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求公子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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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潘玉的話丟出,饒是驚喜於死裏逃生的潘嫣也錯愕的望著潘玉。

相較之下,慕容宏更想知道,潘玉從何處得來的消息。

“中原畢竟是漢家天下,我雖背叛了青州,並不代表我潘家在天下各地亦棄之於人,我有屬於自己的消息來源,而且會比將軍更精準。”

潘玉聲音透著嘶啞,慕容宏究竟有多少打算,他自個兒比誰都更清楚。

正因如此,此時面對亮出底牌的潘玉,慕容宏問:“潘公子想要什麽?”

“我還能相信慕容將軍嗎?”可是,潘玉已經吃過一回虧了,既然吃過虧,又怎能不學乖?

慕容宏怎麽會不知道潘玉所指何意。

“為何不能?”慕容宏自信地回應。

在慕容宏看來,他很值得信任。

“有辱潘公子以及潘公子家人一事,僅此一次,絕不會再有第二次。我會讓所有的將士認清潘家的旗號,包括潘家的下人,都不會再有人不識趣地打擾。”

慕容宏知道潘玉要什麽,之前他能號準潘玉的脈,如今也可以。

潘玉在這個時候走到潘嫣的身邊,將潘嫣扶起,朝慕容宏道:“舍妹受驚,恕我不便逗留。告辭。”

慕容封氣不打一處來,沖上去要攔下潘玉,咄咄逼人地問:“把話說完再走!”

慕容宏攔下道:“潘公子說得對,請。稍後我再讓人送幾分賀禮,與潘娘子壓驚。”

“有勞。”潘玉垂下眼眸,他要慕容宏必須做到曾經答應他的一切。

被騙過一回,潘玉不會再被騙第二回 !

可是潘嫣被潘玉護在懷裏,她尤其不能忽略潘玉是用了什麽方式才能換來他們的離開。

“阿兄,你不能一錯再錯。”潘嫣捉住潘玉的衣襟,希望潘玉三思!

潘玉厲色沖她道:“噓,你想惹怒鮮卑,你想落入他們手裏,任由他們欺淩嗎?”

提醒潘嫣已經接二連三發生的事,難道潘嫣到現在還以為,這些鮮卑人只是隨便說說?

潘嫣打了一個寒顫!

潘玉緊緊地摟住她,意識到方才太過嚴厲對她,只能輕聲地道:“別怕,有阿兄在,阿兄會保護你們的。哪怕出賣所有人,阿兄也一定會保護你們的。”

其中的痛苦和掙紮,潘玉亦不知該怎麽跟人說。

潘嫣卻已經淚流滿面,悲痛不能自己地道:“可是,那些死去的人,他們何其無辜?而且,鮮卑人根本不講情面,他們不會讓我們有好日子過的。”

潘玉已經被欺騙過一回,難道現在還會相信鮮卑人嗎?

“只要我一直有用,他們就不會傷害我們!”潘玉原以為只要一次就能保全家人,可事實上並不是!

然而不管怎麽樣,他已經沒有回頭的機會,只要能護住家人,哪怕讓他付出所有,他都再所不惜。

這一刻的潘玉,眼中盡是顛狂!

“叔父。”慕容宏就這麽放走了潘玉兄妹,慕容封哪肯,“這可是有我們的將士。”

“方才潘家的娘子不是說了殺人的是誰。立刻張貼公告,把人捉起來。”慕容宏並不想多說,反而吩咐,慕容封心急地道:“萬一他是騙我們的呢?”

“他不敢!”慕容宏冷酷地接話,神色間盡是自信。

他能讓潘玉背叛青州一次,就能讓潘玉背叛漢人第二次。潘玉的軟肋,表露無遺不是嗎?

雲錦繡並不知在她離去後,竟然又生出其他的事。急忙前去清洗手上的血漬,也註意到陸續不少鮮卑兵往方才的巷子奔走。

避開這些鮮卑兵,雲錦繡的目的只有一個人,雲府,那是她曾經住了十年的家。

想到最後倒在血泊中的家人,他們的屍骨是否還在?

