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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青州終歸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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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錦繡的答案, 有人聽懂了,有人依然聽不懂。

不過,並沒有什麽關系。

很快老媼便領來了不少人,雖然都是上了年紀, 或是腰粗肥大的女人, 但這些人都望著雲錦繡, 問出她們藏在心中的困惑, “雲娘子,我們齊心協力,真的可以奪回青州嗎?”

“為什麽不可以?”雲錦繡並沒有回答,而是反問。

問題發生,更應該面對,解決!

第一個出面對答的是一位瘦得皮包骨的婦人,“連青州的軍隊都守不住的青州, 就憑我們這些人老的老, 小的小, 怎麽跟鮮卑兵?”

不少人從心底裏害怕鮮卑人, 更不敢想像和他們作對。

“青州軍隊守不信青州, 並非軍隊的問題, 更多因為青州內部出了問題。

“鮮卑人也是人,他們也有弱點。

“我們最大的優勢在於, 青州是我們的。我們是最熟悉青州的人,一但大家齊心奪回青州, 不一定要跟鮮卑人硬碰硬, 我們也可以奪回青州。”

雲錦繡沈重而肯定地回答, 為讓他們安心。

一群人聽著, 還是不確定地道:“真的可以嗎?”

“不試試, 等著糧食吃完,大家都等死吧。”雲錦繡提醒他們,如今他們沒有任何退路。

這一點,大家都清楚,不過是抱著幻想,以為雲錦繡的糧食會很多,能夠一直讓他們堅持下去。

可是,雲錦繡現在告訴他們了,外面的那些糧食就是極限。

要麽大家在糧食吃完之前奪回青州的控制權,同時也奪回被鮮卑人奪去的糧食,否則,他們都會死!

雲錦繡給他們選擇的權利,不代表明知道他們有選擇卻依然呆在原地等死,她還會不求回報的傾盡全力幫助他們!

天助者更得自助!

有了雲錦繡這番話,很快在青州慢慢傳出。

雲錦繡有糧,可糧食總有吃完的時候,一但糧食吃完之後,如果他們依然不能奪回青州,等待他們的將是死亡。

有過希望,而且似乎只要他們拼一拼,不僅能為他們爭得一條活路,也能為孩子們爭出一條活路,誰又會舍得放棄?

抱有奢望的人有,同樣,他們也有清醒的人。

清醒的知道凡事若不爭一爭,他們必死無疑。

凡是有問題,躊躇不定的人,雲錦繡會讓他們聚集在一起,一遍一遍不斷地向他們陳明厲害關系。

“國破家亡,鮮卑欲滅我種族,占我國土。大家如果不能齊心協力,一致對外,結果早已註定。

“爭,以我之軀,衛我國家,佑我子孫。若人人貪生怕死,以為不是鮮卑對手,甘願等死,鮮卑將一直占據青州,最終,我們只能餓死!

“勝與敗,不爭,怎知結局?我們怕死,鮮卑人難道就不怕嗎?

“比起早知必要餓死的結局,難道我們拼一拼,縱然身死,為我們的子孫奪回這青州,才算死得其所嗎?”

希望,是人生存下去,面對無盡的困難依然不退縮的動力。

他們再老,再弱,看看身邊的孩子,若是他們不站出來,不想將孩子護在身後,終有一日,孩子們會死在他們的面前。

彼時,縱然他們還活著,又有什麽意思?

以他們之死,若能為孩子們換來希望,他們的血脈才能傳承下去。

雲錦繡一遍又一遍的游說,就在鮮卑人的眼皮子底下,慢慢地說動整個青州的人!

一開始雲啟其實很是擔心消息有所洩露,然而直到現在,竟然沒有一個鮮卑人有所察覺。

雲錦繡真真切切為他們,送來糧食,為他們打氣,不斷地告訴他們,鮮卑並非不可戰勝的,只要他們同心協力,找到機會,一定能夠一舉奪回青州!

如今,整個青州的人都在等著,只為快些得到雲錦繡肯定的告訴他們,那就是他們奪回青州的機會。

雲錦繡好不容易說動了青州的人,哪裏會不知道,事情拖得越久,暴露的風險越大。

可是,眼下鮮卑五萬兵馬坐鎮,他們貿然出手,絕不是對手。

而且,雲錦繡既然說了要智取,又怎麽能讓一眾百姓貿然送死?

