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江山跟著笑道：“嗯嗯嗯，你就瞧好了吧。”

73造物弄人/001

徐江山掛了電話之後,一整個下午都在想食譜。他也不知道家裏有什麽菜，看來晚上回去時還要去超市一趟。

他本來想把最後一節課翹了的,可那是林浩的國貿課，徐江山猶豫再三還是決定上完課再回去準備晚餐。

國貿課前,徐江山和程遙趕到教室門口,就聽到教室裏鬧哄哄的。

進到教室，徐江山就看到有不少人已經坐在位置上,還有不少人圍在講臺上。

徐江山環顧一周,驀然看到坐在第四排偏左方向的張賀，心裏猛地一跳,再看他周圍，雖然人不多,但是女生明顯偏多。

徐江山嘴鼓了股，一直走到第五個階梯，然後向左邊走去。

程遙走過去時，看到張賀，忙低聲道：“誒誒……那誰哦。嘖嘖，真羨慕你們，還可以一起上課。”

徐江山翻了個白眼，徑直在張賀的斜後方坐了下來。

程遙看了看張賀的後腦，再看看徐江山道：“你倆真夠小心的，要不要這麽避嫌啊？”

徐江山語重心長地說道：“這叫小心駛得萬年船。”話音才落下，張賀微偏了偏頭，向著徐江山的方向看了一眼，兩人對視不到一秒，張賀又緩緩地轉回頭去。

徐江山嘴角微微抿起，淡淡的笑了下。

程遙看著這麽一個眉目傳情的畫面，只覺得腦門被一道天雷劈了一下，被閃瞎眼了。

靠之，他剛才沒看錯吧。何嘉文是害羞呢，還是害羞呢？還有，張賀那家夥原來談戀愛還是那副死人臉啊。

徐江山掛在臉上的笑容沒有維持三秒鐘，就消去了。他兩只眼睛緊緊地盯著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大黑字。

“同性戀滾粗S大”、“惡心”、“好走不送”等等針對性的詞匯，在白板上出現。講臺上還有幾個高大的男生，還在那裏書寫，其他圍著的人在一起哄笑。

周圍的學生視若無睹，看書的看書，聊天的聊天，有的甚至還大聲念出白板上的字：“林老師你好，林老師再見，林老師再也不見……你有權利選擇你的愛好，恕我等無法認同，請尊重我們的權益，還我S大一片清寧。”

徐江山放在桌面上的手，緊緊的握拳拳狀，骨節漸漸泛白，手臂因為用力都爆起了青筋。他咬著牙槽，聽著上面嬉笑聲，忍不住低聲罵道：“……混蛋。”他這話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聲音極小，只有身邊坐著的程遙聽到了。

程遙自然也看到了白板上的話，他只是皺了皺眉，不過聽到徐江山罵人，不由偏頭看去。瞧見他滿臉憤憤不平之色，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道：“沒必要和這種人計較，一群傻叉在這裏找存在感而已，看見他們，你都不必拿眼瞧他們，省得粘上晦氣。”

徐江山嘴唇緊抿，沒有說話。

他生氣，是因為這些人居然如此囂張的在白板上書寫那麽刻薄的文字，不知道尊重人嗎？這是林浩的舞臺。同性戀怎麽了？同性戀就活該受欺負，受歧視嗎？同性戀得罪他們了嗎？這些人，怎麽能……這麽傷害人？

徐江山深深地吐了口氣，手松了又握緊，握緊了又松開，努力克制自己沒有沖上前去。他真的很想上去用白板擦把上面的字全部都擦得幹幹凈凈，可是當看到前方坐著的張賀去卻遲疑了。

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上課鈴聲響了。講臺上的男生們，吹起了口哨，然後一擁而散，紛紛向著後方的座位走去。

講臺空了，白板上的字依然那麽招搖的印在上頭，而學生們都已經陸陸續續端坐好，卻始終沒有一個人上前去擦去字跡。

徐江山手緊了緊，想到一會軟林浩要是看到了，不定心裏多難受呢。徐江山抿了抿唇，剛想了起來，一個白色的身影就已經步入了教室。

徐江山身子一頓，看著林浩走到講臺前立定，爾後輕輕的放下課本。

這時身後有人笑了起來，盡管聲音不小，但是笑得人多，所以還是鬧出了不少的動靜。

林浩擡眸往後排的學生們那頭看去，掃了一眼，開口道：“同學們，下午好。”