走近了,見那曾經熟悉無比的府邸,雲府的牌匾已經被人取下,裏裏外外都是鮮卑人。家人的屍骨怕是……

“走,快去看看,有漢人在青州裏殺了我的將士。”雲錦繡緊緊地握住拳頭,接受了眼前家不再,親人也不覆焉的事實,聽到這時候路過的鮮卑人說了一句。

“將軍也真是的,就該把青州城所有的漢人殺光,何必留著他人的性命,白白占了糧食。”三五個鮮卑兵疾步行來,雲錦繡保持一定的距離,跟著他們,想探聽一些消息。

“就是,看看現在鬧出什麽事了。咱們都拿下青州了,這些漢人還不知道誰是主人,竟然還敢殺我們的將士,絕不能再讓他們活下去。”

你一言我一語的,鮮卑人對漢人的惡意,表露無遺。

雲錦繡按住食指,控制住心中的怒火。

明明是這些鮮卑人占我國土,淩我百姓,殺我國民,他們卻還怪漢人對他們動手?

果真是人善被人欺!

“趁這一回出事,一定要讓將軍把漢人全都殺了,往後再也不用擔心漢人鬧出什麽事。”

這些個鮮卑兵,全都堅定目標,以為把人殺光了,才能完全占據青州。

雲錦繡聽到這兒,明了他們並不知道其他的情況,比如是誰殺了那幾個鮮卑兵。

雲錦繡救了人,救完就跑,跑的更是城門的方向,那是有所提防,若是潘嫣說出她的身份,她都往城外去了,城裏的鮮卑人未必查查城中上下。

而後,雲錦繡便看到城中四下張貼,尋找的是一位胡子邋遢的中年,鮮卑人在那公告面前大聲地告誡百姓。

“聽清楚了,這個人膽敢殺害城中守衛,誰若是知道此人藏身之地,可前往官府告發,賞白銀三十兩。”

雲錦繡正好在人群中,瞧著上面的描寫,她便知道,潘嫣並沒有將她的真實身份告訴任何人。

潘家雖出了一個潘玉,至少不是每一個人都忘恩負義。

雲錦繡當時出手,單純是不能容忍鮮卑人在他們中原境內,如此淩.辱於人。哪怕是潘玉的妹妹,雲錦繡也要救!

只是不知潘玉出賣了青州換得一家子活下去,當他知道自己的妹妹竟然遭受如此對待,險失清白,又該是什麽樣的表情?

在看到潘嫣的那一刻,雲錦繡也曾遲疑過該不該救她,最後,雲錦繡還是出手了。

潘玉造就曹黎的死,青州淪陷,仇雲錦繡一定會報!可是,鮮卑人在她的面前欺負人,雲錦繡做不到冷眼旁觀,視而不見。

冤有頭,債有主。潘玉欠雲錦繡的,雲錦繡一定會想方設法討回去。

鮮卑人敢欺負漢人,敢辱漢女,雲錦繡見一個殺一個!

潘嫣沒有向鮮卑人說出是她救的人,雲錦繡不想管潘嫣是知恩圖報,亦或是良心發現。進青州雲錦繡一個目的是要確定曹黎的屍體是不是當真被人救走了。

其次,雲錦繡四下查看,究竟能不能尋機會做一些事。

雲府守衛森嚴不假,但自家的地方,雲錦繡還是知道一些不為人所知的路,要想混入其中做些事,雲錦繡想嘗試一番。

然而在邁出第一步時,雲錦繡突然停下了。

以一己之力,想殺慕容宏,當日慕容宏輕易折斷雲錦繡的雙手,足見他的武藝之高,雲錦繡就算再次混到慕容宏的身邊,有多少可能殺掉慕容宏?