雲錦繡一直勸說大家等一個時機,等啊等,終於讓他們等到了!

“慕容宏率三萬兵馬出城,前往豫州。”寧棲梧激動地將這則消息告訴雲錦繡!

雲錦繡連忙從他手中搶過布條,拿在手裏親眼看到上面寫下的字,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好!”

一個好字,寧棲梧何嘗不激動,終於等到他們動了。

“青州就剩下兩萬人馬了!”這個數字比起之前鮮卑守在青州的兵馬可是少了大半!

雲啟激動地道:“趕緊的,就趁這個機會。”

雲錦繡的目光落在楊覺身上,“王氏願意動手了嗎?”

楊覺道:“不願。”

兩個字十分果斷,寧棲梧急了,“他們會不會出賣我們?”

不想楊覺氣定若閑地道:“他們不蠢。”

別說楊覺和他們碰面,連什麽時候動手都沒有說過,只是詢問他們是否願意對鮮卑出手。

王家的人看到楊覺前來,會認為楊覺從內部動手,而不是楊氏領兵前來,裏應外合?

“潘氏那邊呢?”雲啟一聽王家竟然不敢動手,丟之不理地,反而問起雲錦繡。

沒有想到雲錦繡搖搖頭,“不知!”

雲啟一口氣湧上心頭,雲錦繡真打算什麽都不管了?

雲錦繡卻在這個時候淡定地接話,“不過,我打算再去見一見那位潘娘子,告訴她,我會在三日後動手。”

“為何要在三日後?”雲啟急了啊,這麽早早地將底牌透給人家,就不怕潘家再出一個跟潘玉一樣的人,把他們賣了嗎?

楊覺瞥了雲啟一眼,雲啟氣呼呼地懟道:“我問的我家小輩,又不是你!”

別以為他看不見楊覺那瞧不起他的眼神,無聲指責他的沒腦子!

他又不問楊覺,要楊覺瞧得上瞧不上的!

“因為我想讓她先攪亂青州。”雲錦繡答之,這個答案卻是連楊覺都頗感意外。

“她要奪權,就不僅僅要奪潘氏的權,更是將來青州的控制權。”雲錦繡繼續解釋。

這下雲啟懂了,立刻同雲錦繡道:“那不能讓她亂來。要是由她控制整個青州,咱們接下來就得仰她鼻息而活!就我們兩家結下的仇,會死人的!”

楊覺以為,雲啟能想到這一層實在不錯!

可是,雲錦繡搖了搖頭,“不,由她動手。爭權,她想控制的是青州的世族,我們與她道不相同。”

雲啟一口氣卡在喉嚨,半響才找回聲音道:“哪裏不同。我們辛苦出了那麽多的糧食,難道要便宜潘家的人?最後咱們還得死在這兒?”

雲錦繡一看雲啟著急的樣兒,連忙溫和地道:“叔公,你要相信我。咱們不與她爭,不代表任由她控制青州,這是兩碼事。”

無奈雲啟根本聽不進去,心急地道:“哪來的兩碼事!分明就是一碼事!”

雲錦繡待要再解釋,楊覺卻道:“否則我們有人能搶先潘家那一位娘子想做的事?或者,你知道她想做什麽?”

就這一句話,成功堵住了雲啟!

雲啟巴巴地望向雲錦繡,雲錦繡必須不能讓自家叔公沒有臺階下,趕緊地道:“想讓青州順利易主,對付鮮卑兵重要,也得有人對付鮮卑的將領。這一點,潘家出手比我們容易得多 。”

誰讓他們雲家在青州的人折得一個都不剩了,雲錦繡就算想用雲家人做成這事,無奈做不成!

......雲啟無話可說!

“讓你查的事,查得怎麽樣?”雲錦繡安撫好雲啟,轉頭問起寧棲梧。

寧棲梧連忙道:“查清楚了。不過所有塢堡都有鮮卑兵馬看守。”

雲錦繡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那不是更好?”

雲啟再一次豎起耳朵,以為雲錦繡會解釋,不料雲錦繡道:“叔公,當夜你只要做一件事,將糧倉攻下,其他事交給我!”