“林老師好。”整個教室的聲音稀稀松松的。

林浩看著教室的人，沒有上一節課人多，似自嘲般笑了下，隨後說道：“今天我們將繼續上一節課沒講完的內容，講完後，我會給你們劃重點。因為這學期課程即將結束，回去之後，希望大家好好覆習。”

林浩翻開課本，拿起油性筆，轉身道：“我們今天重點還是要講國際貿易實務，這個國際貿易實務……”

林浩的話，在看到整個白板上的字後戛然而止。

教室裏突然靜默下來。

林浩是背對著學生們，所以那些人看不到他臉上落寞的表情。

看著那略顯消瘦的脊背，徐江山心裏猛地有些緊縮。無可否認，他是真的喜歡眼前這個人，很多年了。

林浩就那麽背對著學生們有足足半分鐘，隨後他回身拿起白板擦，沈默著從講臺左邊慢慢地擦了起來。

那上頭的字跡，他足足花了三分鐘才擦幹凈。

這期間，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林浩把白板擦幹凈之後，就用水性筆在上頭寫上立體漂亮的六個大字：“國際貿易實務”。

這之後，林浩又面色淡然的講起了他的課程。

程遙眨巴眨巴眼，趴在桌子上，扯了扯徐江山的胳膊。

徐江山轉頭看他。

程遙抿了抿嘴，低聲道：“林老師……我挺喜歡他的，早知道剛才就去把字擦掉了。”

徐江山扯了扯嘴角，實在笑不出來，爾後又轉向講臺。看著講臺上那個寵辱不驚，雲淡風輕的人，露出一抹苦澀。這樣的林浩，偏偏讓人有些心疼。

下課鈴聲一響，林浩就揚聲道：“下課……”說完之後，把課本闔上，拿起課本，轉身就出了教室。

徐江山皺緊眉頭，有些怏怏不樂的收拾課本，才收拾好，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徐江山掏出來一看，居然是張賀，連忙向他的位置上看去，但人已經不在那裏了，他忙接起電話：“餵？”

“你不是要回去嗎？我送你。趕緊出來，到校門口，我在車上等你。”

徐江山呆了下，他沒想到張賀居然會記得，還特意一下課就給自己打點話。想到一會兒還要去買菜什麽的，徐江山遲疑了下，就應道：“嗯，我知道了。那個……謝謝你啊。”

“笨蛋……”

徐江山扶額：“先不和你說了，掛了。”

程遙把包背上，看他這架勢忙問：“又有約？”

“不是啊，我要回家去，晚上就不上課了。所以要拜托你好好做筆記，明天借我觀摩觀摩。”

程遙道：“回去幹嘛？”

“我二弟今天參加高考，回家給他加加油打打氣。”

“是不是那麽單純啊？”

“拜托，你別腦補，我要走了，不說了。”徐江山說著，就邁著步子直接向著門口而去。

校門口人很多，熙熙攘攘的，兩旁街道停了不少車輛。

徐江山照著早上張賀停車的地方，直直走去。

上了車之後，徐江山兩手合十對著張賀，道：“可不可以先送我去超市？”

張賀擡擡眉，“可以問問為什麽嗎？”

徐江山張開嘴，猶豫了下，老實交代道：“我不知道家裏有沒有菜，嘉企要高考，我就想煮點好的給他吃……”

張賀嘴角彎了彎，道：“想好了去哪個超市了？”

“就去咱們小區附近那個聯華超市，趕緊的，嘉企估計已經從考場回來了。”

張賀瞇著眼，嘴角微揚：“是，我的……老婆大人。”

徐江山臉上表情僵了起來，他早上才下決心要睡張賀，而不是讓張賀睡自己。首先在稱呼上就不能示弱啊。

徐江山一想到自己喊過這廝“老公”什麽的，真相拿腦門撞墻。那之前，他一定是吃錯藥了啊混蛋。

徐江山糾結了好一會兒，不過最終沒逞口舌之快。

在校門口的時候有點堵，不過上了大路就很順暢，沒多久就到了超市，從地下停車場進到超市之後，兩人就直奔蔬果區。

徐江山因為趕時間，也沒怎麽挑，把自己中午想到要買的都挑上了，就去了收銀臺排隊。排隊時，徐江山看到收銀臺隔壁的文化區，想了下，直接過去，挑了本菜譜過來，一起放到了食材裏結算了。

