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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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燕綏沒說話。

倒是蕭嵩, 考慮了片刻後,還是忍不住的開口道:“趕在冬天落雪之前, 你若是想念阿翁了, 再回來同阿翁一起過年便是了……”

蕭燕綏這才眼睛亮了一下,立刻歡快的接了一句道:“好呀!我等年前就趕回來,不過這個中秋, 阿翁就要自己一個人過了!”

蕭燕綏其實還是舍不得這裏,蕭嵩聽了,除了感懷,其實也有些想笑,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 低咳一聲,按捺住了臉上的笑容, 頗為內斂的輕聲說道:“不和你阿耶、阿娘他們一起過個年?正好年後便是你的生辰……”

蕭燕綏擺了擺手, 真心實意的回答道:“不必了,長安城那邊他們人多熱鬧,我還是回來陪阿翁吧!”

尤其那邊還有沒事找事的徐國公夫人賀氏,偏偏她還是自己嫡親的祖母, 這樣的長輩,當真的是有幸少見一面大家心情都好。

更何況, 蕭燕綏雖然嘴上不說, 不過,其實她也有些放不下自己在老家鼓搗出來的這些東西。水泥的新局面剛剛打開,蕭燕綏已經開始琢磨著用最低廉的成本弄出一條蕭家村周遭的水泥路了, 她若是不在這邊,就好像事情幹到一半便半途而廢了,心裏多郁悶!

提前和祖父蕭嵩就歸期達成一致後,蕭燕綏對於回長安城一事瞬間變得接受良好起來。

和蕭嵩問了回長安城的行程,趕在出發前,蕭燕綏自然是開始抓緊最後的時間,準備回去的禮物。

·

等到大半個月後,蕭燕綏一行經由大半水路,終於下了船,轉乘馬車,然後出現在了前往長安城的官道上。

時隔近兩年,再次回到長安城,蕭燕綏自己頗為舒服的窩在馬車裏,拿著本雜書隨便的翻了兩頁,從她那張少女已經漸漸張開的精致面孔上,竟是看不出絲毫近鄉情怯的感懷。

因著秋日午後的陽光和煦又不至於太過刺眼,即使馬車上的簾子被掀開了一絲縫隙,跳躍的陽光就這麽掃了進來,斑駁的落在小幾上,都沒能擋住蕭燕綏午後昏昏沈沈的睡意。

倒是一直跟在蕭燕綏身邊的阿秀,因著這次回長安城,難言心中的激動之情,只是看著遠處熟悉的山巒形狀,便仿佛已經到了家門前半,心裏砰砰直跳。

看到蕭燕綏就這麽斜倚在馬車裏閉上了眼睛,阿秀也不敢吵醒她,將薄被輕輕的覆在她的身上,想著睡著了忌諱吹風,便又掩去了馬車上的窗簾,至於蕭燕綏手中歪斜下去的雜書,卻是幹脆連碰都不碰,免得一個不小心便把人驚醒。

馬車已經平穩的朝著長安城的方向駛去,而在闊別近兩年的長安城中,卻又早已經是另一番景象了……

今早,蕭華和蕭恒父子兩人臨出門前,裴氏還忍不住念了一句道:“算算行程,若是路上一切順利的話,六娘這一兩日差不多便能到家了。這孩子,平時看著挺機靈的,怎麽這回路上都不知道先遣人回家送個信來,家裏也好準備準備。”

蕭華聽了,不由得對著妻子裴氏笑道:“六娘的院子,你不是一直都派人打理著麽,前兩日還說,不管她什麽時候回家都能直接住下……”

“便是平時再怎麽打掃,有沒有人住哪裏能一個樣?”裴氏白了蕭華一眼,“尤其你女兒還喜歡在院子裏養一窩小狗,進去繞一圈也知道,她的地方從來都比別處生動熱鬧,這兩年裏面空蕩蕩的,每次過去,我都覺得不適應。”

蕭恒也忍不住笑道:“阿娘說的有道理,明日便是休沐日,我倒是希望六娘明天才回來,正好我也方便出城去接她一道。”

蕭悟倒是沒怎麽吭聲,只是聽說了母親裴氏說了蕭燕綏如今的行程,眼珠靈巧的轉了轉,沒主動告訴父母和兄長,六娘上次給他寄信的時候還提過一句,她這次回來,打算帶上一只小獵犬給家倆人瞧瞧。

