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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到底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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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門因為弟子本就不多,而且修煉之法也不是森然掬著人的天性的,所以這靜心崖很少被用到,顧一清在師門的時候,來這裏靜心的弟子不過一二。

他小的師父和師父來過一次,覺得這地方陰冷孤僻,不僅不能靜心,弄不好就把人逼瘋了。他和師父說過這種感覺,當時師父只是摸著他的頭,笑的很慈愛,沒有說什麽,但是他對這個地方印象很深刻。

要是這裏完全和師門一樣的話,裏面不過就是個一間房子大的山洞,並沒有什麽玄機,所以,顧一清繞開那個豪華的柵欄,直接走了進去。

可是前面豁然開朗,就像桃花源記裏面寫的那樣,別有洞天,眼前又是一條小路。

顧一清嘆氣,這人真煩,直接點多好,弄個幻境還分層次。

不過這次,顧一清已經看到了陳典的身影。

他就坐在小路的盡頭,那裏有一棟很小的房子,旁邊種著一顆高大的榕樹,榕樹葉冠龐大,把房頂都遮住了。

陳典坐在樹下,看樣子正在喝茶,他背對著坐在那裏,可能因為環境,那背影看起來有些縹緲,顧一清不知那是真人還是幻像,低低的嗤笑一聲,“藏頭露尾。”

雖然距離很遠,陳典還是聽到了他說的話,緩緩的站起身,慢慢轉了過來。

一個十七八歲的瘦弱少年,單看身形,絕對是弱不禁風的樣子。陳典皮膚很白,是純粹的白皙,並不是病態的蒼白,只是半邊臉上覆蓋著紅色的印記,好像一個面具,徹底的遮掉了他所有的表情。

陳典的眼睛很黑,也很亮,顧一清真的想立刻就探查他的精氣,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只是被幻境封掉了所有的術法,不能操作。

顧一清一直認為相由心生,要是不知道前因後果,單純的只看到這樣一個少年,顧一清一定會立刻判斷,他的精氣會是純白顏色,絕對不會有一絲黑線。

“小朋友,你很有趣。”陳典看他走近,居然微笑著先開口了。

顧一清聳了聳肩膀,雖然陳典看起來才比較像小朋友,不過人家畢竟年紀擺在那裏的,算起來,可能比自家師父還要長幾歲。

“你說話那麽難聽,到底是因為什麽?就算你再恨我,也不是口出惡言的人。”陳典似乎很有談興,沒等顧一清開口,他又問道。

顧一清點點頭,這人居然還是了解自己的,那麽惡毒的罵人真不是自己的風格,“我只是很討厭黎逸樂那假模假式的樣子,不想應付他,想早點見到你。”

陳典被他的直率逗笑了,“現在見到了,有什麽想問我的?”

顧一清一挑眉,“是你找我來的,難道不是你想告訴我什麽?”

陳典低頭,笑了一聲,這一下居然很羞澀,顧一清一頭黑線,原來戲精這種愛好會傳染······

陳典再擡頭,臉上已經不那麽溫和,“是啊,我就是想告訴你們,我要是想見你們,隨時能見到,你們要想憑著那點陣法殘存,或者血妖身上的一個血珠找到我,基本是不可能的,不用費這個力氣了。”

“哦。”顧一清了然的點點頭,“這種事情,其實打電話說也可以,撐著個幻境擺譜,好像太累了一點吧?”

陳典微微一楞,顧一清實在有些不按理出牌。

他微微瞇了瞇眼睛,“有些人的運氣真的很好,你就是這種人,你知道麽?你身邊那個小東西跟你說的吧······”

顧一清點點頭,確實是素羅提醒他,這個幻境已經不穩了,看來撐不了多久,不是永久的,只是臨時的小把戲。

“運氣這東西,絕對是實力的一部分,天給的,自然是公道的。”顧一清緩緩說道。

陳典臉色微變,揮了揮手,顧一清的眼前恢覆了清明,再看自己就站在大廳的門口,再往前一步,就要被高高的門檻絆個狗吃屎了,陳典居然很厚道,沒有讓他再往前走。

顧一清揉揉鼻子,轉過身,剛才自己坐過的上首位子的太師椅上,陳典已經端正的坐在那裏,黎逸樂就在他旁邊,仍舊是拿著蓋碗在喝茶。

剛才幻境裏走了那麽久,在現實裏不過是幾步路的距離,半盞茶的功夫。

能撐起這樣的幻境,雖然只是一會兒,也不能不說,自己和陳典的實力,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

不過,顧一清並沒有在意這種差距,他一直對自己有正確的認識,當然,這個和素羅還有師叔堅持不懈的打擊是分不開的。他臉上的表情都沒有變過,走到陳典下手第一個椅子上,坐下,然後轉臉問道:“你們把我帶來,到底要幹嘛?是想給我看看這位老先生的實力,讓我們自動放棄,不要再管你們?明知這是不可能的啊?”

