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你是白天救我的那個吧？”趙銘偽裝出一副好好人的模樣，縱使知道對方也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絲毫不在意，像是一個老者獎勵小輩般，從口袋掏出一個黑色皮夾，掏出一疊紅色鈔票遞過去。

“爺爺也沒什麽給你的，這些錢拿去買點什麽吧。”趙銘笑得很慈祥，換做別人也許真的會放松警惕。

徐蓧清停下步伐，目光不自覺地被對方手上那疊厚鈔吸引，停下腳步，笑容慢慢在她臉上綻放。

“啊，謝謝爺爺。”徐蓧清激動地要去接。

趙銘心底一聲冷笑，果然，這世上哪有不愛錢的。

都是演，雙方嘴角微微上揚。

在徐蓧清指尖要接觸到鈔票的一瞬，趙銘伸手猛地一抓，卻和對方的動作重合，一老一少來了個握手。

倆人同時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迷惑。

下一秒，兩人手觸電般松開，像是被電流順著指尖鉆入，沿著神經血脈上走，直沖大腦。

徐蓧清腦中一片空白，顱內仿佛有東西正在被兩股力量剝落，本來已經愈合至零的腦內創傷像是被扯線頭那樣引出來。

這種瀕死感徐蓧清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沒體會到了，她甚至來不及體會，兩眼一抹黑，直直倒去。

“姐——”

一聲呼喊聲隨之而來，聲音主人的速度甚至要更快。

徐蓧清沒有栽倒在地，而是被徐蓧洛接住。

“姐！姐你睜開眼看我！”

徐蓧洛抱著徐蓧清哭，顫抖著手打電話叫了救護車。

向隅顯然沒料到徐蓧清被對方傷成這樣，顫抖拳頭，怒氣翻湧紅著眼過去給還處於懵逼狀態的趙銘一拳，對方被他這拳打倒在地竟是沒能爬起，還不算完，向隅揪著他衣領把他抵在那輛黑色大眾上，打算左右開弓再來幾拳。

年齡擺在那裏，顧宸見這老人半死不活的模樣不敢讓向隅繼續打下去，一只手攬住向隅的腰身帶到一旁，一只手抓著老人的衣領把對方放在地上，註意到這居然是白天徐蓧清救上岸的那個。

地上散落著紅色鈔票，周圍不斷有人朝這邊聚集過來，有關心發生了什麽的，也有那麽一兩個心術不正，眼紅想上去撿錢的，被向隅一個眼神嚇退。

向隅氣昏了頭，在腦內不斷呼喚系統，卻毫無音訊，眼神狠戾的嚇人，不停地瞅向地上躺著的趙銘。

顧宸以身擋在這倆人之間，摟著向隅安撫他的情緒。

說什麽也不能讓自家男朋友再動手。

真的會死人的。

王澤豪他們比救護車要更早趕來，蔣文宋推著蔣爺爺，楊舒桓推著蔣奶奶。

“讓一讓欸，麻煩讓一下。”

聽到喊著姐姐的哭聲，幾人察覺到不對。

王澤豪開路，憑借自己的體型擠出進包圍圈。

嘴皮子顫抖著發出一聲臥槽，迅速跑過去，看著抱著姐姐的徐蓧洛，“洛仔，咋了這是？！我徐姐咋了？!”

“不知道，我不知道……”徐蓧洛抽泣著，他姐姐什麽都沒告訴他，問系統也不回答。

“別哭，別哭。”王澤豪著急了，想從兜裏找幾張紙給對方擦擦眼淚，糖炒栗子沒系口被隨便擱置在旁，竟是撒了一地。

還沒等找到紙，人群外圍突然又傳來焦急的聲音。

“爺爺，爺爺！你怎麽了爺爺！”

是蔣文宋的聲音，他按著蔣爺爺的鼻下人中處，束手無策地看著對方在手下癲抖，白沫浮在發白的嘴唇上，順著唇縫流到自己手上，蔣文宋絲毫不在意，聲音急切呼喚道：“爺爺！”

“這，這是怎麽了？”蔣奶奶照顧老伴這麽多年來頭回遇見這種情況，把著電動輪椅開進抓住蔣爺爺的手臂，“老爺子，老爺子你別嚇我！”

楊舒桓打電話喊了救護車，圍觀人群沒料到身後還有一遭事發生，原本圍著向隅他們的小圈擴成大圈，把一夥人全部圈入內。

喊聲，哭聲，哀嚎聲摻雜交響，現場混亂一片。

在人群的手機閃關燈攝像頭下，救護車來結束了這亂糟糟的場景。

醫院ICU外，幾人在外焦急等待。

向隅坐在等候公椅上，腦袋嗡嗡作響，顧宸在他身旁陪著，也不管路過其他人的目光如何，握著向隅的手揉捏，還說著什麽安慰他。

向隅低著頭，短發擋住他此時的眼神，沈默不語的模樣讓人看了心疼，顧宸要看他的表情只能低著頭從下方看。

徐蓧洛也好不到哪去，扒著門上小窗口望眼欲穿的模樣，眼睛哭得紅腫已經流不出眼淚了，楊舒桓剛從蔣爺爺的病房上來，留了王澤豪在那陪著蔣文宋和蔣奶奶。

“洛仔，你姐姐不會有事的。”楊舒桓過去揉了揉他的頭，安慰道。

徐蓧洛沒有什麽言語表達，和向隅一樣，只是沈默不語。

“徐蓧清家屬？”醫護人員從裏面推門出來，見徐蓧洛急匆匆湊上前。

不止是他，向隅也跟著上前。

“可以進去了。”醫護人員說完還掃了一眼在場四人，見是一幫孩子眉頭微皺，“沒有家長監護人來嗎？”

