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第1案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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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經過審訊室時,與正在加班突審的司馬致遠和吳球球打了個招呼。

審訊室旁邊有一個簡易的拘留室,可以關押嫌疑人48小時,此時拘留室裏關滿了久清環衛公司的員工,包括那個在搏鬥中受傷的劉經理。

“這樣審訊能把無辜者與器官販賣案的嫌疑人分辨出來?”葉千羅透過審訊室的玻璃望風口朝裏面看了一眼,輕聲問墨元白。

“百分之七八十吧。吳球球是心理學博士,能分辨出來一般的犯罪分子。”墨元白只在玻璃望風口露了個頭,裏面的兩人便朝他點了點頭,這種默契不由得葉千羅心裏發酸。

“那要是不一般的犯罪分子呢?比如特別狡猾、深藏不露、羞於偽裝的呢?”葉千羅小跑才能跟上墨元白,在後面不甘心地追問。

“有我們全體在,相信這樣的漏網之魚不會很多。”墨元白聽著背後細碎的腳步聲,放慢了一些腳步。

夜晚魂體可行動,墨元白直接撚了法門帶著葉千羅穿回了無情殿。

無情殿大堂外的檐下,並排蹲著三個人,湊在一起吞雲吐霧,看到墨元白突然出現,都扔掉了煙頭站起了身。

葉千羅細看,兩個高大的,是周大飛和範金山,一個瘦長的,是黑無常範無救。

“大人。”“大人。”周大飛與範金山齊齊抱拳向領導問好。

範無救放下蹲地時斂起的黑袍,扶了扶長直的高帽子,朝墨元白躬身做了個揖:“大人,您來了?”擡起身時,目光在墨元白身後看了一眼。

葉千羅與範無救的目光一接觸,默契地移開了頭。

“嗯。魂呢?”墨元白朝堂前走去。

“堂上拘魂陣裏關著呢。大人,交接手續等司馬來了再辦吧,屬下告退?”範無救朝堂上看了一眼。

“無常大人客氣了。”墨元白略略頷首。

黑無常便漸漸消失在一陣黑霧中,範無救每次見到墨元白都將姿態端得這樣低,讓墨元白有些不解。

“一個小小的魂,還值得範無救親自跑一趟押解。想必,是沖著金山來的?”葉千羅好奇地問道。

“呃……這不是剛過去,家人燒了不少紙錢給我,手頭比較寬裕嘛……”範金山憨厚地一笑,算是向墨元白一道做了解釋。

“正事要緊。”墨元白帶頭跨進了大堂。

他嚴肅卻不死板,守矩卻不迂腐,只要在他底線內,他都不會說什麽。

“範無救胃口大得很,能與他一起蹲地抽一支煙,您一定大手筆!”葉千羅經過範金山的時候,悄悄地舉了個大拇指。

“他就是個土財主,以前當隊長的時候死摳,到地下了才想通,肯定是司馬教的,要不然他魂體留陽的程序審批可沒那麽快。”周大飛不遺餘力地出範金山的洋相。

範金山瞪了周大飛一眼,跟著墨元白進了大廳,葉千羅和周大飛緊隨其後。

墨元白在上首坐定,周大飛和範金山默契地分坐兩邊,葉千羅來得短,還沒分給他座位,便還是掛在墨元白上首座位旁邊。

“那邊,你的位置。”墨元白指了指下面八把椅子的末首。

何玉肖說的八大金剛座位全部都填滿了,還真是借他吉言了。

“哦。”葉千羅瞧了眼末首的位置,磨磨蹭蹭地移過去。

這位置離墨元白太遠了,還不如當大佬的掛件。

看到葉千羅隔得老遠坐下,墨元白一擡手,大堂正中央的一團黑霧就淡了下去,收回地面便成一塊黑色陰影,陰影裏站著一個人。

“參見冥判大人。”重見光明,那人低頭正要下跪,被墨元白手下的一股氣流托住。

“新魂無需跪拜。”墨元白的聲音淺淡卻極為有力。

新時代的人都不興這套,舊魂想跪他就不攔著,畢竟骨子裏刻上的習慣。

“多謝大人!”那人站起來,擡起頭的瞬間,葉千羅就認出他來了。

“黃奇鑫?怎麽是你?”正是第四名受害者,葉千羅見過他的照片。

“咦,大人您認得我?”黃奇鑫穿著平常的一身衣服,朝葉千羅轉過身來問道。

“當然認得。偵緝隊正辦你那案呢!說吧,你有什麽冤屈要敲無情鼓?冥判大人會為你做主。”葉千羅一串話麻溜說完,才發現自己搶了冥判大人的臺語,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周大飛和範金山相視一眼,緘口不言。

