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紅蜻蜓按摩房, 在越野車的後備箱放好工具箱，墨元白繞著按摩房轉了轉，葉千羅跟著, 邊走邊說：“按摩房只有前門, 後面有一扇封死的窗戶。”

“嗯。”墨元白淡淡地應了聲, 一雙桃花眼敏銳地朝四周打量。

“現場的卷聯門被拉下了一半, 這是兇手拉的吧？按摩房24小時營業, 不會把卷聯門拉下來。”葉千羅說完便側過身子，看著墨元白, 似乎要得到他的回應。

“嗯。”墨元白又應了一聲, 然後邁起大長腿朝前走去。

葉千羅一連找了兩個話題, 也只得到兩個“嗯”字回應，卻一點也沒打擊到, 在墨元白身後盡情欣賞穿制服的背影, 用眼神細細勾勒著墨元白的身體曲線。

按摩房在村尾, 要進入只能沿著村道從村口進入，或者從村中小巷裏穿過來, 如果要避過監控，要麽乘車, 要麽就得對村裏的地形極為熟悉。

想到這裏，墨元白拿出手機給何玉肖打了個電話：“村口的監控往前推一天, 有多少汽車駛入？……嗯, 查。”

掛了電話，他迎上了葉千羅好奇的眼神。

“何玉肖說總共有26輛車駛過村口那個監控, 他正要排查。”墨元白說了這句話後，緊盯著葉千羅的眼睛，那雙眼裏的好奇驟然變成了釋然, 圓圓的杏眼極有神彩。

墨元白從這雙眼上移開了視線，沿著村道慢慢地走著。

日頭漸漸高起來，透過挨挨擠擠的屋頂灑向地面，墨元白的身影便穿行在光與影的交替中，就像他的職業一樣，穿梭日夜，時刻不休。

葉千羅邊走邊心疼，加快了腳步。

前面不遠處是村委會，一道大墻門裏整齊地立著一幢三層小樓，上面插著一面迎風招展的國旗。

墨元白與葉千羅在門口一出現，院裏的幾人便齊齊朝他看來，其中便有正在走訪案情的司馬致遠和吳球球。

大熱天的，村委會院子裏籠罩在一片樹陰下，倒是很涼快，他們就站在院子裏做詢問。

“墨隊！小羅！”司馬致遠沖他們招招手，旁邊站著拿記錄本在記錄的吳球球。

葉千羅正在觀望間，墨元白腳尖一拐，就走了進去。

“墨隊，這位是村治安主任，村書記和村長帶著村委班子成員一早去市裏開會去了，不在。趙主任，這位是偵緝隊長墨元白，這位是我們的同事羅千葉。”司馬致遠將他身邊的一位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介紹給他們。

墨元白擡眼看過去，那男人肚腩微凸，身高在170至175厘米之間，圓圓的臉上堆滿了笑容，唇上沒有黑痣。

“墨隊你好！小羅！”趙主任很快就記住了他們的名字，朝墨元白伸出一只胖乎乎的手。

“你好，趙主任。”墨元白伸出一手，極快地在趙元發的手心裏劃過算是禮節性地握過了手。

趙元發又將手伸向葉千羅，葉千羅也學著墨元白的樣，伸出手禮節性地搭了一下，然後迅速收回縮到了身側。

“情況怎麽樣？”墨元白問司馬致遠。

“今天村委班子一大早就去市裏開會了，這是前幾天就定好的，留下了趙主任管家。清晨，紅蜻蜓按摩房發生了命案，趙主任得到消息後，馬上從家裏趕到了村委，等著我們上門調查走訪。”司馬致遠說道。

“是的，我早飯都沒來得及吃，就先去現場看了一眼，再來到村委等著。我想，偵緝隊肯定會第一時間找我們村裏了解情況。你們要調閱的監控錄像我都已經準備好了。”趙元發也不介意兩位偵緝隊員的禮節性握手。

他搓著手，熱情地把剛才已經說過一遍的話又再說了一遍。

“這個紅蜻蜓按摩房是一個外地人在我們這裏開的，老板是個女的，叫崔映秋。幾年前，村裏開發這條村道，準備做一條簡易商業街，崔映秋也不知道在哪裏得到消息，便買了一間店面。前些年一直出租，去年年底，突然在這裏開了按摩房。”

“紅蜻蜓在村裏備案過，營業執照批的是按摩服務業。村裏剛開始也盯得很緊，村上唯一一家按摩房，怕它搞擦邊行業，但它還真是正經的按摩推拿，大老爺們都喜歡往那湊。”趙元發講述了紅蜻蜓的來歷。

“你確定它沒有搞擦邊行業？”葉千羅想起了墨元白晦莫如深的“大保健”、“小保健”。

“反正眼皮子底下是沒有，私下裏誰說的好？擦邊球私活接沒接，我們也管不了，掃黃辦也註意著這家店，大半年都沒有發現問題，應該就沒問題。”趙元發聳聳肩，誠實地答道。

“崔映秋是什麽人？你見過沒有？”墨元白問道。

“沒有。造那條商業街的時候，我還沒當村裏的治安主任。只是聽說她是一個大款的二*奶，特有錢，後來被大款甩了，沒有經濟來源了，便到村裏開了這個按摩房，生意一直很不錯。”趙元發說道。

