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少年人的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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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半餉,沒有等來白從羽的回應。

連語也不急,只是說道:“白老師,我只是關心溫言的身體狀況,如果涉及隱私,你就當我沒問過。”

連語不會去逼問,可是他心裏也嘀咕,看著白從羽肉眼可見的低迷情緒,他知道這個事情不簡單。

“從羽沒事吧,不舒服就歇會兒。”朗訊宸拉了把椅子讓他坐下。

白從羽知道連語真的關心溫言,而溫言也相當信任連語。包括朗訊宸,他們沒有別的心思。這件事他不知道該不該由他來說,對於他和溫言來說太可怕了。

白從羽看了看周圍的人都在忙,沒人靠近他們,畢竟朗訊宸的氣場排外大家都知道,也沒人願意過來找不自在。

“小言上高二的時候班上轉來一個富二代……”

那個孩子性格乖戾,非常的跋扈,經常欺負班上的同學,其中就包括溫言。尤其溫言不會說話,又是孤兒,那個孩子就更加的肆無忌憚。像是言語的欺辱,肢體上的沖突跟家常便飯一樣。經常性的往溫言的飯菜裏扔東西,往課桌裏放死掉的小動物,換掉他的書,往椅子上塗膠水,還會堵著溫言不讓回家。

這些白從羽都不知道,那個時候他剛剛大學畢業,進入職場,壓力非常大,無暇顧及溫言。

後來有一次,那人澆了溫言一身涼水,三月份的景城山區十分冷,又剛剛停暖,溫言穿著濕噠噠的衣服出不去,只能先去廁所把衣服脫下來試著把水擰幹,不過一打眼的功夫衣服就被拿走了。溫言沒有衣服被困在了廁所,當時學校已經放學,老師和同學都走光了,而且溫言不會說話,連喊人都做不到。

沒想到那個孩子竟然扔給溫言一條裙子,讓他穿出去。溫言不肯,就那麽僵持著。一直到後半夜,溫言實在凍得不行,當時溫言可能已經發起了燒,溫言認為那個時候不可能有人在,就勉強穿上那件衣服。可是當他走出衛生間的時候,萬萬沒想到那人竟然還在那裏等。

充滿惡意的嘲諷和挖苦讓溫言崩潰,而自己穿女裝的樣子還被拍了去更是讓他無地自容。

第二天溫言就病了,發燒咳嗽。可溫言是那種特別能自己扛的孩子,不肯跟福利院的老師說,只是自己在床上躺著,沒去上學。

因為溫言本身苡橋存在感很低,福利院的工作人員又少,孩子太多,大家都沒顧過來。等發現的時候,溫言已經昏迷了。

大家將溫言送到醫院,因為著涼導致肺部感染,呼吸困難,三天連燒都退不下來。

最後足足折騰了半個月,癥狀才算有所減退,等白從羽得到消息回去看溫言的時候,溫言整個人都瘦脫像了。

他還記得看到病床上的溫言,本來眼睛就大,那個時候看著更是大的讓人心驚。

“你可能理解不了,當時真跟挖我的肉一樣。”白從羽不願意回想那個時候的事,因為有呼吸衰竭先兆,醫院要求轉院,甚至一度下了病危通知書。

如果溫言熬不過來,他要怎麽辦?這是他唯一的弟弟,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大的牽念。

出院之後養了很久,溫言的體育課一下停了小半年,身體很虛弱,一動就喘。

“自那件事之後,每年秋冬換季,小言都會犯哮喘,咳嗽起來沒完沒了,動的多了還會很憋。”

連語“騰”的站起來,心裏一股邪火燒的他理智險些喪失。真是日了狗了,這他媽叫什麽事兒,怎麽能這麽欺負人?將人往死裏逼?

連語來來回回走了幾圈,特別的快,特別的急躁,他得控制他自己,不能在現場發脾氣。可是太難了,他心裏跟有鉆頭在狂鉆一樣,特別的疼。怎麽會有這種傻逼,欺負他家小孩兒。媽了個B的,他弄死那人的心都有。

“那人後來怎樣了。”連語知道白從羽不可能不追究,那後續呢?那混蛋人呢?

