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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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媛喚了一聲“姐姐”,便撲了上來,一把抱住常姝,失聲痛哭。金風在一側,心虛地看了一眼陳昭若,又忙向常姝和陳昭若行了禮。

常姝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淚,又拿帕子給常媛擦了眼淚,幾人一起坐下,只有金風小心侍立在旁。

常媛看了陳昭若一眼,想開口問好卻又不知該如何稱呼,便又看了看金風。常姝見狀,立馬明白了,忙問:“你不會也知道了吧?”

陳昭若垂了眼,一言不發。常媛道:“我套了金風姐姐的話,金風姐姐信任我,便把事情都說了。”說著,又看向陳昭若:“不知我可否依舊喚一聲‘表姐’?”

陳昭若道:“自然可以。”說著,卻又看向金風,似乎是在怪罪她嘴巴不嚴。

常姝卻看著陳昭若,看似無意地道:“不曾想我竟是這屋子裏最後一個知道的。”說著,她又看向常媛,常媛已沒了往日的青澀,多了些深沈和穩重。

“你們姐妹多說些話吧,我去同趙媽媽坐坐。”陳昭若知道自己在這裏,常家姐妹說話多有不便,便主動要走。常姝過意不去,還想留她,卻被常媛拉了一把,示意她不要這樣。

常姝無奈,只好作罷。

待陳昭若走後,三人敘了會舊,又是一番嘆息。良久,常媛這才開口問:“長姐,表姐她可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為什麽這麽問?”常姝反問。

常媛眉頭一皺:“你想,若真如她所說,她要報仇,那當年屠了陳國宗室之人正是我們父兄,父兄雖留她一命,與其說是救命,不如說是施舍,難保她心裏不會有些想法。如今我家落難,她卻又這麽盡心盡力的為我們翻案……你說,她這又是何必呢?我思來想去,定是其中有鬼,只是想不通個緣由。”

常姝聽了,面上一紅,又忙低下頭去,掩飾道:“因為咱家的冤案是周陵宣的汙點,她需要幫我們翻案,來對付周陵宣。”

常媛顯然還不知道兩個姐姐之間的事,因此,常姝隨口編的這個半真的正經理由的確是有理有據令人信服的。

“可若真如長姐所說,她想對付當今天子,她隨侍在天子身邊,不知有多少機會可以動手。我相信憑借她的智慧,就算動了手也可以全身而退,又何必借咱們家下手弄這麽多彎彎繞繞的?”常媛又問。

常姝一時語塞,這的確是她沒想通的,但她信陳昭若,便隨口應付道:“其中牽扯的利害關系過多,自然要用最保險的法子。”

“這可不見得,其中必定有古怪。”常媛言之鑿鑿。

常姝嘆了口氣,握住了常媛的手:“我的好妹妹,你不信昭若,難道還不信我嗎?我相信她是個有分寸的,我也相信她定不會負我、我、我們家。”常姝有些結巴,她險些說漏了嘴。

常媛看著常姝,輕輕一笑:“妹妹自然是信姐姐的了。”

另一邊,陳昭若用帛紙寫下了兩封信,交給了趙媽媽,道:“這一封,送去揚州,交給青蘿,給她報個平安,讓她依我指令辦事。”又拿出了另一封,道:“這一封,想辦法交給懷遠,讓他速回金陵接我。”

趙媽媽收好了這兩封信,只聽陳昭若又道:“日後卻有人問起,對外只說,我被江水沖上岸,正巧遇上你們化緣的姑子,把我帶回了這裏,養了一個多月。而懷遠從前曾常常陪著長清公主來這裏上香,他故地重游,遇見了我。”

趙媽媽點了點頭,道:“老身記住了。”又愛憐地看著陳昭若,道:“公主又瘦了好些。”

陳昭若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不妨事。”又道:“辛苦媽媽這些年暗中為我做事了。”

趙媽媽抹了抹眼淚,道:“公主這是哪裏的話?若不是公主當年出手相助,老身一家此刻都已命喪黃泉了。”說著,又罵起來:“周陵宣那個狗皇帝,從未見過如此的不仁之君,既已攻克金陵城,卻又下令屠宮,可憐了年紀小的幼主,還有我那兒子和小孫女……”說著,又抽泣了兩聲,口不能言。

陳昭若見狀,輕輕嘆了口氣,拉著趙媽媽的手,道:“媽媽放心,昭若一定會報仇的,一定會。”

