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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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由奉命安頓徐州來的人, 別管是世族還是百姓,都得安置妥當了,這也是雲錦繡對他的考驗。

結果前面一切順利,眼看就要安置妥當了, 最後卻有人鬧事。

負責此事的吳由聽著動靜趕來, 結果看到好幾個世族的家仆竟然按著人打。

“把他們的臟東西全丟出去, 一個都不許留下, 這個院子從現在開始是我一個人的。”打人的依然不曾停手,那頭吩咐人的是一位年輕的郎君,二十來歲的模樣,一臉的跋扈,指使手下的人立刻按他說的辦。

“郡守。”看兩方的衣著,誰又敢輕易插手。

一個衣著華麗,一個粗布麻衣, 挨打的正是粗布麻衣的那個。

“把人拉開。”吳由臉色不善的下令, 手下的人豈敢有半分怠慢, 立刻上前將人扒拉開。

然而那一位郎君卻依然不依不饒地道:“吳郡守, 這些賤民不知天高地厚, 連丁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敢跟我搶,我不過給他一個教訓罷了, 你拉著我做甚。”

此話問來,倒是怪起吳由了!

“當眾毆打他人, 你知道在兗州該如何處置?”吳由腦門其實同樣痛得厲害。

他哪裏會不明白雲錦繡將安置徐州眾人一事交到他手裏, 不單純要他辦事, 更為看他的態度。

辦事能力高低與否, 必然是影響雲錦繡對他的看法。

兗州往青州去的人也送回了不少消息, 一個個提及雲錦繡時,都道雲錦繡別看著年輕,卻是個硬茬子,看情況青州之內真正做主的並非楊覺,而是她。

楊覺那樣天下聞名的才子都不可避免地成為雲錦繡麾下之人,聽憑雲錦繡差遣,他們是不是該考慮一番,此後能否繼續算計雲錦繡?

青州之處,他們也不是沒有想辦法和青州內的人和解,可惜,以楊覺為首的眾人,客氣生疏,偏偏就是不肯給他們一句準話,從前的事能夠一筆勾銷。

因此,去了青州的人往兗州送來消息,如果雲錦繡到了兗州,最好,一定要捉住這個機會,想方設法同雲錦繡交好!

這一點,吳由明白了,何嘗不是有此心。

況且,眼前這一位郎君叫囂的內容,更多是在向吳由表達他的不悅,對吳由安排的不認同。

徐州這些人,真以為他們還在徐州嗎?

吳由一眼掃過其餘人,註意到人群中一個個那包含看戲的神色。

哼,一個個有心想看他會如何處置事情,無非也是想看看他們兗州的人是不是好欺負?

隨著吳由的話音剛落,那端的年輕郎君立刻叫了起來,“吳郡守,怎麽叫當眾毆打他人呢?分明是他挑釁在先,對我不敬,我是為免他惹事,這才代吳郡守出手教訓他一番。”

論說話的藝術,世族的人誰還能不是專門練過的?

吳由冷哼一聲,“是嗎?看來你是想鬧到公堂,好好地請雲娘子出面問問事情的始末。”

借勢壓人,吳由自問這件事要是換作雲錦繡來辦,下手更會不客氣。

年輕郎君乍然一聽雲錦繡的名號,臉色聚變,顯得不確定地問:“安置我們是吳郡守的事,吳郡守想讓雲娘子知道你怎麽樣的辦事不力。”

“辦事不力?因你不滿我的安排,故有意鬧事?”吳郡守想壓人,對面這一位也不蠢,同樣也拿出雲錦繡來壓他。

年輕郎君一被吳郡守扣下這頂帽子,整個人都不好了。

“郡守,非我不滿,實在是不合規矩,他一個賤民憑什麽跟我們住在一個院子裏?”凡事要論,那就得仔細地論到底了,年輕郎君自認為不該受此待遇。

吳由冷哼一聲,“名冊拿來。”

論規矩,這個地方的規矩是誰定的?要麽是從前兗州的人定的,要麽也是雲錦繡或是楊覺所定。

雲錦繡既然將安頓人的事交給他來管,在一定程度就是默認了吳由的處置方式,不滿的人再鬧事,他也就更能理所當然的教訓人。

在吳由身後的人乖乖的將名冊奉上,吳由打開一看,也就知道年輕郎君的名字了。

“李谙。”吳由問起年輕郎君可是這個名字,年輕郎君不至於不敢認自己的名字,應道:“正是。”

“你家中僅剩你一人,將你安置在此,你不滿於何?比起你來,他家中六人,分得大半的院子,容你獨居一處,你竟還有所不滿?”吳由既然番看了名冊,也更清楚對眼前人的安排。

“吳郡守,我家中縱然只剩我一人,可你看我的奴仆有多少,難道你以為我就沒有資格獨要一個院子?”李谙顯得十分不滿的開口質問。

“看來,你是真不滿。”吳由聽完對方的話,越發確定一點。

李谙怒目相對,“換作郡守難道不會心生不滿?”