吳球球在做記錄，葉千羅就空了下來，他仔細地看了看這個趙元發，身形倒是挺像，但臉不像，而且誰還會殺了人待在隔壁等著向警察上門的？他搖了搖頭，仔細地聽著墨元白詢問趙元發。

“老板娘平時不來店裏？”墨元白問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應該是不來的吧？平時就幾個雇員上班，老板娘哪能會親自來上班？哎呀，墨隊，你看我光顧著說話，來來，到屋子裏坐坐，喝杯茶潤潤嗓子。”趙元發熱絡地做著邀請姿勢。

“不用了，趙主任，我們很快就好。”墨元白推辭，又朝司馬說，“聯系一下崔映秋，我想見一下她。”

“好。”司馬應了聲。

“趙主任，村委會離紅蜻蜓離這麽近，你上班閑暇之餘，就沒過去坐坐按個摩、推個拿？”葉千羅看到墨元白沈默了，便主動接過了話。

“哎喲，小羅同志，你可折煞我了！我家裏有個母老虎，別說去紅蜻蜓坐坐了，就連路過的時候看一眼，她都能和我鬧上三天三夜，我哪敢去啊！”趙元發驚恐說道。

“你難道沒偷偷地去？”葉千羅追著問了一句。

“不敢不敢！”趙元發臉上對妻子的懼意不像是假。

“那平時都是些什麽人去那裏消費？”問話的是司馬致遠，他看到墨元白沒有問新的問題，便接著他剛才的思路問下去。

“都是村裏的一些大老爺們，上了年紀的那種，老胳膊老腿都銹了，去紅蜻蜓推個腰、按個肩。”趙元發不談妻子的時候，臉上又掛上了官方得體的微笑。

“我看到她們墻上掛著大保健、小保健的收費明細，趙主任，你知道她們說的大保健、小保健是什麽？”葉千羅故意提了這個。

“這、這個……我也不知道……”趙主任的臉肉眼可見地為難起來。

“司馬，你們繼續，我和小羅去別處看看。”墨元白朝司馬招呼了一聲，人已經朝大墻門外走去。

“墨隊，小羅，你們慢走！”沒等司馬致遠應聲，趙元發熱情地腳尖轉動，打算送他們出門。

“嘿，官不大，架勢倒挺足。”出了大墻門，葉千羅小聲地抱怨了一句。

墨元白沿著村道朝前面走，出了村口，再走幾步，便是一條小河，河兩邊是高高的蘆葦叢，在陽光毒曬下蔫得低下了穗。

河岸兩邊全是垃圾，沿著河岸錯落地散落著，他們得很小心地落腳，才不會踩到垃圾。

他和葉千羅一前一後地沿著河岸邊走著，誰也沒有說話，葉千羅不知道墨元白在看什麽，就沈默地跟著他。

走了一會兒，墨元白突然蹲了下來，對身後的葉千羅說：“這裏有一片焚燒痕跡。”

葉千羅蹲下來，伸出一個指頭戳了戳，放到眼前撚了撚，說道：“應該是新的。表面沾著露水，裏面卻是幹的。按照這堆黑灰的厚度，如果浸染一夜的露水，應該從裏到外都會濕了。”

“采樣。”墨元白說完就站起來。

“哦。”葉千羅從褲袋裏拿出一個裝物證的小袋子，用一個指頭挑了點黑灰，裝了起來。

“這是什麽燃燒的痕跡？”葉千羅將小物證袋封好口，塞進褲兜裏，問道。

“從形狀來看，是一件衣服。從燃燒時間來看，有可能就是兇手的血衣。”墨元白站起來，從上面打量著這堆黑灰。

“啊？血衣？你不早說？”葉千羅連忙摸出了一個大點的物證袋，又搓了一堆灰裝了進去，然後拿出手機，各角度都拉了那堆灰的形狀，又將手機鏡頭拉遠，拍了一下蘆葦蕩的情形。

“燒成這樣，衣服上能不能檢測出鐵元素還不知道。走吧。”

他們兩繞著河岸一直走出去老遠，又回到剛才那堆焚燒的灰燼前。

“老大，我懷疑兇手是附近的人，他穿著血衣會被人發現，肯定要脫了血衣再銷毀。”葉千羅跟在後面，低頭看路，小心地避過腳下的垃圾。

“從紅蜻蜓到這裏，如果全力跑，需要多少時間？”墨元白轉頭問他。

“呃……估計二十分鐘？跑得快的話十五分鐘？”葉千羅說完，就看到墨元白朝他揚了揚頭，又朝紅蜻蜓那邊看了看。

“我？”葉千羅指了指自己鼻子，墨元白顯然準備讓他跑一趟。

“預備……跑！”沒等葉千羅反應，墨元白的發了指令。

他擡手看表了，並且對著葉千羅的背影囑咐了一句，“到了發個信息。”

葉千羅：“……“”

人家心疼你，千裏迢迢地跑來幫你，就這待遇？嗚嗚嗚——

葉千羅跑回紅蜻蜓門口站定，發了一條信息過去，看到墨元白回信後，所有的委屈都煙消雲散了。

【葉小王子：到了。多少時間？】

【老公：九分半鐘。我什麽時候加的你微信？】

【葉小王子：呃……來時的路上。為了方便工作，這不用上了？】

【老公：等著，我過來了。】

葉千羅用手指彈了彈墨元白的微信名稱備註，滿足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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