挺的鼻梁和長到讓人羨慕的睫毛。

她看著他做好一切擡起頭,手肘隨意搭在膝蓋上,沖她露出蠱惑的笑:“這樣你就可以多許一個了。”

盛予最近好像經常性地用平淡的語氣,講出令人心驚的話來。

耳邊很安靜,靜得連樹葉聲和貓叫聲都消失了。

那雙勾人的桃花眼裏,倒映著樹影,彎月,以及小小的姜荔。

常年冷臉的人,可能真的對自己笑容的殺傷力一無所知。

比如此刻,再摻雜一點真誠,簡直是要命的武器。

姜荔無視掉混亂的心跳節奏,緩緩蹲下身,由於穿裙子不方便,只能雙腿靠攏,粉白的膝蓋並在一起,這樣又比盛予低了一大截。

她也不打招呼,強行拉過盛予的手腕,把自己的那條紅繩系在上面。

“那不行,這是你的。”姜荔板著小臉,義正嚴辭地念叨著,“健康也好,開心也好,靈感不斷也好,它是獨屬於你的心願。”

怎麽能隨便送給她呢?

無人打擾彼此。

他們藏於深巷中,躲在月光下,摒棄了一切喧囂,甘願被仲夏夜最後的晚風擁入懷抱。

盛予沒阻止姜荔的動作,反倒定定地看著她:“那我想好了。”

姜荔輕怔:“嗯?”

月光好似灑進了盛予眸底,那裏很亮。

於是他更敞亮地說:“那就讓姜荔所有的心願都能成真。”

冷感卻堅定的聲音在老巷內回蕩。

姜荔突然發現,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依舊沒變,一進一退,彼此交換。這種微妙的傾斜感似乎已經抵達了瓶頸期,即將突破界限,完成它的首次平衡。

今晚的心跳亂掉的次數數不勝數。

姜荔眼眶有點酸澀,睫毛煽動著,嗓音輕軟地說:“盛予,佛祖聽著呢。”

他們不信佛。

卻都想給對方一個寄托。

盛予勾唇:“聽到最好,以後你有願望就來找我。”

他頗為得意地轉了轉手腕,那道紅色在空中劃出弧形連影,“它都能幫你實現。”

“知道了嗎?”

是擲地有聲的承諾。

姜荔低下頭,下巴磕在膝蓋上,聲音也跟著低下去:“你真的這麽喜歡我嗎?”

“是啊。”盛予毫不遲疑地回答,而後笑著伸手捏捏她兩邊擠壓出的臉肉,“你還想再確認幾次?”

仿佛就算問過上百遍。

他都可以堅定地給出答案。

姜荔沒躲,任由他捏,吸了吸鼻子:“我沒有。”

盛予松開她的臉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沖她伸出手,依舊是那副好脾氣的懶散。

“那就不要讓我等太久。”

他說。

作者有話說:

小尤雖遲但到!(開著保時捷閃亮登場)(下車)(叼玫瑰花)(玫瑰紮到嘴)(強忍著)(推墨鏡)(靠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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