夜裏,因清定庵廂房不多,所以常姝和陳昭若又只得住一間房了。

陳昭若在屋內沐浴。常姝已洗完了,便只穿了個中衣,圍著鬥篷,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站在屋外廊下,看著那淅淅瀝瀝的雨,一時出神。

“常姑娘在這裏做什麽?快別著涼了?”趙媽媽挑著燈走了過來。

常姝略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道:“她在屋裏沐浴,我怕打擾她。”

趙媽媽聽見常姝提自家公主,卻又一副扭手扭腳的模樣,便嘆了口氣:“我們公主命苦啊。”

“是啊,她的確命苦。”常姝也感慨著,一聲嘆息。

“姑娘可知道陳宮的白美人?”趙媽媽問。

常姝一楞,未曾想過這趙媽媽會主動提起這人,便道:“知道。”

趙媽媽微笑著打量了下常姝,又搖了搖頭:“不,你不知道。你怎麽會知道其中故事呢?”

“那媽媽可願給我講講?”常姝問。

趙媽媽似乎陷入了回憶,娓娓道來:“靈帝大選,入宮的家人子中有個姓白的,是將門之女,靈帝高看她一眼,便封了個美人,卻不想只寵幸了這白美人幾天,便把她拋之於腦後了。那時我們公主還小呢,也就十五六歲,卻比誰都懂事。白美人常常受到其他妃嬪的嘲諷,過得很不好。公主那時還住在宮裏,發了善心,便常去看望那白美人,一來二去的,公主便對那白美人生了幾分情誼。”

常姝默默地聽著,只聽趙媽媽又道:“公主自小便沒個親近交心之人,好容易有一個,自然是一顆心都托給了她,也滿心歡喜地以為那白美人對自己有意。可是畢竟是兩個女子,又更何況一個是妃子,一個是公主,這實在有壞綱常。老身知道了以後,嚇壞了,便趕忙去勸說公主,分析利害,可公主實在聽不進去。後來,約莫也是這樣一個雨天,公主就犯下錯事了。”

“什麽錯?”常姝問。

“還能是什麽錯呢,”趙媽媽搖了搖頭,“那日兩人在白美人的住處吃酒,白美人醉了,行為不端起來。公主酒量好,沒醉,可不知怎麽也沒了理智,竟和白美人在一處胡鬧。老身知道之時,天都亮了,去往看時,早已沒有回旋的餘地了。白美人清醒之後,後悔不已,她對公主無意,又是個高傲的,卻做下這種事,直說要和公主斷絕往來。公主傷心,卻也沒做什麽別的,只是讓老身和青蘿封鎖消息。卻不想白美人宮中的下人是個嘴碎的,沒幾天便傳揚了出去,宮中下人都聽了幾句、壞了公主的名聲不說,這話竟傳到了靈帝的耳中。”

“後來呢?”常姝忙問。心中想著怪不得孫太醫也知道陳昭若是個“風流”的。不過,陳昭若的哥哥陳靈帝是個荒淫無道的皇帝,只怕會重罰白美人了。

趙媽媽又嘆了口氣,道:“靈帝想要賜死白美人,被公主以命相挾攔住了。可靈帝還是咽不下這口氣,不過這倒也是人之常情,自己的妹妹和自己的妃子,誰能咽得下這口氣啊?靈帝便把白美人打入了冷宮,也不再理會公主了。沒幾天,邊關就傳來了消息,說周國進犯,而靈帝卻沈迷於聲色犬馬之中不理朝政。公主急了,想勸自己兄長,卻不想兄長正生著她的氣,根本不願意見她。公主無奈,便在雪中跪了三天,只求靈帝能出來處理政事。靈帝終究還是心疼公主的,依了公主,可公主卻病倒了,半昏半醒了一個月,不知世事。而冷宮裏的那位白美人,因羞愧難當,終於熬不過,在冷宮中自盡了。公主知道後立馬去了冷宮,只在冷宮裏找到了白美人的遺書……”

“遺書?”