當然了,蕭燕綏沒和蕭悟提的是,她這次回家,其實就打算正正經經的過個中秋節,然後,節後住上幾天,便趕在冬季天冷之前,繼續回蕭家老宅,和祖父蕭嵩去“相依為命”。

至於把小獵犬帶回來卻留下了原來的三只土狗,其實也是處於這種考慮,三只原住民本來就是從家裏帶過去的,所有人都見過,也就不折騰這一回了,幹脆繼續留在蕭家老宅,唯獨小獵犬是張新面孔,所以才特意帶了回來……

正說著話,突然之間,想起又去了陸府“暫住”的母親徐國公夫人賀氏,蕭華斟酌一二,顧念著孝道,還是開口主動提了一句道:“等到六娘回來後,我過去陸府,把阿娘也接回來住幾日?”

蕭華這話一出,室內的氣氛頓時一窒。

蕭燕綏不在的時候,蕭恒和祖母徐國公夫人額還是相處的其實很好,畢竟是承嗣的長孫,做長輩的,一般最偏疼的便是他這種。可是,若是算上蕭燕綏,對於這個妹妹,蕭恒就自然而然的開始偏心了。

他略微挑了下眉,看向自己父親的眼神多少有些覆雜和微妙,然後才笑了笑。

蕭悟繼續沒吭聲,不過,和蕭恒一樣,翹起的一側的眉毛,可見他對於父親這個突如其來的提議,是相當的不置可否。

倒是裴氏,臉上的笑容完全就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了,微微沈默了一瞬後,裴氏輕描淡寫的回答道:“六娘一個小孩子,她回趟家,哪裏有讓長輩因為她專程回來等的道理。還是等六娘回來,我親自帶她去陸府給阿娘見個禮便是了。”

讓自家的孩子去別人家拜見嫡親的祖母,這事放到什麽地方,都透露出一種令人微妙的不妥來,偏偏,若是追根究底,其實還是徐國公夫人賀氏這兩年都一直住在陸府,陪著病病殃殃的陸府賀氏的緣故,只是,畢竟都是長輩,這話也就不太好說了。

蕭華聽了,想起女兒和母親之間的那點沖突,也覺得自己之前的提議有些不妥,便點了點頭,打算依著裴氏的意思來了。

一家人也就說了這麽幾句話,很快,蕭華去上朝,蕭恒繼續去翰林院做他的圖書管理員,蕭悟也被打發出門去了書院,蕭家頓時只剩下了一個裴氏,稍微理了理家中的事務,想起小女兒要回來了,便完全沒了旁的興致,將管事的全都打發掉,幹脆起身去了蕭燕綏的院子裏,看著清理一新後、書房、臥室裏的家具仿佛都在發光的模樣,裴氏卻依舊處處都能挑出不合心意的地方,穩穩的坐在那裏,便指揮著婢女仆從繼續收拾,基本算是把對女兒的滿腔愛意全都投註在了收拾她的房間上。

·

長安城外一座臨水的別院中,草木千株,亭臺樓閣隱在其間,便是秋日浸染,依舊透著一股茂密如蔭的雅趣。

不過是一段鵝卵石鋪就的小路,柳潭卻幾乎是亦步亦趨的扶著李文寧緩緩走過來,面上滿帶關切之色。

李倓原本坐在亭中,聽聞腳步聲後,立時轉過身來。

看到柳潭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樣,李倓不由得微微一怔,目光下意識的落在李文寧一身輕便衣裙遮掩下,看不出絲毫弧度、仿佛依舊十分平坦的小腹。

被自己的弟弟這般目光炯炯的盯著,饒是以李文寧的灑脫,一時間,也有一瞬的赧然,她隨手輕輕的推了柳潭一把,低聲笑道:“我沒事的。”

此前一向處處以李文寧為先的柳潭,在這會兒也終於堅持了一下自己,比平日裏更加柔聲的輕聲勸道:“都說頭三個月最是需要小心--”

柳潭微微側過頭來,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李文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這個男人平時一向好說話,尤其是在李文寧的面前,便仿佛真的沒有半點脾氣一樣。初初得知李文寧有了身孕的時候,更是整個人都驚呆在了那裏。