顯然,李谙並不認為自己的這一點不滿有何不對。

“你的奴仆如何安置是你的事,我只負責你,你若不服,不如告到雲娘子處。”吳由面對無賴難道就沒有辦法了?

恰恰相反,對付無賴尤其無需客氣。

“你......”李谙焉能想到吳由竟會是如此態度。

“另,當眾鬧事,責杖二十,打。”吳由壓根不管李谙心中有多少不滿,更是下令處置於人。

“吳郡守,你這是濫用私刑。”一聽要挨打,李谙馬上急了。

可惜,吳由根本不為所動,“你初到兗州,只因不滿這處院子住了別的人,竟然就縱奴打人?怎麽,天下沒有王法了?可任你肆意妄為了?”

吳由正色而問,神色之間皆是大義凜然。

“你若嫌棄這處院子不合你意,大可自己花錢去尋一處。仗勢欺人,你以為這裏還是徐州?既入兗州自當守兗州的規矩,不樂意。城門在那處,滾!”

一個滾字落下,吳由更是掃過在場的所有人!無聲地警告所有自徐州來的人。

誰能聽不出來,只是誰都沒有想到,兗州之內一個小小的郡守竟然也敢放話。

“說得好!”心中浮現不少歪主意的人,下一刻卻被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不輕。

出聲的人不是旁人,正是雲錦繡。

在她身後跟著的還有張昭之。

看熱鬧的人也好,有旁的事的人也罷,紛紛自覺地讓出一條道。

雲錦繡穿過人群緩緩走來,站定後笑笑問:“你們莫不是忘記了打一開始我們的約定?”

約定這兩個字,提醒一群裝糊塗的人莫要以為她年輕就好忽悠!

“不敢不敢!”約定什麽的,想忘記的人不少,可他們沒有這個膽子!

“吳郡守的安排你們有所不滿可以提出,什麽時候我許你們私下鬥毆,傷及於人了?”雲錦繡將事情交給吳由來辦,顯然對吳由的處置極為滿意,尤其那句入兗州當守兗州的規矩,更讓她認同之極!

自然,雲錦繡就得給吳由撐腰,好讓一群以為可以對吳由發起攻擊的人趁早死了這份心。

誠如吳由所想,雲錦繡確實想用這件事試探出吳由是否能用。

那麽吳由能以人口而安排人的住所,這一點雲錦繡又怎麽能看不見。

看見了,雲錦繡就得在吳由的身後,讓人知道她是吳由的靠山。

“雲娘子。”在看見雲錦繡出現的那一刻,幾乎無人再敢吱聲,皆拱手客氣地同雲錦繡打招呼。

吳由瞧見雲錦繡出現時,面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似乎雲錦繡來得並不讓他意外。

“看樣子你並不怎麽樂意留在兗州?”雲錦繡走到那一位李谙面前,冷漠地問。

“不不不,雲娘子誤會了。”李谙在吳由面前還敢多幾句嘴,證明自己並非可以任人擺弄的人,可惜一但和雲錦繡照面,見過雲錦繡雷霆手段的人,斷不敢和雲錦繡說出半句不樂意的話。

“誤會,你讓手下把人打成這個樣子,你跟我說誤會?”雲錦繡望著恨不得縮成一團,讓所有人都無視於他的布衣青年。

鼻青臉腫,嘴角都溢出血來了。

臉上的傷都如此,更何況身上的。

“雲娘子,我們就是輕輕地碰了他一下,就一下。”李谙睜著眼睛說瞎話,只為雲錦繡莫與他計較,畢竟同樣的事他又不是沒有遇到過,別人都願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了不是嗎?

冷笑一記,雲錦繡突然一記耳光甩出,啪的一聲響,鮮紅的五指印落在李谙臉。

“啪!”一記哪裏夠,雲錦繡再甩手,又是一陣聲響,對襯的兩只手印掛在李谙的臉上,“我這算是輕輕碰了你一下嗎?”

言盡於此,雲錦繡又搖了搖頭,“不對,是兩下!兩下我也才把你打成這樣,你要對比對比,你們誰傷得更重嗎?”

作為一個打人的人,雲錦繡打完了還敢讓人對比,也是沒誰了!

然而這個時候沒有一個人敢作聲,誰都看得出來雲錦繡的不滿!

李谙捂著已經在瞬間紅腫起來的臉,再不敢吱聲。

“我最後再跟你們說一遍,想靠我活著,須得守我的規矩,以強淩弱,我也不介意學學你們,只要你們不後悔。”雲錦繡不屑地掃過李谙,再一聲令下,“方才吳郡守說杖二十,都在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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