“是了,遺書。不過說是遺書,倒更像是控訴辱罵公主的絕筆信。信中所言,皆是公主如何行為不當、趁人之危,壞了她名節,又棄她於不顧,逼死了她。”

常姝聽了,一時楞住了。趙媽媽看著常姝,語重心長地道:“我們公主是個重情重義的,便一直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那之後,她也病了好久,身子弱了許多不說,又多了個夢囈的毛病,常常在睡夢中胡言亂語。唉,好容易有了個交心的,卻弄到這般田地,這是個什麽事啊?”趙媽媽說著,似乎突然想起什麽事沒做一般,忙對常姝笑了笑:“哎呀,老身屋裏還有事,險些忘了,就不叨擾姑娘了。”說罷,便走了。

常姝只是站在原地發呆,腦子裏一片亂麻。

怪不得她不願提那白美人,一提白美人情緒會那般激動,原來這其中竟有這般曲折。也怪不得,這些年了,二人互動也是點到為止,陳昭若更是常常患得患失的模樣,從未有過半分越矩,原來她竟還顧念著這些。

“唉,你後悔當年一時沖動害了白美人,可我常姝又不是什麽白美人。”常姝心想。

“阿姝,你在外邊嗎?”屋裏傳來陳昭若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她已沐浴完畢了。

常姝回了神,忙回應道:“我在!”又問:“怎麽了?”

“你且進來。”陳昭若道。

常姝聽了,忙回了屋,掩上門,問:“怎麽了?”回頭一看,只見陳昭若正松松垮垮地穿著個褻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這衣服我穿不慣,竟找不到衣帶在哪裏,還有勞你幫我一下。”陳昭若說著,扯了扯衣角。她的穿戴打扮一向是有人服侍的,如今沒人服侍,的確是不大適應。

常姝懵懵地點了點頭,走上前去。屋內光線太暗,伸出手指在那衣服上輕輕劃過,找尋著什麽,終於撈起了衣帶。

“原來在這裏。”陳昭若說著,輕輕一笑,就要從常姝手裏接過衣帶。

常姝看著那纖纖素手,不知為何,竟一把握住了。

“你……”陳昭若也有些懵了。

“我,我。”常姝回過神來,有些緊張,結結巴巴的。

“你想說什麽?”陳昭若輕笑著問。

常姝越是急,越是說不出話來,平常狡辯的能耐都不知去哪裏了,最後,竟一把摟過陳昭若的腰,輕輕地吻上了她的唇。

陳昭若楞了一下,便又小心輕柔地回應起來。卻不想這個吻竟越來越重,越來越深,陳昭若一個沒站穩,竟連帶著常姝一起摔倒在了榻上。

看著常姝的眼睛,陳昭若終於明白了常姝的意思了。

常姝也不多說話,只是手裏緊緊陳昭若的攥著衣帶,向外一扯,那雪白的如無瑕白璧一般的肩頭便暴露在了常姝的面前。

“且慢且慢,”陳昭若倒慌了,連忙拉住常姝的手,問,“你當真願意嗎?是你心甘情願嗎?”

聽著陳昭若這樣問,常姝不禁有些心疼。白美人給她留下的陰影實在是太深了,以至於她常姝如今都做的這樣明顯了,陳昭若還要反覆確認。

看常姝沒有說話,陳昭若便又問:“你莫不是吃醉了酒吧?”

雖然常姝身上根本沒有酒味。

常姝一聽,那些狡辯的功夫又回來了,她沒好氣地道:“佛門清凈地,哪來的酒?”

陳昭若聽了,卻也輕輕笑著,道:“既是佛門清凈地,似乎不太適合做這檔子事。”

“不做這檔子事,你心裏不清凈,我心裏也不清凈,還不如直接做了,咱倆都吃一顆定心丸,都清凈清凈,也不算汙了這佛門清凈地。怎麽,平日裏都是你撩撥我,今日我送上門來,你反而不自在了?”常姝理直氣壯,又將目光移向了陳昭若那雪白的肩頭,一時沖動,竟狠狠地對著那咬了一口。

陳昭若吃痛,險些痛呼出聲,卻又忙掩住口,怕人知道,只得低聲問:“你這是做什麽?”

肩頭上已留下了一個極深的牙印。

常姝此刻卻是頗為頑劣:“我已看中你這雪白的肩膀多時了,留個記號,便是我的了。”說罷,便又狠狠地親了一口,胡亂地褪去衣衫。

陳昭若見她有些莽撞,便拉住常姝的手,輕輕笑著問:“慢些,你可知道該怎麽行事嗎?”

常姝猶豫了一下,卻仍是嘴硬道:“我已二十六七了,你真當我是那懵懂無知的小姑娘嗎?別的不說,我入宮前也是有教養姑姑來教過的。”

陳昭若見她模樣可愛的很,輕輕笑著,抱著常姝便引著她,二人一起翻了個身,顛倒了上下。

“還是,我來教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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