不過,大概是即將為人父的欣喜和激動,終於讓柳潭也變得稍稍堅持了一些--即使不為他自己,總要為尚未出世的孩子考慮。

當然了,面對李文寧的時候,這點慈父情懷,整個就變成了為了孩子苦口婆心的勸說,真要讓柳潭直接強勢到去幹涉李文寧這種事情,他依然完全做不出來便是了。

若是以往,李倓一個尚未成親的年輕人,可能還不會對自家阿姊有了身孕這種事如此敏感。偏偏,就在不久之前,太子東宮之中,備受太子李亨寵愛的張良娣,同樣也有了身孕。

一時間,東宮內的風聲仿佛都隨之變了。

尤其,不說張良娣的娘家身份,單就她如今乃是東宮位分最高的女人,再加上太子李亨的寵愛一事,便足以打破東宮昔日那極其脆弱的平靜。

李俶乃是太子長子,還是玄宗眾多孫輩裏的第一個皇孫,從小便入了玄宗的眼,可謂是備受喜愛。如今李俶也已經在朝中身兼要職,自然不好輕易脫身。

——真要說起來,李倓今日單獨約了阿姊李文寧出來,其實也有同她透個底的打算。

李倓一下子從座位上站起來,快走幾步迎上前去,個柳潭動作一樣,輕輕的扶住了李文寧另一側的手臂,同時忍不住的輕聲勸道:“阿姊慢些。”

這番動作和言語一出,立時迎來了柳潭一個感激的眼神。

這個姐夫的反應,皆數被李倓看在眼裏,心中卻不由得一囧。

“我沒那麽弱不禁風,你們這一個個的--”李文寧無奈的笑道。

李倓一直扶著李文寧走過來,顧忌著石凳的溫度,又讓婢女取了軟墊後方才讓她坐下。

“阿姊是有了身孕麽?怎麽也不送個信回來,我和大哥一直都惦記著你。”李倓坐在旁邊說道。

柳潭忙解釋了一句道:“我和郡主也是剛剛得知不久。”

李文寧點了點頭,溫柔笑道:“也就前幾日才知曉的,都還不曾顯懷,也就沒想聲張,本打算過些時日,懷相穩了,再同你們說的。”

頓了頓,李文寧還笑著對李倓打趣道:“哪想到你一個還不曾娶妻的小郎君,眼睛倒是銳利得緊。”

“……”不由得想起張良娣有了身孕一事,李倓臉上的笑容自然也隨之稍稍淡了些,不過,他恰好在這個時候特意瞅了姐夫柳橙一眼,不需言語,也是意有所指。

李文寧自然明白李倓的意思,若非柳潭剛剛的動作實在是太過小心,李倓自然不會聯想到這種事情上,當即,笑著睨了柳潭一眼。

柳潭只是在旁陪著微笑,並不做絲毫辯解。

“阿姊,柳二郎也是關心你。”李倓笑著幫忙分辨開解了一句。

稍坐片刻後,柳潭主動起身,對李文寧柔聲道:“我去小廚房那邊看看,讓他們給你換些茶來。”

這一次,李倓和李文寧都沒有再說什麽。柳潭此舉,本意便是主動將說話的空間讓給了劉文寧和李倓姐弟二人,畢竟,他們兩人皆是東宮出身,若是有些話,說出來,即便柳潭已經和李文寧成親,也仍是不知該不該聽。

等到柳潭走開之後,李文寧才和李倓輕聲笑了一句道:“哪裏就要這般小心了。”

李倓又瞄了一眼李文寧沒有絲毫不同的肚子,也跟著笑道:“有了身孕,總要細心心為好,柳二郎處處細心,總是好事。”

李文寧也笑了笑,眼睛裏帶著一絲難得溫軟的柔和,“還是先不說他了。”

李倓也點了點頭,這才稍稍正色,屏退周圍侍候的婢女後,壓著自己的聲音同李文寧輕道:“張良娣有了身孕。”

李文寧眉心微蹙,也隨之輕聲道:“我前不久也聽聞了此事,似乎時日也並不久吧……”

可是,說到底張良娣如今也不過是太子良娣,便是之前的太子妃韋氏,膝下育有四個子女,也不曾讓李倓這般反應過。

頓了頓之後,李文寧眼睛裏的溫柔和笑意也漸漸淡了去,關心的望著李倓,輕聲問道:“有何不妥?”

李倓微微搖了搖頭,並未直接回答,而是擰了下眉,轉而回答道:“前兩日,大哥不知怎的,便險些因為誤會不小心觸怒太子,後來雖然把話說開了,不過,東宮之中,近來倒是頗不平靜。”

李文寧微微一怔,眼神旋即變了變,她把聲音壓得很輕,仿若耳語一般,同李倓確定道:“張良娣?”