黎逸樂看了一眼陳典,他也不知道,陳典讓他把顧一清帶過來是因為什麽。

陳典這時卻低下頭,黎逸樂見狀,放下茶杯站起身來,一句話也沒說就走出了正堂,居然是給了倆人單獨相處的空間。

什麽事居然連黎逸樂也要背著,顧一清歪了歪腦袋。

“你知道隱靈陣怎麽擺?”陳典再次開口,忽然變了話題。

這下顧一清有點不淡定了,隱靈陣就是師父為寒山先生擺下的保命陣法,完全是壞了門規也亂了天道的存在,陳典突然問起這個,不知道是因為什麽。

他冷靜了一下,開口說道:“是。”

這沒有什麽好隱瞞,既然陳典問了,想來前因後果都知道了。

“你難道不會麽?”顧一清接著又說道。

陳典忽然又笑了笑,顧一清知道他絕對不是很愛笑的人,不過這樣的表情卻好像是他的習慣,“我當然會,那個陣法就是你們師門保留的宜化門術法的其中一種。果然因為你們用起來是為了救人,就可以違背天道了······”

顧一清皺了皺眉頭,“很多術法本就不分正邪,端看實施之人的心性和目的。”

這是他從小受到的教育,他一直認為就是這個道理。

“目的?這個要怎麽界定呢?誰的目的?誰來定下的標準?”陳典一連串的問道。

不過以他似乎不指望顧一清回答,接著又說道:“不過都是道貌岸然冠冕堂皇的借口。”

顧一清搖了搖頭,“從來沒有人告訴我,這世界上有絕對的公平公正,真正的大道無私。只是,最基本的判斷,最模糊的界限仍然在那裏。起碼,我不會因為任何一個原因,一個立場,擺下一個碎魂陣,讓一個凡人魂飛魄散的。”

陳典擡眼看他,沈默良久,微微點了點頭,“原來,這就是好人和壞人的差別啊,我是壞人啊。”

下了這樣一個結論之後,陳典忽然又問道:“對了,你們一直想找到我,找到之後呢?會做些什麽?”

“阻止你,不讓你繼續害人。”顧一清毫不猶豫的答道。

陳典呵呵笑了起來,聲音沒有一點溫度,“你知道關正豪快要死了麽?”

顧一清沒有跟上他的思路,不解的看著他。

“對了,還有那個關鵬,也已經瘋了吧,生不如死。”陳典又說道。

顧一清皺眉。

“你能救他們的呀,我這種邪門外道,對付那種重冤的血霧沒有辦法,弄不好自己也會被纏上。不過你不同,你能解決的呀。這樣的袖手旁觀,見死不救,嘖嘖,不算害人是吧。”陳典慢悠悠的說道。

顧一清沒有吭聲,陳典說的是事實。

他之前就為此矛盾了很久,雖然即便他去救人,沈開明也不會怪他,甚至關五,都會尊重他的決定,但是他也沒有出手救關家父子。那是因為,他一早就站在關五這一邊,知道了他所遭遇的所有事,也知道關家父子到最後仍然沒有悔改的意思,還要繼續加害關五,覺得斬草除根了,就會徹底完結噩夢。

只是陳典說的也沒錯,他是在見死不救,因為個人的立場。

現在這件事被陳典忽然提出來,好像撕開了顧一清一直信賴的那個理由。師門的教導,應該是人命大過天,需要救人的時候就要去救,而不是先考慮這人是好人還是壞人,就像醫生治病救人是一樣的道理。

“救得了人,救不了孽。那血霧是怎麽生成的,老天讓出來的,又不是你造出來的。自作孽,不可活,你不管而已,都可以說是順應天意。陳典可是害人,偷換概念!”素羅在顧一清的神魂深處涼涼的說道。

顧一清一個激靈,差點被陳典帶歪了,就是這麽回事。他眼珠一轉,腦子裏也靈光一現,有些促狹的望向陳典,“咦,你別廢話了,你引我來,又說了這麽多廢話,指出我的錯誤,做了這麽多鋪墊,難道就是想讓我去救關氏父子?”

陳典有些措手不及,他本來以為顧一清心性單純,本質善良,自己說的那些話肯定夠他迷茫難受一陣子,沒想到,他居然這麽快就反應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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