理智戰勝心中的仇恨,讓雲錦繡冷靜下來。雲錦繡再一次避到角落,看著不遠處的雲府,終是轉過身,離了城。

楊覺為母守陵,選的是一處高山之地,並無人煙,也足夠隱蔽。

雲錦繡回到山上時,楊覺在看到她時並沒有絲毫意外,但雲錦繡卻徑自走到楊覺的面前,對於楊覺靜得下心讀書識字,雲錦繡心中佩服。

但,雲錦繡有所求,沖楊覺問:“公子是否有奪回青州之計?”

楊長生瞧見雲錦繡回來時,喜上眉梢,更是在第一時間拿過桌上的碗,與雲錦繡倒了一杯水。

沒想到水剛倒好,竟然聽到雲錦繡有此一問,直接被口水嗆到!楊長生不斷地咳嗽。

收獲楊覺掃過的眼神,楊長生連忙避到一旁去,不斷地拍著後背,不敢再咳嗽。

“你認為該如何才能奪回青州?”楊覺不答反問。

雲錦繡一楞,楊覺長長一嘆,“你我都清楚,鮮卑攻入青州憑的是什麽。而青州軍隊,要麽戰死,要麽逃離。負隅頑抗者已死,留下的都是逃不掉,或是小心蟄伏,或是貪生怕死者。”

雲錦繡無法否認,死死地咬住下唇,控制住內心的怒火和怨恨。

“你能回來,證明你雖有心報仇,非不明局勢者。既然明白,就該知道,有些事急不得。”楊覺輕聲安撫雲錦繡,希望雲錦繡能沈得下心。

“公子可知,當日隨我阿娘寧死不降而戰死的將士,他們的屍體依然掛在城墻之上?

“公子可知,鮮卑人入城,欺淩少女,肆無忌憚?

“公子可知,城中百姓畏懼鮮卑人如毒蛇猛獸,曾經繁華的街道,如今空空蕩蕩?”

三連問,皆是雲錦繡親眼所見。

楊覺沈著半響,吐字道:“這般情形,非青州而已。”

換而言之,楊覺見過比雲錦繡所見更可怕的情形,那才是真正的人間煉獄。

“所以,公子已經麻木了嗎?或是和那些自北逃來的世族們一樣,你們只要自己活著,無論死去多少人,你們都不在乎?”雲錦繡眼中盡是怨恨,逼近楊覺追問。

楊覺凝視著激動的雲錦繡,尤其不能忽略她眼中的那份迫切。

她並非指責楊覺,她單純僅是想從楊覺那裏得到一句話,一個肯定的答案,解青州之困境。

“八王之亂,內鬥不休,中原生靈塗炭,兵馬損失慘重。不能否認五胡迅速攻入中原,其中有士族之故。

“他們以為不管是匈奴也好,鮮卑也罷,都是他們的助力,全然忘記,這些蟄伏許久的異族,覬覦中原。

“可這其中,何嘗不是因為我朝軍力大減,無法與異族對抗?既無不畏死之軍隊,同樣也沒有擅長領軍之人,禦敵於外。自此,異族入侵,無人能擋。”

楊覺並沒有責怪雲錦繡的失態,平靜地和雲錦繡分析局勢。

“你可以當作,這是自秦以來,我們漢人面臨最大的浩劫。”楊覺勸說雲錦繡,至少讓雲錦繡不那麽痛苦。

“浩劫,什麽浩劫?歷經浩劫,浴火重生嗎?可那個時候,我們還在嗎?又還會有多少人死在這些異族人的手裏?簡單的兩個字,我們就該靜等著?是死是活,且聽天由命嗎?”

雲錦繡不認可,隨著她的一番話落下,雲錦繡站了起來,“我不信命,絕不信!”

握緊小拳頭,雲錦繡同楊覺揮舞地道:“名揚天下的楊公子,聰慧絕頂,無所不通?卻是一個聽天由命,沒有資格與天鬥,與人鬥的人?不過如此!”

一句不過如此,聽得楊長生張大的嘴巴,這小丫頭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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