張賀掃了一眼，道：“你這是現學現做？”

徐江山裂開嘴露出牙齒，道：“不然呢？”他選的這些食材，可都是想要做什麽了，菜譜嘛，是為了避免美人二弟懷疑而已。

張賀眉頭微微抽了下，等到結了帳之後，他才湊到徐江山耳邊道：“本來呢，我還想嘗嘗你的手藝，現在我看……還是算了吧。”

徐江山嘴角一撇，嘴裏碎碎念道：“沒口福，愛吃不吃。”

他們從學校到超市，再回到小區，倒是沒有花太多時間。

因為怕被看到，徐江山只讓張賀送到小區前，之後，一個人拎著兩袋食材回去。

他到家的時候，美人二弟和何小弟都在家，還都在客廳裏。聽到要是轉動的聲音，何小弟就直接奔到門口，開了門。

徐江山見到何嘉業，就直接把手上一袋子食材遞給他說：“勞駕，幫我拿到廚房。”

何小弟接過來道：“大哥，二哥說你要煮飯，是真的？”

徐江山矯正道：“主要是煮給你二哥，順便煮給你的。”

何嘉業揚眉笑道：“二哥高考嘛，為了表達我的一片心意，我也決定做我的拿手飯給二哥。大哥，咱們一起。”

這時候，何嘉企已經走過來把徐江山另一個袋子拎過去，又拍了拍何嘉業的頭道：“你的蛋炒飯也就張翔肯吃，還打算用那個來堵我的嘴嗎？”

何嘉業忙道：“我只會蛋炒飯嘛，要不……煮方便面，我做的方便面很好吃的，二哥你知道的……”

“不要。我不要在這麽重要的日子裏，吃你煮的方便面。”

“二哥……”

三兄弟一起進了廚房，徐江山聽著兩個弟弟一唱一和，忙道：“放著我來，你們都出去……”

74造物弄人/002

徐江山做了四菜一湯,雖然菜式簡單，但是有葷有素,擺到桌子上還蠻有看頭。

何嘉業和何嘉企吃了之後，都很震驚。

他們三兄弟難得吃一頓這樣子的家常便飯,徐江山看著他們兩個你爭我搶的,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抹好看的幅度。

兩個小弟都很給徐江山面子,桌上的菜基本都消滅了。何小弟還因為吃的太撐，吃了不少消化片。

吃過飯後，徐江山打發了兩個小的出去轉轉消消食，自己則收拾了碗筷。他還特意把海帶排骨湯的食材一起放入燉鍋中,調好了時間。這樣子,明天早上起來,何家企和何嘉業都能喝到鮮香的海帶排骨湯了。

安排完這一切，徐江山油然而生出一股成就感。

將廚房打掃幹凈後，徐江山回到二樓，剛打開門想進房的時候，驀地頓住，轉而看向樓道旁的書房，心念一動，隨即轉身向著書房走去。

那個神秘人提起過的病例，就在書房裏。神秘人雖沒有言明，但看了病例，或許許多以前他沒辦法想通的問題，馬上就會有答案了。

徐江山站在書房門口，呼了口氣，隨後推開厚重的門，走了進去。

書房大半部分的墻都被書架擋住，那些書從中外名著、社會科學、財經管理，到名人自傳、現代小說、當代小說，書籍類別不一而足，擺放地非常整齊。徐江山掃了一眼書架，想來病例不可能上這些書當中，書桌也可以排除，因為之前用電腦的時候，開過抽屜裏，沒有見到所謂病例。那麽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書房中唯一一個鐵皮玻璃組合的檔案櫃中了。

徐江山想著，徑直就走向了檔案櫃，伸手去開櫃門，卻沒有打開櫃子，應該是鎖上了。徐江山一頓，透過玻璃，可以看到櫃子最上頭兩層都是一些文件夾，那上頭東西不多，但都擺放的清清楚楚，分門別類，大多都是合同文件，或是一些統計資料，或是客戶檔案，這些應該都是何振遠公司裏的一些資料。如果是重要資料，上了鎖，也是無可厚非的。