糧食,雲錦繡答應過青州的鄉親們的,一定會拿回他們被搶走的糧食。說到就得做到!

況且,三軍未動,糧食先行,潘宣爭的是世族,雲錦繡爭的是尋常百姓,大家道不相同,最後且看看究竟誰更勝一籌!

雲啟捉了捉頭,“確定?”

“確定。”雲錦繡擲地有聲地回答,更希望雲啟表示,這件事他一定辦得漂亮!

“行!”雲啟本以為如果要奪回青州,雲錦繡定讓他出面領軍殺敵,不想雲錦繡竟然讓他領人占糧倉!

好吧,他承認糧食確實很重要,可難道奪回青州不重要?

雲啟直犯嘀咕,無奈雲錦繡堅持,當叔公的能怎麽辦?

支持到底吧!

“楊公子,之前讓你準備的五石散?”雲錦繡安排好雲啟,更得問起同楊覺要的東西。

雲啟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五石散,你一個孩子要五石散做什麽?你知道那是什麽東西?”

劈頭質問,急得嘴都快起泡了!

雲錦繡......

“我當然知道那是什麽東西,世家的人,有幾人不知五石散是為何物?”雲錦繡無奈地回答,雲啟不管了,轉頭懟向楊覺,“你敢給我們家孩子弄五石散,我弄死你!”

這是發現自家熊孩子做了壞事,打又舍不得打,只好轉頭攻擊“教壞”他家孩子的人?

雲錦繡發覺雲啟誤會後,趕緊拉住雲啟,不好意思地沖楊覺點點頭,解釋道:“叔公,我要五石散不是為了自己用,我是給別人準備的。”

火冒三丈的人一聽雲錦繡的話,馬上變了臉,“啊,不是你要用,那就成!”

???這麽好安撫的嗎?

那不然呢?

五石散不是好東西,雲啟只要求自家人不用,管雲錦繡拿來給誰用!

雲錦繡本以為雲啟一定會稟承之前追問到底的風格,沒想到一聽不是雲錦繡用,立刻不問了!

楊覺也算對雲啟刮目相看了!這是當長輩的人?

不說腦子好使不好使的話,畢竟是天生的,急也急不來。

可是,五石散這東西,雲啟知其害,但知雲錦繡並非用到自己身上後,完全沒有要管的意思。

不是好東西的東西,你就不怕自家的孩子拿去坑害了別人?

反正楊覺要不是清楚雲錦繡要來的用途,斷不可能答應!

但是,本著要給畜生用的原則,楊覺供應雲錦繡所求。

“分成了幾批,按你要求的份量備好了!”楊覺不想再理會雲啟,還是正經地回答雲錦繡的問題了。

至此,楊覺也就知道,雲錦繡跟他打的賭,雲錦繡贏定了。

“謝公子。”雲錦繡朝楊覺福福身。

楊覺虛擡了手,“不必如此。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這句話是你說的。”

不過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盡所能的助雲錦繡一臂之力,楊覺並不認為該受下雲錦繡這一謝的。

如此,送著鮮卑三萬兵馬遠離青州,確定這三萬人馬往豫州去,提前雲錦繡往豫州送了信。

至於之前收到的回信,自家外祖如何勸說雲錦繡往豫州去,雲錦繡卻拒絕。

她能走,可那些和她母親浴血奮戰到最後的將士不能走,城中無數老弱婦孺不能走。

而且天下大亂,走到哪裏又是凈土。

依靠別人而活,雲錦繡吃過虧了。她不是真正的孩子,有了雲家的糧食為後盾,她要立起來。

奪回青州,為青州百姓,為死去的將士,她也得尋回祖父和家人們的屍體,讓他們得以入土為安。

接下來,雲錦繡等著想動的人動完手,就該她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們看,星星,我捉住星星了!”入夜,原本寂靜無聲的城池,突然爆出一陣陣笑聲。

只見那些原本該在營帳中休息的鮮卑士兵,接二連三地冒出來,每個人都有著相同的癥狀,面色潮紅,精神亢奮,伸出手沖著前面叫喚,更是止不住哈哈大笑。

突然這麽大的動靜,哪能不引起人的註意。

負責巡邏守衛的士兵,遠遠看到冒出頭的同袍,連忙沖過來,捉著人追問,卻在觸及對方時,驚覺得對方的體溫燙手得嚇人。

“怎麽回事?”同袍的體溫,臉色,精神都不對勁,而且一眼看去,這個時候原該在帳中休息的人,接二連三的冒頭。

每個人都是這般模樣,狀似瘋癲地大聲叫喚,想要捉住空中的東西!那能有什麽?

