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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諸位可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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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話就是明知故問。

雲錦繡吃著覺得那菜不錯, 這個菜也是雲錦繡命人特意做的。

為何二字,雲錦繡問出,並沒有因此停筷。

野菜啊!知道在後世野菜比肉貴嗎?

“娘子何必明知故問。”阮英嘴角噙著苦笑,雲錦繡分明清楚為何, 偏要問。

雲錦繡搖搖頭, “我一直覺得, 能果腹又吃不死人的食物比出自哪裏更重要。

“一盤野草在世族眼中比起其他的大魚大肉, 上不得臺面是吧。

“以一盤賤民才會食用的野菜招待他們,顯得我沒有誠心,只怕壞了這一回設宴的本意,也壞了大家的興致。”

誠如阮英所料,雲錦繡就是明知故問。

“娘子設此宴是為拉攏世族,理當退一步。”阮英苦口婆心相勸。

雲錦繡低頭一笑,楊覺卻夾起那盤綠油油的菜吃了起來, 滿意地點頭, “味道不錯, 能上。”

正忙著勸說雲錦繡的阮英, 焉能想到楊覺竟然會在這個時候表態認同。

“楊公子。”阮英頭痛無比。

楊覺將筷子放在那盤菜上, 意味深長地道:“用一盤菜, 試出誰是同路人,才是設宴的目的所在。”

目的這兩個字, 讓阮英不認同地反駁道:“一張一弛,處處壓制世族, 恐適得其反。”

“那就要看, 在他們心中, 舍小利而得大利, 要不要做。”楊覺淡定接話, 含笑地望向雲錦繡,“讓他們心動的大利準備好了?”

雲錦繡忙不疊地點頭,“準備好了,多虧公子助我一臂之力。”

阮英??

兩人突然間又說著他們聽不懂的事了!

不過,顯然雲錦繡和楊覺早有謀算,對付世族,得打一巴掌給顆甜棗!

所以雲錦繡和楊覺給世族們準備的甜棗是什麽?

這個問題,很快隨著宴會的開始,阮英終於得到了答案。

沖著雲錦繡奉上的菜譜而來的世族並不在少數,更別說其中還有各家想要帶來露臉,想在青州爭得一席之地的人才。

雲府,難得的恢覆從前的熱鬧。

一身素錦,頭上不點裝飾的雲錦繡,望著絡繹不絕而入的人,比之從前赴雲氏之約有過之而無不及。

雲錦繡不禁想起那個時候,她和堂姐堂妹們跟在長輩們的身後,談論起哪一位世家公子打扮得體,哪一位鬧出了笑話,被人當眾喝斥了。

彼時,雲府處處都是歡聲笑語。

可如今,就剩下她一個人了。

不自覺地捉住無名指,一下一下的摳著,哪怕紅了,青了,雲錦繡都渾然不覺。

“錦繡。”

雲錦繡身上沈重的氣壓無人敢靠近,饒是綠袖察覺不對,都不敢在這個時候上前。

楊覺同樣是一身素錦,緩緩地行來,一聲輕喚,也讓雲錦繡回過神,松開了一直摳不停的手。

“公子。”一聲輕喚,在看到彼此同樣的衣裳時,一旁的人都意識到,他們都在孝期。

值於此國破家亡之際,哪怕在孝期也是一切從簡。

但在世族們的面前,為免讓他們有挑刺的機會,就得早早表明態度。

“時辰快到了。”楊覺緩緩走到雲錦繡身邊,提醒一句,雲錦繡應一聲,且伸手相請。

雲錦繡和楊覺一道朝正堂走去,遇上阮英,難得這一位終於把自己收拾得幹幹凈凈,最讓人無法忽視的是他也著一身白衣。

“娘子,楊公子。”收拾齊整的阮英,留著小山羊的胡子,臉長得算是方正,與之前那玩世不恭,沒點正形的樣兒,判若兩人。

阮英這一身白衣,懂的都懂何意。

無非是雲錦繡在孝期,作為下屬,多少也要聊表對上司家人去世的敬重之心,自當避以華服。

“請。”話不必說破,雲錦繡請人一道前行。

正堂之上,早已賓客滿門,雲錦繡與楊覺並肩而入,阮英在後。

原本交頭接耳的人,聽到一旁有人通傳時,不約而同止住話題,默契地轉過頭,迎向雲錦繡和楊覺,拱手意示。

雲錦繡揚起笑容,朝他們還以一禮,“諸位賞光前來,錦繡之幸也,請入座。”

客套客氣話,誰還不會說!

雲錦繡再次與楊覺相請,楊覺僅居於雲錦繡左側之下,再一個位置便是寧棲梧,阮英再次,之後就到潘宣了!

陳亙也有一席之地,不過卻乖乖地不作聲。

這一屋子的人,他既所知不多,最好少說話!

