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藍湛醒了，睜開眼，一垂眸，就看到如昨日一樣壓在胸口的小腦袋瓜子，她的手放在另一邊的胸膛上，一條腿壓在腰間，而枕頭……

藍湛看了眼床角，楞了一下，枕頭竟然不在？！昨天醒來還在床角的，視線一轉，藍湛目光一頓，哦，在床下地板上……揉了揉眉心，藍湛深呼吸一口氣，面無表情，輕手輕腳的將曼曼的手腳挪開，眼疾手快的撈起地上的枕頭塞她懷裏，曼曼砸巴砸巴嘴，一轉身，又沈沈睡去。

“忘機忘機，過來過來。”梳洗過後，藍湛打開房門，大門口，自家放飛自我的嫂嫂蹲在門口，看到他，沖他招手，而自家兄長站在嫂嫂身邊，一臉無奈又縱容的模樣。

藍湛:……

兄長，你可還記得藍氏家規？！你可還記得嫂嫂此舉著實不妥，你就沒阻止嗎？！

藍渙接到藍湛平靜看過來的眼神，對他無奈笑笑，兩手一攤，這是他媳婦兒，他決定了要好好待她，了解她，寵著她護著她，這……小小的失禮……應該……由著她的性子……沒錯吧……

“別行這些虛禮了，我問你，你今天有沒有把曼曼扔地上？！”藍湛走過來，正要行禮，藍夫人猛然起身，卻因蹲的時間太久，雙腿血液不通，有些發麻刺痛，險些摔倒，幸虧藍渙就在身邊，將她抱在懷裏，讓她靠著，藍夫人沒管自己的腿，而是越過藍湛，看了眼昏暗無光的屋子，然後收回視線，看著看著問道。

這活該娶不到媳婦兒的傻孩子，昨兒個一大清早把曼曼扔下了床，惹得曼曼大哭，辛虧自己不放心過來了，不然怕是新婚第二天，藍湛就那麽被魏嬰江澄砍死了，還沒離開姑蘇的江宗主夫婦也要來帶走自己孩子，和藍家結仇了！

“……沒有。”藍湛抿了抿唇，耳垂微紅，除了藍渙，藍夫人並沒有看到。

他昨日……並非有意……他……他只是……只是……

“阿夢，忘機只是不習慣與人同床而眠，如此親近，並非有意，你昨日不也訓過他了？！忘機記得了，今日自然不會再犯。”藍渙適時的開口，解了藍湛的難為情與尷尬，不過……忘機與曼曼……的確是要想法子親近才行，今日早起忘機沒把曼曼扔地上，估計是心裏惦記了一夜，這要是日日如此，忘機怕是也休息不好，恩……“阿夢可有什麽法子幫幫忘機的？！”

“……你確定要我出主意？！我的辦法，可是和你們家的家規啊雅正啊完全不沾邊的。”藍夫人默，看看藍湛，再看看藍渙，嘴角抽搐，他們這是急病亂投醫吧，讓她出主意……餵餵餵，她可是九幽的，和他們這光明亮堂的陽間完全不符的好嘛，九幽的人……比魔族妖族，更偏執，獨占.欲更強，她……並不想讓藍湛與殿下有太多的感情糾葛。

藍湛也就罷了，壽終正寢之後，如果是渡劫之人，劫數過去，自然什麽都不會記得，如果是普通人，死後會去九幽，喝了孟婆湯，同樣什麽也不記得，可殿下不一樣。

殿下無數年來承受著六界所有的陰暗情緒，是，殿下是曼殊沙華，對於那些陰暗，她天生有著絕對的壓制能力，她能冷靜的面對，不會讓它們影響到自己，可……真的沒影響嗎？！那是六界所有生靈的負面情緒，黑暗面，一年兩年對殿下來說什麽也不是，可這無數年下來……殿下有時情緒陰晴不定，當真不是受其影響？！如果殿下對藍湛有了感情……

受傷的，只會是殿下……藍忘機，含光君……他不可能會永遠陪著殿下待在九幽的，而殿下……這一次是情況特殊，所以殿下才能離開九幽，待殿下這具身體崩潰，殿下就要重歸九幽，怕是……不會有機會離開九幽了，所以……算了吧，就這麽冷冷淡淡的就行了，反正，只要阿兄給天界傳了消息，等天界來人，她們就會離開這個世界，藍忘機也好，藍家江家也罷，都和他們沒有瓜葛了。

“算了算了，大不了忘機打地鋪或睡軟榻得了，我回去補個覺，你們兄弟倆去晨練吧。”推開藍渙，藍夫人沒等兄弟倆回話，就徑直走了。

“忘機，我覺得阿夢並不想我們和曼曼還有她接觸過深。”看著藍夫人離去的背影，藍渙握緊玉簫，輕聲說道。

“她現在是我妻子。”藍湛微一點頭，聲音清冷，曼曼已經是他的妻子了，那麽，他有責任，有義務照顧她，習慣……也是可以改變的。

“想好了？！曼曼心智不全，江宗主虞夫人也說了，如果將來你遇到一個自己喜歡的女子……”藍渙一楞，轉頭看著弟弟，忍不住道。

“兄長。”藍湛突然出聲打斷藍渙，退後一步，對藍渙行了一禮，表示道歉，然，直起身後，看著藍渙，眸色平靜而堅定，“她是我妻子。”

“我道歉，如果母親還在，剛剛怕是會生我的氣，是我說錯了，以前，阿夢把自己關在自己的世界裏，帶著一個面具面對我們，自從曼曼來了以後，她就從自己的世界裏出來了……忘機，阿夢對曼曼……很特別，她的一切舉動，都是對曼曼好，成親之前，她說要你對曼曼好，要寵著護著縱著慣著，可剛剛……她卻不肯出主意……這很矛盾，她讓我們待曼曼好，我們可以理解，而現在……”阿夢為何改變主意？！她不可能做傷害曼曼的事，卻不給他們出主意，好像是……

“距離……”藍湛垂眸，輕輕道出兩個字。

“對！成親前，她讓你待曼曼好，現在，她卻讓你和曼曼保持距離，這太過自相矛盾，對曼曼好，不應該是教你如何喜歡上曼曼，習慣曼曼的存在嗎？！難道是怕曼曼受傷？！可為什麽？！曼曼心智不全，就算是喜歡你了，也只會是當玩伴親人一樣，她不會懂什麽是男女之情，所以……為何要讓你和曼曼保持距離？！”藍渙不明白，這才多長時間啊，成親前後，阿夢的態度著實……相差太大！

藍湛不答，藍渙想不明白，兄弟倆便只能先去晨練，這個問題，他們可以慢慢想答案，至於如何對曼曼……對她好是肯定的，而藍湛不習慣有人近身這個習慣……也是可以改變的。

蘭室……

聽著藍啟仁講課的藍湛，不經意間看到坐在身邊的曼曼寫的字，眸光微凝，再看一眼偷偷摸摸吃點心的曼曼，微微抿唇，一個猜測，在心底浮現。

婚前，嫂嫂讓他待曼曼好，是為了曼曼開心快樂過得好，婚後，嫂嫂想讓他與曼曼保持距離，是為了曼曼不會傷心，可心智不全的曼曼怎麽可能會因為他傷心呢？！他待她再好，也比不上江宗主夫婦和江姑娘他們這些親人，心智不全的曼曼，不會懂得男女之情，所以，他待她好，曼曼也不會對他有任何男女之情，但……如果曼曼……

並非尋常的心智不全呢？！如果曼曼……其實心智是健全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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