“快去找大夫!”情況不對勁,他們更是鬧不明白究竟出了什麽事,只能請大夫。

可在這個時候,遠處突然閃爍著火光,剛開始無人在意,眼見火勢越來越大,情況不對啊!

“快去請公子。”慕容宏領兵前往豫州,為的是拿下豫州,眼下青州由慕容封執掌,眼看軍中大亂,所有的將士似是陷入魔障,再有那火起的地方,再不盯著點,必要出大事!

慕容封很快收到消息,然而在面對手下人緊張的態度時,慕容封只問了一句,“青州內能鬧出動靜的人都有誰?”

這話所指,馬上有人意識到。

慕容封並非在等著底下的人給他答案,而是早在一開始,他的心中已有答案。

“將城中所謂的漢人世族全都圍起來,誰敢擅自出入,殺!”慕容封下達命令,底下的人提醒地道:“將軍臨行前叮囑,不要輕易對漢人再出手。”

面對說出這話的人,慕容封回頭狠狠地瞪了對方一眼,“那你更應該記得,叔父在臨行之前交代了,青州事宜由我做主。”

言及於此,慕容封催促道:“既然漢人不安分,敢趁叔父出兵時動手,就該把他們全殺了!”

慕容宏一走,那是以為整個青州不會再有不長眼的人敢跟他們鮮卑為作對。

可惜慕容宏把漢人想得太好,卻忽略了這些人從來不肯安生過日子!

安生二字,何其諷刺!

他們鮮卑分明不給漢人留半點活路,哪裏來的臉指責他們不肯安生過日子?

鮮卑想讓漢人自己等死,漢人們不聽他們的話,便是不安生了?

“去王家看看。”慕容封做下決定,立刻叮囑手下的人往王家去。

如今青州裏頭,要說實力保存相對完整的世族莫過於王氏。

瑯邪王氏,一個小小的青州,哪裏裝得下。

而且鮮卑自來與王氏有所往來,雖然從前的時候他們的交往和眼下不同,能得王氏相助,鮮卑有些事能夠事半功倍。

不僅是慕容宏,縱然是慕容封的父親,鮮卑慕容氏的單於慕容廆也再三叮囑,讓慕容封一定要對王家的人客氣些!

客氣要客氣,防備也要防備,青州但凡出現任何問題,第一個要尋的正是王氏。

慕容封一聲令下,立刻領兵前往王府。

只是,軍中的將士瘋癲的不在其數,除了值守的將士外,幾乎都似是亂了心神。

原本單純四下吵鬧,不肯休息的人,突然開始打鬥,當有一個人拔出刀,不分敵友的砍向身邊的人時,鮮卑軍中陷入淩亂,竟然開始相互殘殺!

慕容封帶人盯著城中的人,卻接到軍中接二連三發生的事。將士自相殘殺,這是何等大事?

“怎麽回事?”慕容封不是不關心將士生死,他還得穩住青州。

原以為軍中隨著時間的流逝,應該很快便能平息,結果他聽見了什麽?

自相殘殺!那是他們鮮卑的將士,怎麽會自相殘殺呢?

“大夫怎麽說?”軍中將士突然發狂,自然要追其根本,大夫們查看了半天,難道直到現在都沒有查明白嗎?

“咱們的人都誤食了五食散,軍中的水,酒,裏面都加入了大量的五石散。”大夫們查到了原由,然而並不代表事情能夠圓滿地解決。

眼下的情況極其嚴峻,若解決不好,怕是......

“五石散!”慕容封也是聽說過五石散的,然而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軍中將士竟然會有這樣大規模食用的時候!

明擺著其中有陰謀!

然而,是誰?是誰?