徐江山轉而去開櫃子中央的抽屜，兩個抽屜也沒法打開，就連最下頭的櫃門也打不開。櫃門這麽多，鑰匙起碼得有一串。

鑰匙？他好像在哪裏看到過。徐江山眉頭一擰，隨即直接走到電腦桌前，拉開中間的抽屜，果然看到一串鑰匙放在角落。

徐江山勾起嘴角，拿了鑰匙就到櫃前，一一試過，果然打開了櫃門。然而遺憾的是，他查看了抽屜櫃子，卻沒有看到所謂的病例，他不死心，又重新在那些文件檔案中翻了遍，依然遍尋不果。

徐江山緊了緊拳，把櫃門一一鎖上，自嘲的笑了下。他之所以急於找到那個所謂病例，其實是想知道何嘉文以前到底患過什麽疾病。他猜，應該是精神方面的，當初住院的時候，就有這種想法。神秘人給的提示，雖然沒坐實了他的想法，但何嘉文以前的病，肯定沒那麽簡單。

當然沒看過病例，說什麽都為時過早。

徐江山有些挫敗的走到書桌前，準備把鑰匙放回抽屜時，目光卻落到了書桌旁的保險櫃上。保險櫃上有個盆栽，徐江山不知道是什麽植物，不過這點綠色在書房中，倒是蠻賞心悅目的。平常他也只是看看這盆栽，根本沒多大註意保險櫃，病例有沒有可能在這裏面？

徐江山念頭閃過，視線隨即落到自己手裏的鑰匙上，這串鑰匙中有一把儼然與其他的鑰匙不同。徐江山遲疑了下，就把那把鑰匙插入了保險櫃中的鎖眼，一下子就插了進去。徐江山心下一喜，可在看到鑰匙孔旁邊的數字鍵時，整張臉又是一垮。

徐江山把鑰匙拔|出來，將整串鑰匙放到了抽屜中，隨後整個人伏在桌上，連連嘆息。明明離真相就一步之遙，卻因為不知道密碼被擋住了。

徐江山有些煩躁的抓了抓頭發，最後看向滿室的書架，雖然病例在書架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還是不死心的上前，一個架子一個架子的找了起來。

正在徐江山專註的翻著書架上的書籍時，書房門被人推了進來，隨後就見來人清朗的說道：“哥，找你好久了，原來你在這兒。誒，你在找書？”

徐江山心頭一緊，轉過身看到面帶疑惑的何嘉企，淺淺一笑，揚了揚拿在手中的書：“嗯。我電腦沒帶回來，挺無趣的，就想找本書看咯。”

何嘉企看著他手裏的書頭微微一偏：“《美妝》？這個是陳姨最喜歡的一本書了……”

徐江山臉上笑容一僵，他本想辯解的，但多說多錯，所以還是算了。徐江山洩了口氣，把書放回書架，隨手挑了一本現代小說拿在手裏，走到何嘉企身邊道：“你找我？”

何嘉企微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道：“剛剛在樓下碰到張翔，他送來好多水果，有你最喜歡的榴蓮。還很涼，趕緊下樓去吃咯。”

“可是……剛吃完飯沒多久，我現在不是很想吃。”

何嘉企用手指撓了撓眉角，偏過頭，兩只瑩潤的雙眼盯著徐江山，“張翔特意送過來的，知道你回來，還說要見你來著。”

徐江山挑了挑眉，“行，咱們下樓吧。”

下了樓，徐江山一眼就看到坐在客廳裏沙發上的何小弟還有張翔兩人。

張翔見到徐江山眼睛一亮，隨後嘴角彎了彎，低聲喊道：“嘉文哥……”

徐江山沖他點了點頭，看了眼茶幾上的一堆水果，道：“謝謝你啦小翔，還送這麽多水果過來。”

張翔抿著嘴笑道：“家裏面還有很多的。”

“那還是要說謝謝的。”徐江山走過去摸了摸張翔的頭，就在他身邊坐下。

張翔靦腆的笑了笑。

徐江山坐下之後，看了眼電視正在放的新聞聯播，幾個人都興趣缺缺的。何嘉企就隨口說了些今天考場上見聞，諸如遲到了就不能進考場，有人因為太緊張還暈了等等。

徐江山認真的聽著，突然想起之前在學校裏碰到的一個男生，好像姓韓來著，貌似還覬覦自家二弟。想到這個，徐江山就問道：“對了，嘉企，你有沒有想過考完之後，第一志願報那所大學？”

何嘉企道：“當然是S大了。”

徐江山看他想也不想，不由問道：“為什麽？”