眾人紛紛入座,世族之首以王氏為首,這一位王氏的家主王乾,雲錦繡不是第一次見,但想到他們的不作為,若非知道凡事須得隱忍著,雲錦繡斷不會讓這些人出現在雲家。

有些事,既然早已做了決定,雲錦繡知道必須要放下,糾結不放,最終只會讓自己陷入兩難。

前塵之事,她既然放了話不再同他們計較,日後只要他們安安分分,不扯她後退,她不會對他們動手。

“雲娘子英勇,大敗鮮卑精兵而歸,某借花獻佛,敬雲娘子一杯,謝雲娘子護我青州。”寧棲梧第一個起身,朝雲錦繡敬一杯,皆是發自肺腑之言。

“這一杯,我受之有愧,能衛青州,非我一人之力,更有賴諸位和青州的百姓,所以這一杯,諸位共飲!”雲錦繡同樣起身,把功勞全往自己身上攬什麽的,雲錦繡不至於這般不要臉。

況且,雲錦繡從心底裏認為,能夠和鮮卑打贏,多虧了無數不怕死的戰士,要不是有他們不畏生死的沖鋒陷陣,就雲錦繡一個人能做什麽?

雲錦繡手中的酒自然不是酒,而是水。

一眾人看到雲錦繡舉杯,乖乖地端起酒,與雲錦繡一道共飲!

“為青州而戰死之人,諸位以為該不該厚待?”雲錦繡在一杯水飲盡後,十分和善地提出疑惑。

這話問得,不管心裏是不是認同這件事的人,都只能說應該。

“自然應該。”本能的,一群人警惕地防備著雲錦繡,總覺得雲錦繡另有所圖。

“不錯,應該厚待,總不能寒了他們的心。”雲錦繡悠悠接話。

但下頭人道:“可是,人都死了,該如何厚待?”

這話說得,確定不是明知故問?

“死了就不知該如何厚待了嗎?建碑著經,刻其功勞,以令天下知他們的作為,也讓後世知他們為守護青州之不畏生死。

“他們雖死,家眷還在。他們為青州而死,無法為父母盡孝,不能為妻兒撐起一片天,我們活著的人不能代為盡孝?”

管他們有什麽心思,雲錦繡道出心中打算,何嘗不是等著他們的反應。

“自古以來,戰死沙場者不計其數,刻碑著經從未有過!”王乾在這個時候冒出這話,提醒雲錦繡想做的事,自來沒有這個先例。

“自古以來。自古以來中原漢族從未被異族如此踐踏!”雲錦繡不介意跟他們論一論自古。

王乾瞬間沈了臉,雲錦繡這一張嘴啊,真真是要命!

雲錦繡瞇起眼睛道:“論起自古,什麽樣的人該刻碑著經,以傳後世?”

“自然是有功之人。”有功什麽的,一瞬間讓不少人都挺直腰板。

有功二字代表的意義讓他們聯想到自身,家裏有這個資格的人不計其數。

雲錦繡有問,難道還是想看聽他們細說他們的家族史?

別逗了!

雲錦繡挑眉平靜地問,掃過他們的眼角帶著幾分譏笑,“為青州安寧而死,這還不算有功?”

一時間,眾人皆被堵得半死。

他們但凡敢說一句不算有功,接下來雲錦繡是不是會說出,既然守衛住青州都不算有功,那以後還需要守嗎?

鮮卑再來,且放任鮮卑進城,愛怎麽打就怎麽打,要怎麽殺就怎麽殺!

別問他們怎麽覺得雲錦繡會敢說出這樣的話!

敢用追擊鮮卑人為由,殺入他們塢堡,讓他們損失慘重,連部曲都被雲錦繡收得一個不留,他們難道以為雲錦繡不敢真放鮮卑人入城,借刀殺人?

事情雲錦繡都敢做,他們還會天真的以為雲錦繡有什麽不敢說?

“該立,該立。不知我們能幫上什麽忙?”眼看氣氛十分尷尬,總有人冒頭,朝雲錦繡討好地笑,詢問雲錦繡說出這些事,是有什麽需要他們做的?

“刻碑著經,所費金銀不少。”雲錦繡不再藏著掖著,幹脆說出。

果然!

一群人在聽到雲錦繡的話後,心中的大石落下了。

宴無好宴,他們早有準備。

好在,雲錦繡並不算貪得無厭的人。

要錢而已嘛,聽聽雲錦繡要多少。

“不知雲娘子要我們支持多少?”王乾代為詢問!

雲錦繡攤手道:“諸位隨意。畢竟,我給諸位機會,讓諸位能收攏人心。眾將士若知諸位心存將士,善待於戰死之士,定心存感激,來日出什麽事,他們會願意為諸位盡心。”

......隨意什麽的,要是沒有後面的話,他們真相信了。

可是,既然有了後頭的話,誰還會覺得這是能隨意的事。

“刻碑著經,不僅刻的是為青州戰死的將士,還有刻碑著經時各家有何付出。”雲錦繡繼續解釋。

換而言之,誰家出了多少錢,雲錦繡同樣也會刻上去,這樣一來,也是為不抹各家之功。

對於一群急於表現,想要流芳百世,為人稱頌的人,這難道不是一個機會?

雲錦繡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隱隱透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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