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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向隅過去無法挽回,未來可以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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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2準高三生們早已踏入全面總覆習的統戰之中,個個被知識的力量壓彎了腰,連連叫頹。

“文科生費腦容量,理科生死腦細胞,孩子們都太難了嗚嗚嗚。”

上節地理課剛講完一套隨堂測試卷,學生們沒環游過世界卻已經在試卷上見過各國旅游景點。

“宸哥,我受不了了。”楊舒桓沒在數學上瘋癲就先在地理上崩潰了,十一個選擇題,他能錯六個,直接現拋三十分,這誰踏馬的受得了。

高三開始,顧宸就直接進入全面學習狀態,什麽公益,什麽實踐,能放都放在一邊,周內絕對不去多管。

“怎麽了?”顧宸回頭,直接拿過對方試卷,讓楊舒桓抓緊時間,“哪道題?”

“就第一題。”楊舒桓服了,地理這玩意就玄學,問地穴居種大樹是為了什麽,他首先排除A,然後在BCD中來回思考打轉,最後選擇了C。

結果答案出來就選A。

“我不理解,種樹防人跌落穴內?”楊舒桓表情宛如吃了秤砣般難看,“不應該防風沙嗎?”

“地穴居本身構造就是防風沙的。”顧宸把卷子還給他,四處張望了一下,“我同桌怎麽還沒回來?”

“隅哥不是去年級部試稿了?應該快了。”楊舒桓繼續低頭研究試卷。

“下午百日誓師,這雨下得也太不是時候了。”顧宸開窗外探,從高三這棟樓這個角度能看見春柳下泛泛漣漪的小池塘,和遠處紅綠環繞的塑膠跑道。

春雨陣陣,連著氣溫都遂降好幾個度,室內室外都是一片雨聲默然。

王澤豪從臂窩中擡起頭,看了眼起身欣賞窗外風景的顧宸,哀嘆一聲,“宸哥還有心情看窗外風景,不像我,課間想睡一會兒,都睡不安寧。”

楊舒桓忙著研究自己的錯題試卷,竟沒發現王澤豪在旁邊小憩,聞言懟到,“你還睡?你這個年紀睡得著嗎?”

“不睡我也學不進去啊。”王澤豪嘴一撇,“都高考百日了,我成績還沒個折點,壓力好大的。”

“兄弟,我也一樣!”張博遠就像是找到同道中人,激動地湊過來小聲道,舉起手機,“要不要來兩把解解壓?”

這事要偷偷摸摸的來,高三開學院長就在班裏下了嚴禁電子產品的命令。

都是為了同學好,執行者顧宸,可謂是大公無私,鐵面不留情。

王澤豪上一個手機就是被他公事公辦的宸哥,親手交到了院長手裏。

“不了不了。”王澤豪壓低嗓音,悄聲勸道:“宸哥還在前頭呢,回去再說。”

勸走了張博遠,楊舒桓翻了個白眼,呵呵笑他,“之前誰說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馬?”

王澤豪被對方拿這句嘲諷太多遍,聽見時還是止不住黯然神傷,“我不做黑馬了,我當牛馬。”

“耗子。”顧宸也不回頭,手背過去敲了敲他的桌子,“拒絕喪文化,從你我做起。”

“不行啊,太痛苦了。”王澤豪嘆了口氣,“什麽時候能熬到……”

話音到此戛然而止。

王澤豪看著從後門走進來的向隅,尷尬而不失禮貌地微笑,“隅哥。”

“嗯。”向隅手上握著稿子,繞過王澤豪坐回座位,渾身上下散發著低氣壓。

“怎麽了?”顧宸湊過來揉了揉他的肩膀,抽出他手上被卷成筒的演講稿在桌面上鋪好。

“我碰到徐蓧洛了。”

“洛仔?隅哥你碰到洛仔了?他人在哪呢?”王澤豪身體向前探趴在桌子上,等待向隅接下來的發言,楊舒桓也停筆,坐起身認真聽。

這名字是準高三後,唯一能在後排激起浪花的石子。

去年研學旅行結束,高二年級正式成為準高三生,這是個平凡但美好開端。

可一則在學生間流傳的小道消息不脛而走。

理13班的徐蓧清死了。

研學最後一日的下午,是眾人最後一次見到這個姐姐般存在的人物。

事情過去快一年,向隅依舊無法忘懷,如果他當時攔住了撲過去的馮柔,結局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他是之前綁定了系統,他是戰無不勝,可他不是無堅不摧。

想起這段往事,向隅的心就像是被壓著千斤,喘不過氣,喉頭堵噎著發不出聲。

“同桌……”顧宸註意到向隅發紅的眼眶,緊緊握住向隅搭在身側那只冰涼的手。

向隅半天默然不語,王澤豪也知道自己反應的不是時候,沈默著坐回座位。

“我沒事,好多了。”向隅調整情緒,“我去年級部,進門碰見了正好出來的小洛和徐阿姨……”

向隅頓了頓,“聽唐主任說,小洛想出國留學。”

顧宸微微一怔,片刻後了然道:“……家裏那麽多生意,出國椒膛鏄懟睹跏鄭嚟學習也正常。”

可他的夢想不是考古嗎?

這句話誰都沒說出來,這段時間來,文2班男生除了向隅外,沒人見過徐蓧洛,加上這次,向隅也才見了對方兩面。

上一次是半年前,徐蓧洛頹廢著還未從事件的創傷中走出,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去看心理醫生,向隅被徐予柏喊去家中,兩人一起陪了徐蓧洛一晚。再來就是剛才,徐蓧洛一換之前的風格,變得精明幹練,雷厲風行,看似完全從創傷中走出,可做事風格卻愈來愈像一個人……

上課鈴聲響起,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悶頭翻卷子,面對平時最煩躁的數學,王澤豪也鼓足一股勁學習。

這個年紀的少年共處一條馬拉松賽道上,速度或快或慢,但他們的前方都有一個堅定的目標,孰輕孰重早已知曉。

時至驚蟄,春陽回升,萬物生機勃發之際,驟雨停歇。

向隅作為百日誓師宣講人,站在報告廳的演講臺上,看著底下端坐整齊的學生與家長,放下手中的演講稿。

臺上的向隅和當初那個需要系統幫助、需要顧宸勸導的他截然兩樣。

“……各位同學,過去無法挽回,未來可以改變,願我們只爭朝夕。”

六月的風就這樣輕輕吹來,吹走青澀和煩惱,天真蓬勃的少年像是埋地秧芽,風來了卯足勁向上探,搖擺著身姿在接下來風雨中堅韌、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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