何嘉企笑道：“因為大哥你在S大啊。”

這時一旁的何嘉業忙道：“我也要進S大。”

坐在徐江山身邊的一直很安靜的張翔，這時候舉起手，聲音懦懦的說道：“還有我。”

徐江山撲哧一下，道：“S大是全國聞名的重點大學，你們都想進，這是好事。我祝願你們統統都能進S大，來當我的學弟。”說著說著，幾人都笑了起來。

徐江山本還想開口游說何嘉文報別的志願，可看著何嘉企那堅定的眼神，就猶豫了。想一想，S大師資設備雄厚，又是百年名校，在S大幾乎是公認的最好學府。全國重點大學有很多，但是要是讓何嘉企獨自去外地上學，徐江山就立馬打消了自己的念頭。

看著幾個小孩想往的眼神，徐江山就說了S大一些神乎其神的傳聞。

張翔時不時的偷眼看看徐江山，看他一直都沒有吃水果，就欲言又止的看著他。

徐江山都見他好幾回這個表情，最後忍不住問道：“小翔，怎麽了？”

張翔咬了咬嘴唇，遲疑了下，隨後指著水果道：“嘉文哥，你吃啊。”

徐江山怔了下，隨後拿了一顆葡萄送到嘴裏道：“很甜。”

張翔瞇著眼笑。

何嘉企又坐了會兒，就說：“我回房看看書，明天還要考試。”

徐江山忙道：“你早點休息啊。對了，我明天要早起趕去學校，鍋裏煲了湯，你和嘉業記得喝。”

何嘉企微笑：“嗯，知道啦。”他說著就向著樓梯走去。

這時，張翔也站了起來，道：“業業，我也要回去了。”

何嘉業揮了揮手，咕噥道：“我不送了，拜拜。”

張翔嘴巴癟了癟，隨後又沖徐江山道：“嘉文哥，再見。”

徐江山笑道：“再見。”

張翔瞟了眼盯著電視看的何嘉業，猶豫了下，突然湊到徐江山耳邊說道：“水果是哥哥讓我送來的。”

徐江山眨了眨眼，隨後恍然大悟。他差點忘了，張翔是知道他和張賀的事來著，難怪他覺得今天的張翔和自己特別親密呢。

徐江山在天人交戰的時候，張翔已經越過他直接向著大門走去。

徐江山撓了撓頭，沖張翔說道：“路上小心。”

張翔聲音小小的應了句什麽，他沒聽清楚。

徐江山又坐了會兒，看看時間不早了，就催著何小弟上了樓。之後，他也跟著回到自己房裏。

回到房裏，徐江山想起張賀他自己不便過來，卻驅使張翔送水果這事，忍不住發笑。笑過之後，心情倒是暢快不少。

他翻看了幾頁從書房裏順出來的書，就沒心情了。

他更多的是想和神秘人溝通。比如，問問他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還有神秘人到底知道不知道病例究竟放在哪裏，是不是在保險櫃裏，那他知不知道密碼？

可惜電腦沒帶回來……

徐江山眼簾微垂，猶豫了許久，最後還是拿出了紙筆，把自己想問的都寫上，末了還把為什麽回家也寫上了。在寫到張賀時，他猶豫了下，但最後還是把張賀送自己回來，以及和送水果的事一並寫上了。

75造物弄人/003

徐江山寫完站起來時,眼前一黑，頭暈目眩,整個人都虛脫了似的，站不起來。他勉力扶著桌子，過了好一會兒,那眩暈般的脫力感,才漸漸消去。這種感覺……他很久沒有體會到了。

天氣燥熱，他便去沖了個涼。回到房間，徐江山看了眼時間，還很早，可想起那神秘人略帶威脅似的話,他猶豫了下,便趟到床上去了。

只是時間委實尚早,他還沒有睡意，就索性玩起了手機游戲，只玩了不到幾分鐘，便覺得索然無味。

徐江山仰面躺在床上，長嘆了一聲，手裏攥著手機，面色凝重。遲疑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用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發了出去。

“謝謝你的水果。”

短信才發出去沒一會兒，張賀電話就打了進來。

徐江山嘴角一勾，欣然接通電話，隨即就聽到張賀那低醇好聽的聲音透過手機傳入耳朵：“六個字，我怎麽一點都沒有感覺到你的謝意呢？”