慕容封此刻才意識到情況不對勁,趕緊追問:“軍中清醒的將士有多少?”

服用五石散,神智不清,這都鬧出自相殘殺的事兒了,那麽清醒的人有多少?

“五千!”這個數字在他們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然立刻統計。

得出來的結果讓人震驚!

兩萬人馬守城,廢了一萬五,他們就剩五千了!

慕容封立刻下令道:“緊閉城門,從現在開始,所有人不得私自出門,誰敢違背,殺!”

一個殺字,已然是慕容封想到能夠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

“不好,不好了!”此刻,又一個人飛撲而來,慌張地叫喚,提醒人出大事了!

慕容封一個利目掃過,“再大的事,急什麽?”

“城門,城門被人控制了。咱們守城的將士都被殺了!”慕容封想控制整座城,他以為只要城門由他牢牢把控,旁人再使手段,沒那麽容易。

可惜,他以為自己算計得夠好,旁人出手比他更迅速!

“是誰?”城門被奪,慕容封立刻意識到,這是有人要關門打狗!

那麽究竟是誰?

是誰有這個能力,在鮮卑軍營動手腳,先讓他們的將甘服食五石散,讓他們軍中將士無法守衛青州。

接著,又在慕容封以為應該控制整個青州的世族時,奪了城門!

“不知道,我只看到一些上了年紀的人,配合些半大的孩子,他們上了城!”探聽消息的人,能夠給的答案太少,最後,如此地告訴慕容封。

慕容封擰緊眉頭,上了年紀的人和孩子!

那不就是慕容宏以為,不可能威脅他們鮮卑統治青州,所以留著他們自生自滅的人嗎?

“就這麽老的老,小的小的人,怎麽可能懂得攻下城池?”慕容宏的想法,在慕容封看來一樣!

一群老人孩子,他們哪來的能力,又何來的膽子敢奪青州?

“啊!”慕容封親自守在王府門口,於此時,不遠外竟然傳來一陣慘叫聲。

“殺過來了,殺過來了!公子!”慘叫過後,入眼是倉皇而逃,渾身都是血漬的鮮卑兵。

一邊跑,一邊看著背後的人,一群老弱婦孺!

可是,就是這群老弱婦孺,每個人的手上,或是拿著鋤頭,或是拿著長棍,菜刀,鐮刀,疾步追著鮮卑兵而來。

從前見著鮮卑兵慌亂而逃,不敢和鮮卑兵對視一眼的人,這一刻,握緊手中的武器,看向以慕容封為首的鮮卑兵,他們堅定一點:成則活,敗則死!

這一幕慕容封從未想過。

親眼看到這些人朝他走來,慕容封在看清他們手中的武器,更覺得可笑之極!

“連你們訓練有素的軍隊都不是我們的對手,就憑你們拿著這些棍子?菜刀?”慕容封原本驚楞,在看清這些出現的人後,露出了得意笑容。

雲錦繡在這個時候出現,站在眾人之首,“慕容公子不如看看,就憑我們這些人拿著這些棍子,能不能把你鮮卑人趕出青州!”

乍然看到出現的雲錦繡,慕容封一時覺得眼熟,半響終於想起來了,“你是雲家的人。”

“正是。慕容公子,我該謝謝你把我丟到亂葬崗!”雲錦繡冷笑地開口,同時掏出懷中的匕首,正是雲啟給她的那一把!

慕容封回以冷笑,淩厲地望向雲錦繡,“上回你沒死,這一次,我一定會讓你死!”

話音落下,慕容封揮手,下一刻,在他身後的鮮卑兵朝雲錦繡他們沖去。

“鮮卑畜生,這是送你們的大禮!”眼看鮮卑士兵要動手,突然冒出幾個人,手裏端著鍋,兩人齊齊用力,演練了無數次的熟練,朝著鮮卑人潑去!

“啊!”又是一片慘叫。

兩人為一組,一道端著禍,朝沖來的鮮卑士兵潑去的,既有早已燒開的熱水,還有那鐵水。

潑到鮮卑人的身上,燙得他們哇哇大叫!

