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第3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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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千羅等眼睛的酸勁過去, 左右打量了一下,指著巷子口的煤餅店說道:“要不,去煤餅店問一下?”

胡同裏錯綜覆雜, 不打聽清楚, 他怕迷路。

不過, 要是和某人一起進去, 在裏面迷路的話……葉千羅看了眼身側的人, 暗戳戳地咽了下口水。

那好像也挺不錯?

“嗯。”大佬沒給他一起在胡同裏迷路的機會,擡眼看了下不遠處的一間低矮的小店鋪, 點了點頭。

葉千羅詢問的意思大多是不想去, 但又不得不問。

在墨元白應聲後, 他只得快步走向離他最近的一間煤餅店鋪。

賣煤餅的店鋪門口攤著一大堆煤渣子,還有一個一個晾曬在外面的濕煤餅, 要多臟有多臟。

這樣的環境, 怎麽能是墨元白這樣的大佬過去的地方?

雖然葉千羅也不曾去過這樣的地方, 但……好吧,他再一次說服了自己, 挑了個還算幹凈的落腳地,踮著腳跨進了門裏。

誰讓墨元白現在還沒恢覆記憶呢?

他拿老公當病嬌看!

病妖鬼王是我老公!葉千羅這樣一想, 回頭看墨元白等在門外的身影,連太陽下的影子都覺得如此清秀了。

葉千羅進了門, 從光亮的地方轉到黑漆漆的屋子裏, 眼睛適應了好大一會兒。

煤餅店十分矮小,也就是正常店面的一半大小, 裏面還堆滿了制作煤餅的各種工具。屋角放著一口大缸,一個赤膊的男子正在用一根手臂粗的棍子攪動裏面的煤灰。

“老板?”葉千羅站在那男人身後出聲叫道。

“嗯?”赤膊男子轉過身來,卻是一個滿臉橫肉的結實漢子, 迎面而來一股市井的彪悍氣息。

看到有人來,煤餅店老板瞧了一眼來人,見是一個文弱的男子,停下手裏的棍子,將兩手支在棍上,直接開口朝葉千羅問道:“買煤餅?”

正要再借著店門口的亮光打量一下老板,店口的光亮突然暗了一下,又進來一人。

葉千羅心中一喜,急忙回頭,便見到墨元白屈尊降貴,也來到了這店。

“您好,我們是偵緝隊的,有個事想向您打聽一下。”葉千羅進了煤餅店,墨元白就跟了進去,進門他就掏出證件朝老板晃了晃。

調查走訪需要兩名隊員到場,這家夥是不是忘記了?

“您好,偵緝隊葉千羅,這位是我們的隊長墨元白。”見到墨元白一進門便一言不合掏證件,葉千羅也不再廢話,也拿出證件晃了晃。

證件上的星在幽暗狹小的店裏閃著光,煤餅店老板一看,看急忙放下了手裏的攪煤棍,雙手在褲腰上擦了擦,滿是肥肉的臉上堆起了難看的笑:“兩位長官,請坐!”

但店裏連個凳子都沒有。

索性兩位偵緝隊員看起來並沒有想坐著聊的意思。

“您要打聽什麽事啊?”老板搓了搓手,朝葉千羅問道。

“老板,請問哪條胡同是茸耳胡同?”葉千羅的視線透過粘滿了灰塵的玻璃門,朝外望了一眼。

“這裏所有的胡同都叫茸耳胡同,同志,你看啊,這些細細小小的分岔,像不像耳朵上毛茸茸的細毛?”老板抹著汗解釋道。

“所有?那……住在裏面的人怎麽找到自己家的地址?”葉千羅問道。

“地址?那裏不是有門牌號碼嗎?也不知道門牌號碼是怎麽分布的,反正每一家門口都釘著門牌,但是規律就不好找了。茸耳胡同是十年前的叫法了,現在咱們這片叫……五同社區。”老板說。

“五同社區?”葉千羅問道。

“對!五個同步,什麽綠化同步、什麽同步來著?反正是市裏規定這樣叫的,我猜過不了多久呀,這裏遲早要開發。”老板盡心盡力地解釋著,立在身前,撲面一股汗臭味。

“那請問,這片有沒有一個叫孫小藝的畫家?”墨元白聽了老板的話,不動聲色地朝後退了退,以避開那股沖鼻的汗味。

“孫小藝?不知道。這片姓挺雜的,姓什麽的都有。我是十年前搬來的外來戶,做點煤餅維持生計。這片胡同的人大多燒煤餅,燒飯、取暖,都用它。”老板說道。

“那畫家呢?”葉千羅急忙問道。

“畫家?我想想……”老板的眼睛似乎嵌進了臉上,被臉上的肉擠沒了,看不出來眼睛是睜著還是開著,想了想便說,“油畫算嗎?”

“算!”葉千羅忙不疊問,“她在哪一家?”

