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飼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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晝夜交替, 零星的碎光掉進花瓣裏。

精靈之歌回蕩在森林裏,萬物蘇醒,同樣喚醒了被籠罩在花朵裏的俞幼寧。

他聽見鈍器擊打的空響, 飄飄蕩蕩傳了很遠, 虛無地飛進耳朵裏。

花朵搖擺, 像是有馬或是一群什麽動物跑動震得地也發晃。

俞幼寧蹙著眉睜眼,擡手擋著落在他臉上灼熱的光, 他迷迷糊糊想坐起身,但很快便被異樣的痛感刺得輕呼。

他低頭看, 腰上黑色的花朵蔓延,長出枝蔓,橫行霸道地紮根在他身體裏。

藤蔓不長, 拇指似的圓,剛好從他腰上纏繞一圈長進去, 像是生了根。

三兩朵黑色的花在藤上開著, 被他扯幾下就掉落,化作黑煙消失。

這藤蔓卻扯不出, 俞幼寧咬著唇伸手, 等他拽出半截, 裏面的藤身便又要多長一寸, 來回拉扯幾次就讓他無力地伏在花朵上。

他努力調勻氣息,沒時間思考或是罵人, 就察覺到花朵就搖晃得更厲害。

顯然遠處來了人,應該是來找他的。

俞幼寧只能先穿好衣服,盡量忽視那種讓他難以啟齒的感覺。

聖潔白袍覆蓋一切, 除了紅暈的臉, 誰也不知道是鬥篷下是怎樣靡艷的光景。

騎士與精靈們很快包圍了他的花朵。

雷恩臉色鐵青, 直到俞幼寧從花朵裏探出頭來,他才放松地吐了口氣:“抱歉殿下,這裏的迷霧讓我們失去了方向,現在才找到您,是屬下的疏忽。”

騎士們下馬跪拜,俞幼寧磨磨蹭蹭地從那花裏爬出來,跳到地上的時候,全身都跟著抖。

異感讓他想要呼叫,可卻只能咽回嗓子裏。

於是他只擺擺手沒說話,雷恩察覺般走到他面前,蹙著眉去摸他的額頭:“殿下,您有什麽不適嗎,臉很紅……”

他的手剛碰到,俞幼寧就察覺身上的花活動起來,立刻扭頭躲開:“沒有,我沒事!”

果然躲開後,邪惡的花就安靜了不少,俞幼寧雙腿發顫,很想直接將那藤整個扯下來,可眾目睽睽之下卻什麽也不能做,還要裝得正常。

站在一邊的精靈抱歉地說:“森林不會傷害我們的朋友,只是太喜歡殿下了,抱歉給殿下帶來了驚擾。”

雷恩面色難看,正要說什麽,俞幼寧伸手打斷:“我沒遇到什麽危險,走吧,羅素伯爵。”