徐江山嘴角撇了撇，說：“餵，某人送水果還是差弟弟送來的，難道很有誠意嗎？”

張賀在那頭低低的笑了聲：“這麽說有人是怪我沒親自送上門咯？”

“你少曲解我的意思，沒看到我說謝謝啊。不許貧嘴，反正我……我很高興。”

“那是我的榮幸。”

“……”

“嘉文？”

“嗯……”

“怎麽不說話？”

“說什麽呀。”

“隨便啊。啊，對了，我聽小翔回來說，你今天做的飯，貌似很搶手，是不是真的。”

徐江山嘴角不自覺的上彎起來：“必須的。不是我自誇，本少爺我玉樹臨風，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是新世紀好男人中的佼佼者。哼，有人今天還嫌棄了是不是，現在後悔了是不是，告訴你，少爺我的廚藝不是誰都可以嘗到的。你現在求饒還來得及，哪天少爺我高興了，可以考慮考慮給你做個一次兩次的，怎麽樣，想清楚了沒有？”

張賀悶笑著道：“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我還以為下一句是入得洞房呢……”

徐江山一噎，撥高語調道：“你……流氓。”

張賀哂笑道：“我已經想清楚了。”

“什麽呀……”

張賀一改嬉笑的話語，凝重的說道：“我不要你只給我做一次兩次的飯菜，而是想要……一輩子。不用你每天都做飯，但是想吃的時候，你就在我身邊……”

徐江山抿著嘴，他可以想象到張賀此刻的表情，深情，凝重。可以感覺到那話語中承諾之莊重。壓得人喘不過氣，可是又會溺斃在他那溫柔的甜蜜陷阱中。

徐江山有些高興，可又有些不安。

他真的能取何嘉文代之，承受這莊嚴沈重的愛情嗎？

張賀道：“嘉文，怎麽……又不說話了？”

徐江山回過神，斂了斂容，壓低聲道：“張賀，你說到一定要做到。我……我會記一輩子的。”

“一輩子怎麽夠？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在一起，好不好？”

“你開玩笑，人怎麽可能可能有下輩子？”

“有的，一定有的。”

徐江山心頭一震，想起當初身中流彈，陰差陽錯附身到何嘉文身上都能發生，還有什麽不可能的。想開之後，徐江山重重的點了點頭，半響又想到對方看不到，這才爽脆的答道：“嗯。”

這之後兩人又聊了好久，還細致的聊了第二日返校的細節。

掛了電話後，徐江山一看，都花了近一個小時了。得，再晚一點，神秘人該有意見了。

徐江山為了自己寫的那個紙條顯眼些，特意將手機放在紙上充電。之後，他依次去跟何小弟和何嘉企說了晚安，這才回房躺床上去了。

一開始沒什麽睡意，但沒多久就睡了過去，第二天還是電話鈴聲催醒的。

徐江山迷糊了好一會兒，這才爬下床接了電話。

電話是張賀打的，特意提醒他該起床了。徐江山正好夢，被吵醒了還帶著點起床氣，不過這是昨晚說好的，因為他是打算早起，給準考生做早餐的。

既然醒了，他自然是要下樓準備早飯。

湯昨晚上就放鍋裏，到點了，自己就煲好了。他用電飯鍋蒸了飯，之後又炒了幾個小菜，一看時間不早了，他自己也沒吃，就匆匆上樓，直接在樓道口吼了幾聲，讓兩個小的記得起床吃飯。隨後就回房背上包，拿了手機鑰匙等就要出門，在舀手機的時候，看到桌上的紙時，突然頓住。

他幾乎都忘了這茬。

那紙張上還留有自己寫下的話，而在文字下頭，多了一些數字。徐江山心頭一跳，想也知道這個很有可能就是保險櫃密碼。可是，為什麽除了密碼，他問的問題，那人沒回答。還有，他怎麽會知道密碼的？