“轉學了,小言出了事之後,他就轉學了,聽說是出國了。”白從羽後來去學校找過了,學校承認管理失誤,但是人都轉走了,學校也沒辦法追究。

其實白從羽知道,學校不過是欺負溫言沒有背景,沒有父母。

“溫言讀的什麽學校?怎麽會有富二代?”連語覺得不合常理,溫言不可能去讀太貴的學校,而富二代也不會去讀太普通的學校。

“我們的福利院在景城郊區,我們上的都是山裏小鎮的學校,我也不知道怎麽就突然冒出一個富二代。以前從來沒有過。”白從羽還記得自己見過那個孩子一次,他去接溫言放學,那孩子一看過得就是養尊處優的生活。

看人的眼神都自帶囂張效果,渾身都是奢侈品。當年白從羽還不認識那些奢侈品牌,後來接觸了時尚圈,他想不認識都不行。

那孩子一身行頭,六位數都是少的。出現在那個山區小鎮,確實很違和。

“後來,小言的成績開始衰落,厭學情緒越來越重,上完高中實在是讀不下去了,我就讓他跟著我打理工作室,其實原來小言的學習成績還是可以的,上一所普通一本不費勁。”說起這個白從羽很可惜,學歷不代表一切,他只是想讓溫言走出去看看。

連語搖搖頭,出了國也沒法找了,真他媽晦氣,溫言怎麽會遇到這麽個玩意兒!

連學都上不下去了,這是多大的打擊?落一身病不說,精神上也飽受摧殘,他是不是應該慶幸溫言足夠堅強,沒有垮下去。

當時溫言才十七吧,不知道那麽冷的天氣,身上沒有衣服,還被堵在廁所裏,他心裏是不是很絕望,是不是很害怕?艹!一股氣沖的連語腦瓜子“嗡嗡”的響,心裏跟被開水燙了一樣,特別的疼,特別的窒息。

連語一腳踢翻了身邊的一把椅子,聲音很大,惹得旁邊的人紛紛看過來,連站的很遠在抽煙的李導和副導演也註意到這邊的動靜。

“連語……”白從羽趕緊阻止,這會兒不是發火的時候,他不想引起任何人的註意。

“你這段戲這麽處理太過激了,我覺得還是換個角度。”朗訊宸故意高聲說了一句,“就算是為了制造矛盾,也不能用力過猛。”

大家聽了朗訊宸的話,都以為是在對戲。本來打算過來看看情況的李導也止住了腳步。

“抱歉白老師,讓你擔心了。”連語抓了一把頭發,“謝了宸哥。”

朗訊宸怕了拍他的肩膀,這件事聽的他心裏也很不舒服,當初白從羽告訴他溫言被欺負的差點丟了命,他就覺得很心驚了,沒想到過程這麽糾結。

連語知道自己還是欠磨練,是他急躁了。閉眼做了幾次深呼吸,讓自己平靜一點,黑暗之中他清晰的看見了溫言的臉,總是掛著幹凈又溫暖的笑容。

睜開眼溫言正向他走過來,單薄的身形拎著大大的化妝箱,看見連語先笑了一下,眼中不見陰霾。

那一刻連語特別想過去抱抱溫言,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才克制住沖動。

“溫言你不能搬走知道嗎?以後哥護著你。”連語突然沖著溫言喊道。

溫言聽見連語的話一楞,這麽多人在,連語這是幹什麽?

“你聽到沒有?”連語追問。

溫言點點頭,他聽到了,也聽明白了。

“你是答應了,那就這麽定了。”連語將溫言的意思合並理解了。

溫言拉住連語,他只是聽懂了並沒有答應,怎麽離開這麽一會兒的功夫,連語整個氣場變了,說不上來,跟他說話好像是在盡力維持著和煦,內裏有一種戾氣在橫行,這是怎麽了嗎?

但是連語不管溫言到底什麽意思,因為他剛剛說了,不是不想留下,那還有什麽可猶豫的?

如果現在溫言離開他的視線,他覺得自己一定會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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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欺負溫言的人,以後我會把他拉出來吊打一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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