這話果然安撫了雷恩,再看過去,俞幼寧似乎仍然是原本那種聖潔無暇的模樣。

可不知道為什麽,雷恩總覺得此刻的聖子整個人散著與往常不同的韻味。

像是嬌艷的玫瑰沾染了露水,讓人……

這想法掠過一瞬,雷恩瞬間清醒,察覺到自己在想什麽,扭過頭不敢再看了。

回去的路上無比艱難,俞幼寧只覺每一步都像折磨。

他心裏罵了傅恒之成千上萬次,直到他們重新啟程,他躲進車裏才吐出口氣,不用再端著那副清冷樣子。

坐是坐不住的,俞幼寧只好跪在地上,半個身子趴在座位上。

他顫著手指念魔法咒語,試圖用光明的力量驅散邪惡的纏繞。

可試了幾次都是徒勞,那藤賴在他身上不走,越想拔除越紮得深,最後那花甚至繞著他的左肩肆意的開,用花朵親吻他的側臉。

他徹底沒力氣了,只能趴在地上呼吸,眼梢通紅,可看看高甜值沒漲半分心裏更氣得厲害。

而這時候,那花卻又不安分起來,繞著他湧動。

車也搖晃,俞幼寧被推得跪不穩,詭異的快意攀襲,兩種力量的折騰下,竟讓他得到了另一種享受。

被註視的感覺越加清晰,不停描摹著他的軀體,俞幼寧心跳如鼓,呼吸也亂掉節奏,更受不住整個人都顫著,忍不住蜷縮這弓起身,咬著衣袖抑制聲音。

直到眼前的白霧散開時,他的眼尾通紅。

車繼續往前走,看不見的城市證明路途尚且遙遠,外面的人很多,騎士們騎著馬匹,環繞在車四周。

而他竟然在這樣的情況下,被傅恒之用一朵花推上雲霄,不知恥地披著白色神袍遮掩。

俞幼寧睜大眼,感覺很迷幻。

他明知道始作俑者就在這裏,卻抓不到他的影子,只能自己生悶氣。

這讓他又氣又羞恥,委屈感瞬間蔓延,鼻子一酸,眼淚就不要錢的往下掉。

在傅恒之面前哭好像變成了理所應當的事。

俞幼寧徹底沒了心理桎梏,反正能看到他哭的只有傅恒之,氣不順了就是要鬧給他看。

淚珠掛在長長的睫毛上,看起來可憐得讓人心顫。

他慢騰騰地換掉衣服,滿臉可憐地抹眼淚,和那藤較勁這麽長時間都沒用,倒是掉起眼淚灼傷了花朵。

不出幾分鐘,那藤就慢慢爬回了原本的位置,驟然一空,俞幼寧差點喊出聲。

他害怕被發現,趕緊捂嘴,心裏卻在變著法罵人。

緊接著他聽見系統音響起,高甜值一下子跳到了13%。

俞幼寧氣呼呼地揉屁股,心裏也沒覺得有多高興。

最後覺得太累,就這樣掛著眼淚睡著了,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等他睡著,黑色的人影隱隱浮現,趴在他身上仔細地看。

可等他伸出手想去碰俞幼寧的唇,手指卻透明地穿了過去。

傅恒之陰郁地盯著自己的手指,赤紅的瞳孔讓他看起來顯得可怕,又很快消失不見。

夕陽落下時,隊伍停在了波米爾鎮。

小鎮上的人們蜂擁而出,看著聖子華麗的車馬讚嘆,虔誠地向他禱告祈福,希望能因此得到一份好運。

他們住進了愛德華男爵的莊園裏,受邀停留一天,參加今晚的舞會派對。

愛德華男爵是雷恩的舊友,雷恩得到了俞幼寧的肯首,高興地答應。

晚宴之前,俞幼寧換上了新的禮服,終於脫掉了他白色的神袍。

過於華麗的藍色禮服襯托得他膚色極白,唇卻殷紅得漂亮,暗紅色的寶石胸針讓他多了一抹艷色,眼神卻是清冷的。

過於漂亮精致,如同被苦心栽培的花。

俞幼寧看著鏡子,滿意地勾了勾唇,他是很樂意看欣賞自己的,甚至有點自戀的覺得很帥。

而他剛換好衣服,雷恩便敲門進來。

他換下鎧甲,穿起了華美的紳士禮服,看起來少了野蠻顯得斯文,高大的身材完美,一看就是認真打扮過。

可即便如此,當他看到俞幼寧的時候還是開始後悔,自己沒有再好好挑一挑禮服,因為他們的衣服看起來並不是很搭配。

這讓雷恩有些沮喪,只是很快他又被迷住,沒心思再想其他事,最後眼神落在俞幼寧被包裹完美的腰線上。

那麽細的腰,多麽適合被抱住。

俞幼寧沒有仔細看他,只是轉身出門,他們在女仆的指引下穿過花園走到了宴會廳裏,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愛德華走到他們面前,驚艷地看著俞幼寧說:“這件禮服果然很適合您,我親愛的聖子殿下。”

他流連的眼神讓雷恩感到不適,往前擋住他的目光,愛德華笑了笑,沖他舉起酒杯。

這笑容裏似乎有什麽特別的意味,雷恩一時間沒有讀懂,等俞幼寧被其他的貴族環繞,愛德華才拉著他說:“那是你喜歡的人?”