誰能想到他們認為沒有武器的人,最後竟然用這樣的手段。

突然殺出來的人,要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要麽是肥胖得讓鮮卑人看不上眼的婦人。

每一個,在面對鮮卑人的時候,他們都拼盡了全力,將早早準備好的熱水,鐵水,盡都潑向鮮卑人。

“公子,快走!”熱水啊,鐵水啊,哪怕他們亮出盾甲抵抗,那紅通通的鐵水都能透過盾甲,燙得鮮卑人慌亂地丟下手中的護盾。

一看情況不對,一旁的人趕緊要護著慕容封,想讓慕容封跑。

“不,我鮮卑將士,只有戰死的,絕沒有逃跑的。父親讓我來是幫叔父的,不是讓我連一個青州都守不住,落荒而逃。”哪怕四面八方都被人緊緊地包圍住,慕容封並沒有就此要逃。

拔出腰間的刀,慕容封的視線落在雲錦繡身上!

這個人,就是這個人,就是她的存在,讓這些卑賤的漢人有了主心骨,竟然敢反抗他們鮮卑!

殺了她!只要殺了他,所有的問題都能解決。

慕容封目標明確,一瞬間避開了那不斷朝鮮卑將士潑水的人,以為能夠輕易拿下雲錦繡。

豈不知,雲錦繡早已經等著他!

哪怕有一眾百姓應對出手的鮮卑兵,想沖入鮮卑士兵的護衛,擒住慕容封並非一件容易的事。

可是,要想鮮卑人不敢再反抗,最好的辦法莫過於擒住慕容封。

正所謂擒賊先擒王。青州做主的人是慕容封,不管真做主或是假做主。這樣的一個人,憑他作為慕容廆的兒子,就沒有人敢不拿他的命當回事。

而慕容封的性子,狂妄自大,目中無人,他絕不接受自己竟然敗在雲錦繡的手裏!

在雲錦繡明白擒賊先擒王的道理下,慕容封不會不懂。

作為鮮卑慕容單於的兒子,這是他第一次單獨守衛一城,如此情況下,如果他不能守住這座城,往後他還能有證明自己的機會嗎?

所以,慕容封不會輕易退,更不會退得狼狽。

企圖反敗為勝的人,必然會在第一時間對雲錦繡出手。

恰好,這也是雲錦繡想要的機會。

慕容封速度極快,以為一切勝券在握,雲錦繡年紀比他小,看起來又是弱不經風的,哪裏會是他的對手!

不料在他揚刀攻向雲錦繡的下一刻,雲錦繡一個側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刀紮入慕容封的右手。

“當!”手臂被刺穿,慕容封痛得再也握不住刀,刀落在地上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音。

“這一刀,還當日慕容宏斷我雙手之仇!”雲錦繡狠戾地開口,握緊匕首用力一拔,血濺四射!

慕容封聽她提起慕容宏,憤怒地揮動雙手,再一次攻向雲錦繡。

可惜雲錦繡面對他的出手,已經彎下腰,精準利落地紮在慕容封的左腿上,慕容封瞬間單膝跪地,悶哼一聲,氣急敗壞的望向雲錦繡,“找死!”

這個時候,明明占盡上風的是雲錦繡,他竟然還敢如此狂妄!

雲錦繡根本不理會他,再一次抽出匕首,已經一刀紮在慕容封的肩膀。

“這幾刀,是為死在你手裏的無數漢人。”

慕容封,自入城以來,究竟殺了多少手無縛雞之力的漢人,只怕他自己都數不出來。

兩天前,在慕容宏領軍離開青州時,慕容封為昭示青州由他執掌,竟然殺漢人以慶祝!

那一刻,看著被慕容封綁在刑臺上,被鮮卑一刀刀割下肉的漢人,滿城的鄉親們都壓抑著心中的怒火,等的就是這一刻。

君不見,哪怕面對鮮卑兵手持長刀長槍,卻無一人能攻向百姓?

對,百姓是沒有他們那樣的兵器,架不住百姓利用的是他們現有的武器,比如這熱水,比如這鐵水!

雲錦繡早早集盡百姓之物,能化的東西一樣樣收集,準備,為的正是此刻能以弱對強。

縱然鮮卑他們有再好的武器,不是近身相搏,便能保證百姓的安全。

當然,距離這潑水,哪能潑得多遠呢?