徐江山看著那些幾乎要穿透紙頁的筆記，斂了斂心神，轉身直接去了書房。

書房很安靜，靜到徐江山似乎能聽到自己心跳加速的聲音。他從取了鑰匙，插入保險櫃縮孔，輸入紙條上的數字。當成功轉動鑰匙的時候，徐江山咽了下口水。

保險櫃上下兩層，最底下還有個小抽屜。第一層放了為數可觀的現金，第二層倒是有幾個文件袋。至於最底下那層放了什麽，徐江山就沒去看了。

徐江山矮著身子，直接把第二層的那些文件全拿出來，翻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一個寫著“何嘉文”三個字的文件袋。徐江山眼角突突直跳，正要打開文件的時候，聽到外頭動靜，心頭一緊，忙把餘下的文件都放回原處，隨即鎖了保險櫃。把一切恢覆原狀後，他直接把文件袋卷起，隨後走到門邊，沒聽到別的動靜後，這才開了門，躡手躡腳的回到自己房裏，把文件袋塞到包裏，這才下了樓。

下了樓，去廚房瞄了一眼，看到何小弟正喝著湯，便笑道：“留點給你二哥，飯菜已經做好了，趕緊叫他下來吃了，我先去學校了。”

“湯真好喝。”何小弟咧嘴一笑，隨後又問：“哥，你不吃嗎？”

“來不及了，就不吃了。”或許是做賊心虛，徐江山這會兒心跳還很不穩定，他說完之後，也沒做停留，就直接出了門。

徐江山悶著頭，走到小區門口，就立馬給張賀打了電話，沒多久，張賀那部朗逸緩緩的出了大門。

上了車後，徐江山還是沒能平覆情緒，他緊抓著包，強忍著看那份病例的心思。

張賀側頭看了他一眼，問：“怎麽了，臉色很差？”

徐江山回神，看了張賀一眼，“我沒事。”

張賀擡了擡眉，看了他兩秒，隨後向著徐江山的方向傾過身，“你忘了系安全帶了。”他說著，直接動手給系上了。

徐江山楞了下，道：“啊……我說你怎麽沒開車呢。”

張賀在駕駛座上坐直，又問：“吃了嗎？”

徐江山道：“還沒，來不及了。”

張賀嘴角翹了翹道：“後座有粥，一會兒記得帶去吃。”

徐江山側頭一看，果然看到後座上有個保溫盒，不由訝異道：“你特意給我帶的？”

張賀沒回他。

徐江山眉眼彎了彎道：“對我這麽好啊，要是我說吃了呢？”

張賀道：“那也得吃。”

徐江山鼓了鼓嘴，只覺的心裏頭暖暖地，覺得整個人都要被融化了似的，感覺棒極了。

到了學校後，徐江山趕在上課前，就趕緊打開保溫盒，吃那加了許多料的鹹粥。他這舉動還引來好些人頻頻矚目，他也沒介意，自顧自的吃著。程遙後來才到，看到他手捧保溫盒，搶過去吃了好幾口，還意猶未盡道：“嘉文，這個好吃的？哪裏買的，下回多帶點，我也要吃。”

徐江山把剩下的解決了之後，瞇著眼看程遙道：“這個你有錢也買不到的。”

這粥其實是張賀的早餐，他媽媽做的，本來在家就可以吃的，但是張賀卻找了借口給帶了出來，自己沒吃，卻讓給了徐江山。

一想到張賀的用心良苦，徐江山毫無愧色的就拿來了，心底卻有些懊惱，早知道他也用保溫盒把自己做的早飯帶一份出來了。

徐江山想起張賀，心底很高興，可眼睛卻不由自主的落在自己的包裏。

上課後，徐江山一直心不在焉，覷見邊上的程遙挺認真的在聽講，就偷偷把手伸進抽屜中的包裏，把文件袋裏的文件取了出來。隨後，用本書夾好，放到桌面，又假模假式的翻開課本，赫然就看到了那幾頁紙的病例。

率先入眼的是S市第一醫院的字樣，隨即是病人姓名，性別，年齡等。

病人名字自然是何嘉文，但是看到病人年齡僅9歲的時候，還是微微呆了一下。

主訴：發作性胡言亂語、發呆、偏激、伴有暴力傾向和被害感狀交替3年。

現病史：患者5歲喪母後沈默少語，心情不好。表現行為異常，經常自笑，自言自語。有輕郁抑癥，長期治療效果不佳。近一年來1年加重，有時無原因的突然砸自己窗戶，摔家飾。常常稱自己是另外一個人，不認識家裏人，性格偏激，有暴力傾向。時常經常性不入睡，導致身體疲勞。近期稱自己的名字為“張何”，問過之後，說是自己起的。問他是不是何嘉文，回答：“不認識。”有生活自理常識，智商測試高達180。近兩周整天躺在床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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