雷恩皺眉:“放尊重點,他可是聖子殿下!”

愛德華伸手搭住他的肩膀耳語:“別那麽嚴肅,雷恩,你知道的,我的姑母就是上一任聖子的情人之一,這種事根本沒那麽可怕。”

雷恩扯下他的手:“我尊敬他。”

愛德華嗤笑一聲,眼裏流出幾分輕蔑:“我明白了。”

他離開了,雷恩還在糾結著,被戳破了心思一樣喝了許多酒,又與其他女士跳舞。

即便不是聖子那也是個男人。

他身為羅素家族未來的繼承人,怎麽能愛上一個男人呢?

沒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什麽,俞幼寧此時只覺得頭暈眼花。

明明只喝了幾口,他的酒量比在現實裏還要糟糕。

象牙塔裏的聖子殿下很少喝酒,而此時應該守護他的騎士卻在和別的女人跳舞。

酒色歌舞裏,俞幼寧的表情越來越呆,等愛德華來和他說話時,什麽反應也給不出了。

愛德華露出笑意,俯身問道:“殿下,您醉了嗎?”

俞幼寧很久以後才皺眉說:“我想睡覺。”

愛德華被他逗笑,伸手去攬著他的腰:“我可以送您回去。”

雷恩的目光忍不住看過來,見狀瞬間丟下了自己的女伴。

然而沒等他走過去,剛剛一臉茫然的俞幼寧突然變了臉色,眼神淩厲地看向愛德華,接著啪地一聲,用左手打了他一耳光。

愛德華被打傻了,見周圍人看向自己,瞬間漲紅了臉,咬著牙躬身拘禮:“抱歉殿下,是我失禮了。”

俞幼寧眼神冰冷,半點醉意也沒有了,愛德華竟被他看得渾身發冷,像是被死神盯住了一樣感到可怕。

等他回過神來,俞幼寧早已經走出去,那視線消失,他竟松了口氣,好像逃過了一劫。

走出宴會廳,俞幼寧就茫然地眨眨眼,手上有點灼熱,他醉得難受,不知道怎麽回事,就只好吹吹。

好不容易回到了房間裏,總算有點醒酒了。

奇怪,他剛才怎麽會突然打人呢?

俞幼寧腦袋開始清醒,終於察覺了不對勁,剛剛不是他想打的,可是左手卻不聽使喚。

正想著,腰上的花又開始作亂,藤蔓鬧脾氣似的抽他屁股。

不重也不算疼,卻讓俞幼寧瞬間醒了,他伸手去抓花枝卻攔不住,最後被輕而易舉的捆住了四肢,送到了床前去。

俞幼寧這才發現,不知道愛德華究竟存著什麽心思,他房間的床竟然緊挨著一大面鏡子。

從鏡面裏,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是如何被禁錮,如何被花枝快速地剝殼,那黑色的花長成玫瑰,一半印在他身上,像是與生俱來的胎記。

俞幼寧瞳孔顫抖,很怕又走想原文劇情,手忙腳亂地掙紮,惹了藤蔓不快,胡亂甩了幾下。

他怕疼,扭著腰想躲開,預想中的疼卻沒傳來,只是接著拉開了他,扯著人坐在鏡子上。

酒氣讓俞幼寧暈頭轉向,可一回頭就能看到自己的樣子。

他眼睜睜看著花又開始瘋長,越來越過分地擠,就要再次在他身上紮根,忍不住害怕地喊:“給我停下來,傅恒之,你這個混蛋!”

然而並沒有什麽用,俞幼寧很快失去了力氣,嗓子裏發出幼貓一樣的嚀音。

[當前高甜值20%]

系統音突兀地響起,等他再次看向鏡子,身邊不知何時多了個人影。

傅恒之半個身子隱藏在黑暗裏,頭上長出惡魔的雙角,瞳孔血紅,貪婪地看著他,就像是盯著覬覦已久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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