“我媽媽還在外省出差。”徐蓧洛已經喊司機叔叔去繳費了，連著蔣爺爺那份一起。

“我可以進去看看我姐嗎？”徐蓧洛瞅著又紅了眼，醫護人員看著也心疼，側身讓開，剛走出兩步見四人都要進去，提醒道：“人太多了，不能長時間待啊。”

“好的，護士姐姐。”顧宸給對方投以安心的眼神，隨即身為最後一個關上了重癥監護室的門。

徐蓧洛直奔病床，見到虛弱躺在那的徐蓧清，怕吵到她，小聲在對方耳旁道。

“姐姐。”

徐蓧清意識還很模糊，她只記得抓趙銘，對之後發生的事一概不知。

聽見弟弟在喊自己，腦袋遲鈍但好歹給出了一些反應。

“小洛。”徐蓧清輕聲喚他，見對方紅腫的眼，更是遮掩不住的心疼，眼睛幹澀著，被眼淚一潤竟然有些疼。

“別哭，沒事了。”徐蓧清說這話的時瞅見了徐蓧洛身後的向隅，剛想說什麽又註意到他身後的顧宸、楊舒桓。

欲言又止。

這一幕還是被顧宸捕捉到了，顧宸猜想也許對方想說些什麽，但不是他能聽得。

對方似乎和自家男朋友有些小秘密。

也沒打算現在追問到底，而是詢問道：“我出去避避？”

徐蓧清沒和對方客氣，點頭嗯了一聲，道：“麻煩了。”

“沒事，不麻煩。”顧宸笑了笑，“同桌，我下樓看看蔣爺爺去。”隨即離開病房。

楊舒桓見他離開也沒在此地留候，見徐蓧清沒什麽問題，跟著一道離開。

徐蓧清其實沒什麽力氣說話，更多的是系統在三人間共享回答。

-系統：別擔心，她沒事。

系統語氣聽起來也很虛弱，仿佛下一秒就會消失不見。

-系統：趙銘那邊的事我也處理完畢了，沒想到他綁了其他玩意，真不好對付。

-系統：那玩意需要通過接觸進入人體內，我需要通過接觸到趙銘體內，我倆撞上了，打了一架。

最後說話的是系統，最後誰贏了不言而喻。

-系統：很抱歉，引得玄武（龜）顱內舊傷覆發，我已經修覆了，過不了多久會好的。

-系統：那玩意還挺厲害，難怪當時能屏蔽我幫趙銘奪取其他星宿道德指數。

-系統：那玩意本來想綁定她，結果沒想到這屆玄武星宿分成了兩個，它綁定不了一個不完整的星宿。

-系統：蔣風那裏我很抱歉，已經努力幫忙補償了，但我能力有限，估計見效會慢一些……

說到這系統聲音已經要消失了，它很虛弱，虛弱到在場三人沒一個去插話，就怕它說不完。

-系統：我可能得休息一段時間了，吞並了這個玩意我有些難受。

“嗯。”三人一起回應了一聲。

空氣中仿佛聽見系統一聲輕笑，下一秒卻重歸一片寂靜。

這件事算是解決了。

“姐，你好好休息。”徐蓧洛攥著拳頭又松開，扭頭沖著向隅使了個眼色。

向隅看看他，又看看病床上的徐蓧清。

徐蓧清點點頭，向隅接到回應後和徐蓧洛一起出了重癥監護室。

“隅哥。”徐蓧洛盯著向隅，眼神平淡，勾起嘴角自嘲般笑了笑，“我是不是很沒用啊。”

向隅頭回見他這副模樣，搖搖頭，道：“別亂想。”

“沒有亂想。”徐蓧洛又重覆了一遍，“我沒有亂想隅哥，我就是不明白……”

徐蓧洛說著又紅了眼，啞著嗓音道：“不明白為什麽一直是姐姐在保護我，明明我也有能力保護她……但我總是慢了一步，我什麽也不知道。”

“當初李越來找她我不知道，劉虎來騷擾她不知道。”徐蓧洛勾起一抹慘淡的笑容，“這件事，我還是不知道，姐姐她永遠把我當小孩子一樣看待，明明我也是星宿，我也有保護她的力量。”

“……”向隅不會安慰人，此時竟然不知道說什麽，憋了半天嘆了口氣，“你多主動些吧。”

望著徐蓧洛迷茫的表情，向隅揉了揉他的腦袋，“像你姐姐那樣，趕在對方之前把事情處理好。”

徐蓧洛喃喃道：“像姐姐那樣……”

【作者有話說：顧宸：男朋友有秘密，還不止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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