噴筒了解一下,哪怕不能用鐵水,有那熱水,用竹制的竹筒,在外面裹上一層又一層的而,還有紙,即能達到一定的隔熱效果。

熱水噴遠,鐵水就近,但凡鮮卑敢靠近,燙不死他們!

當然,鮮卑又不是只有刀槍,還有弓箭呢。

不好意思,雲錦繡已經早早命人將鮮卑的箭全毀!

這一點能做到的人非楊覺莫屬!

楊覺自己就是高手,楊長生別看起來是個話嘮,本事同樣不少。

斷弦這種事,毀鮮卑的武器,何樂而不為!

如此一來,一群鮮卑兵被熱水和鐵水燙得,有人已經痛得打滾在地,或是已經昏死在地。

一時間哀鴻遍野,響徹整個青州。

在那屋裏不敢冒頭的世族們,待見到雲錦繡對付鮮卑人的手段,也是嘆為觀止,仗還能這麽打的嗎?

用熱水把人燙得半死不活,讓人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想沖過來救慕容封的人,根本沒有沖出去的機會,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雲錦繡一刀一刀的對慕容封動手。

慕容封聽著雲錦繡的話,並沒有就此罷休!而且,他還活著,既然活著,斷不可能束手就擒。

無奈雲錦繡根本不給慕容封還手之機,再一次拔出紮在慕容封身上的匕首,這一回,雲錦繡已經紮入慕容封的脖子。

最後一刻,慕容封才意識到,他以為自己足夠狠,可在雲錦繡的面前,他那點狠根本不值一提!

“慕容封已死,取慕容封首級,傳告青州。”雲錦繡殺了慕容封,連看都不看一眼,已然下令。

對於前面的鮮卑兵,雲錦繡狠戾地道:“至於他們,殺!”

隨著雲錦繡的話音落下,一旁的百姓突然從腰間拿出一節又一節的竹筒,打開上面的封口,丟向鮮卑人。

又是一陣慘叫聲響起,數不清的竹筒啊,就那樣砸在他們的身上,竹筒裏的東西比水和鐵水都燙,甚至留在他們的身上,哪怕他們再怎麽想揮開,根本揮不開!

雲錦繡已經抄起一旁舉著火把的人,朝鮮卑人丟過去!

“轟!”雲錦繡讓百姓們丟出的竹筒裏裝的是熱油,既讓鮮卑人們再一次感覺什麽叫生不如死,同時也是要以油引火。

“啊!”火苗點著其中的一人,其他鄉親們都有樣學樣,不約而同地丟出手裏的火折子或是火把。

瞬間,痛苦叫喊的鮮卑人被火勢點著,一個又一個的火人不斷地揮動著雙手,不斷地吶喊著救命!救命啊!

可惜了,不管他們再怎麽吶喊,求救於身邊的人,只會將對方一道拖入深淵,讓他們一道死!

哪怕什麽都沒有沾上的鮮卑將士,在看到一個又一個的同袍燒成火人,那熊熊大火似在沖破天際!

不僅是這裏,青州四周都響起了令人聞風喪膽的慘叫聲和求救聲,可惜,不會有人救他們的。

閉門不出,被鮮卑人看護著的各世族,隨著鮮卑人被燒成火人,就在他們各家門口被燒成灰燼,他們心中受到的震撼同樣不輕。

讓他們疑惑的是,究竟是誰有那樣的本事,竟然能號召整個青州的百姓,一道對付鮮卑?

“雲娘子,城中的鮮卑兵,以及城外的鮮卑兵,都被一網打盡,一個不留。”

隨著天明道來,一.夜激戰的結果,又怎麽能不加速稟與雲錦繡。

李武第一回 參戰,想到這如夢的一.夜,他們竟然真的沒有憑借任何的兵器,打敗了鮮卑兵,奪回青州!

“好!”雲錦繡甚喜。

不過,第一時間雲錦繡即往城門,站在城墻之上,讓人幫忙將那懸掛於城墻之上將士的屍體拉上。

將這些將士拉上城時,將他們安置平放在地,雲錦繡二話不說,捋起長袍跪下。朝那些將士磕三個響頭,哽咽而鏗鏘有力地道:“諸位將軍,青州我們奪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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