油畫臨摹工。

與職業對上了。

“她家啊?是我的大客戶!比別人家用煤餅要多的多!別人家夏天一個月買一次煤餅就夠做飯燒水用,但她家是一個月要送三趟。要是你們問的是她,那我知道她家在哪裏。”老板回答。

“帶我們去。”墨元白不多說廢話,人已經轉頭出了店面。

“好咧。”老板光著膀子跟了出來,朝店門另一側的胡同鉆了進去,邊走邊說道,“也不知道她家門牌幾號,轉幾個彎就到了,她家門口有一對石鼓,很好找。”

葉千羅和墨元白跟著光膀子的煤餅店老板,在胡同裏繞來繞去,摸到了一戶人家,對門與她家的距離僅容一人通過,連騎個自行車都不見得能從通道穿過去。

“就這家了!兩位長官,那我……”煤餅店老板長得五大三粗,熱情倒是不減,帶著人找到了人家,還等著吩咐。

葉千羅看了一眼墨元白。

大佬是主心骨,他等著大佬指示就行。

“她家為什麽用煤餅比別人家多?”老板臨走之際,墨元白才問。

“烤畫。油畫需要加熱才能幹得快。”老板答道。

“她一個人住?”墨元白又問。

“對。五年前,她奶奶過世了,她大學畢業也不工作,就住在老宅裏鼓搗油畫。也不知道能不能賺錢,反正沒見她餓死,應該就是能賺錢的了。”

“好,謝謝老板,再見。”墨元白朝老板禮貌道別。

那老板重重地松了一口氣,朝他們露了個笑臉後便轉身離開,壯碩的身體消失在屋角。

“叮——”手機發進了信息。

兩人不約而同掏出手機來看。

“學生孫小藝已經找到,在全封閉的藝術學校學美術,是個美女,這是周小飛拍的照片。畫廊的老板娘正在向華叔和南姐推銷新近作者的畫,我估計南姐馬上就要罵人了。”葉千羅看了眼群裏的信息,不由自主地念了出來。

“看到了。”墨元白沒開車,也拿著手機看,翻看了下,便將手機塞回袋裏。

“看來,我們這個孫小藝很有可能就是死者了?”葉千羅猜測道,將手機放回手,便擡手敲門。

“呯呯呯——”老舊的木門上掉落了很多灰塵。

這個點,上班族正在上班,年紀大的人應該在午休,胡同裏靜靜的,敲門的聲音顯得很大。

敲了幾下,孫小藝家的門沒動靜,與她家隔了幾道門的一家門卻打開了,出來一個戴一副老花鏡的老太太。

“誰呀這麽缺德,大中午的亂敲門,連電視聲音都聽不見了!”老太太罵罵咧咧地開門探出頭來,一眼就見到了狹窄胡同裏立著的兩位年輕人。

“你們……是來找小藝買畫的?敲門不能輕一些?吵到人了!”老太太正要回身關門,冷不防被一只手拉住了門。

“大媽,能不能打聽一些事情?我們是偵緝隊的。”葉千羅吸取了教訓,一早就把證件拿了出來示人,以防被啰嗦到,這個老太太看起來眼不花、耳不聾,可以溝通的樣子。

“偵緝隊?我可沒犯法!打聽什麽事?進來說吧。”午休被人打擾,老太太的臉色不是太好,但被人扒著門,她一時半會兒也關不上門,只能將人讓到了院裏。

胡同裏的院子普通很小,這老太太家的院子擡頭只能看到井口大小的一片天空,一面是門,三面是三間房,十分緊湊。

“大媽,您認識孫小藝?”墨元白沒進房間,只在狹小的天井裏站著問。

“我認識孫大娘,孫小藝是她孫女。孫大娘命苦呀,老伴去的早,兒子兒媳離婚後,誰也不管她了,還將尚在嬰兒期的孫女丟給她養,含辛茹苦將孫女養大喲,五年前卻去了……都沒來得及享孫女的福。”大媽回身看兩個年輕人沒有進房的打算,便拖了兩張小矮凳出來,自己則坐在一張老舊的椅子上。

葉千羅又是下意識地去看墨元白,看他會怎麽做,自己照做就好。

墨元白也不嫌棄,拿過小凳,就坐在了老太太面前。

葉千羅也只得坐了下來,矮凳很矮,就十來公分那麽高,高大的男人坐上去,屁股幾乎挨著大腿了,姿勢非常別扭,但墨元白泰然自若地坐了下去,他也克服心理障礙坐了下去。

葉千羅坐下後,從兜裏掏出一本記錄本,開始記錄,這老太太與剛才的煤餅店老板不同,她是疑似受害人的知情者,她能提供詳盡的信息。

記下第一個字前,葉千羅擡眼,正好遇到墨元白看過來的視線。

那視線中透著一絲讚賞,葉千羅心中一顫,升起了一朵煙花,拿著筆的手差點拿不穩。

坐著別扭的小矮凳,足足聽了那老太太說了半個小時,葉千羅拖著酸脹的大腿差點站不起來,離地心太近,地心引力太強了。

與老太太告別後,走出門外,他才揉了揉腰,又捶了捶大腿。

天,太累了!打架都沒這麽累!

他悄悄地打量了一下墨元白筆挺的腰,絲毫沒有疲憊的痕跡,至少他是看不出來。

心頭頓時一喜。

這腰,功能不錯……開心。

墨元白轉頭看過來時,看到某人正揉著腰,笑得齜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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