“說吧,你有何冤屈?”墨元白從葉千羅身上收回視線,對黃奇鑫說道。

自做聰明的掛件,倒省了他一番口舌。

“大人,您、您正在辦我的案子?您一定要為我做主!”黃奇鑫握了握拳頭,面上開始激動起來,平定了幾次心情才能說下去。

“我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父親給我娶了後媽,生了一兒一女,他們四口之家和和美美,我在這個家裏是多餘的,所以我很小就出來打工了。最近一份工作是高樓清潔工,就是人常說的‘蜘蛛人’,這份工作危險但收入很高。”

“一個月前,父親給我打電話,說是給我在這裏保了一份人身保險,讓我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身體合格,保險便生效了。”說到這裏黃奇鑫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

“起初,我還挺高興的,這麽多年,父親一直當我不存在,心想他也總算關心了我一回。但我錯了!他們根本就是把我賣了!前幾天,我接到一個電話,說是保險公司要我去醫院覆查一個指標,在指定位置統一坐車去醫院,因為是前次保險公司打的電話,我不疑有它,便找到了他們所說車牌號碼的那輛車。”

“一上車,我就被一個高大的男人用毛巾捂住了口鼻,昏迷前,我聽到那人說了句‘細皮嫩肉的,父母也舍得?’接著我便什麽也不知道了!等再次有意識,我便發現自己脫離了肉身。我看著他們把我的肉身扔到了一個垃圾筒裏!”鬼不會流淚,黃奇鑫的眼睛一片朦朧。

“車牌號碼是多少?是一輛什麽車?”墨元白打斷了他。

“車號XXXXX,我記得清清楚楚,因為怕錯過約定的車,我背了好幾遍。是一輛黑色的轎車。”黃奇鑫說道。

“你有看到他們是怎麽殺你的?”

“沒有。”黃奇鑫搖搖頭,“我一直是昏迷的,再醒來,自己便已經是鬼了。”

“他們用什麽交通工具拋屍的?”

“是一輛垃圾清運車,他們把我連垃圾筒一起丟了下來。”

“父母賣了你的器官,你有證據嗎?”

“沒有。我只是直覺!一定是後媽的主意!求大人給我做主!不洗了這冤屈,就是投胎我也不甘心!”黃奇鑫氣憤地說。

“好。我們會盡快破案,讓你死而瞑目。進來吧。”墨元白掏出了煙盒,推開蓋子。

“多謝大人。”黃奇鑫化成一道黑影,鉆入了鎖魂盒裏。

墨元白一手將煙盒翻來翻去地在五指間把玩,一手支著頭沈思。

鬼話不能做為呈堂證供,而且鬼常常講謊話,真偽需要判斷。

堂上安靜了下來,範金山側頭與旁邊的葉千羅低聲討論了一下案情。

他死後便沒有再參與器官販賣案,好多最新線索,都得向後來的葉千羅詢問,周大飛也支著聽了一耳朵。

“大人,我覺得很奇怪,如果周健峰是器官案主謀,為什麽他們不把屍體在垃圾填埋場直接壓縮填埋了?這樣發現屍體的可能性就微無其微了。他們反而把屍體裝運到小區、河道之類極易被人發現的地方,生怕別人發現不了他們的傑作?”了解後續的範金山說道。

“傑作?”墨元白重覆了一遍。

“之前,我們把二號分子定為孫金海,可能孫金海只是他們犯罪集團一個小棋子而已,隱藏在背後的人才是主犯,他們用的障眼法牽著警方鼻子走。”範金山又說道。

“還有一個關鍵環節,那就是器官販賣的銷售渠道、下游客戶現在都是迷。有市場才有殺戮,如果沒有人需要器官,他們怎麽會挺而走險,殺人取貨?”周大飛做過臥底,經驗豐富,問的問題正是他們目前的瓶頸。

“主犯是個很有表現欲望的人,他把摘取器官當成一項藝術創作。有表現欲望的人怎麽容許別人看不到他的傑作?這或者也是他們招徠生意的方式?畢竟活殺取器官,對很多有錢人來說,可遇不可求。”周大飛殘忍地推測道,說的其他兩人都皺起了眉,齊齊向上首的墨元白看去。

“一切都是推測,還是以事實說話。你,打電話給何玉肖讓他查查黃奇鑫說的那個車牌號碼。”墨元白從沈思中擡起頭來,朝下首說道。

“哦。”葉千羅應聲就掏出手機撥打電話。

墨元白沒說是誰,在場的屬下只有他一人有肉身能打電話,不是他還是誰?

“好了。”葉千羅掛了電話,就見墨元白從上首站起來。

下首的三人慌忙站了起來。

“你,收拾一下搬進來。”墨元白經過葉千羅時說道。

“現在?”

“嗯。”

“這麽急?不能……寬限幾天?”葉千羅還想垂死掙紮一下。

“明天,文物管理處要派人做宣傳標語。”墨元白朝他看了一眼,意外地沒撚法門消失,而是快步走出了大堂。

“大人……不喜歡這些繁文縟節,所以之前都是我當的隊長。”範金山對葉千羅解釋了一句。

“哦……”葉千羅恍然大悟。

話說,他的行李呢?讓千面羅煞將停車場的車開過來,會不會穿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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