李倓微微頷首。

真要說起來,其實張良娣的心思也很好猜,不過是未雨綢繆罷了。

對於李倓無所謂,她應該是比較無所謂的,想來不管誰玄宗還是太子李亨,應該都不把李倓這個小透明放在眼裏。

如今東宮並無太子妃,張良娣根本是一家獨大,再加上前太子妃韋氏為了名聲好聽,說是主動出家為尼,其實卻少不了韋堅一案的影響,在這種情況下,韋氏所出的幾個孩子,且不說是否因為嫡出而名正言順,反正,因為韋氏的緣故,他們幾個肯定不討太子李亨和玄宗的喜愛倒是真的。

可是,李俶卻是不同的。

即便生母早逝,母族也並不顯赫,可是,他是太子李亨的第一個孩子,乃至還是玄宗的第一個孫子,單就這個身份,便已經足夠討好了。更何況,和李俶一母同胞的郡主李文寧也向來得太子李亨和玄宗的寵愛。

因於此故,李俶和李文寧這兄妹兩個在東宮的地位,自然是非同一般。更何況,李俶和李文寧的生母,當年也頗為太子李亨的寵愛,尤其,太子李亨的性情多少有些優柔寡斷,對於當年早逝的枕邊人,也一直都懷有一種十分美好的念想……

可以說,在東宮之中,不管沒有沒有太子妃的嫡出子女,都已經很難動搖李俶的地位。尤其,張良娣腹中胎兒尚不曾出世,李俶卻已經成年,更是在朝中嶄露頭角,真想要對付他,張良娣還真就是一早就開始籌謀了。

李文寧的臉色幾乎是瞬間便冷了下來,不掩驚怒的擰眉道:“張良娣腹中胎兒尚不曾降生,如今是男是女都不得而知,她何至於此!?”

李倓微微扯了扯嘴角,輕笑一聲道:“興許是,有備無患吧?”

李文寧皺著眉,眼神微沈,“此前,所有人都道,張良娣性情活潑,快人快語,阿耶迎了她進門之後,東宮的氣氛仿佛都變得輕松熱絡了些,我還當她真的是個省心的……”

李倓聽了,只是微微一哂,並不評價。

李文寧卻是眼珠一轉,道:“過幾日,我尋個由頭,讓柳潭陪我回東宮住上幾日。”

李倓聽了,卻是並不答應,斷然拒絕道:“何至於此?阿姊你現在身子要緊,沒必要現在摻和東宮之事,更何況,我和大哥心中有了防備,張良娣想要伸手,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李文寧微微蹙了蹙眉,“且再說吧!”

見李文寧神色不虞,李倓便連忙柔聲勸道:“阿姊你還懷著身孕,莫要動氣。我和大哥商量過後,今日特意來和你說一聲,也不過是為了提前透個底,免得日後少了防備,可不是讓你為此分心的。”

頓了頓,李倓繼續道:“大哥還不知道你有了身孕之事,等我回去告訴他,他也快要做舅舅了,大哥定然心中歡喜。”

李文寧聽了,嘴角也隨之微微翹起,輕嗔道:“還早著呢……”

因為李文寧有了身孕一事,正事說完,接下來的閑聊話題,幾乎就全都圍繞著這樁事情來了。

等到柳潭重新回來時,李文寧和李倓姐弟兩個有說有笑的,氣氛似乎頗為松快,毫無剛剛提起東宮張良娣時的沈悶和謀算。

既然來了長安城外的別院,不管是李倓還是李文寧和柳潭夫妻二人,雙方顯然都沒急著回去。

正好這裏景色秀麗,雖是秋日,卻不見秋日之落木蕭瑟,適逢天朗氣清,又有流水交錯,頗為怡人。

李倓三人在此處用過午飯,午後,李文寧因著有了身孕的緣故,似乎比平日更易疲憊一些,不知不覺便靠著柳潭,上下眼皮有些打架。

李倓見了,就連放下碗筷的動作都極其輕微,不發出一聲言語,只是沖著柳潭打了個手勢,然後指了指裏間便有軟塌可供休息。

柳潭滿心滿眼都是李文寧,見狀,連忙點了點頭,小心翼翼的將李文寧抱起,輕輕放在裏面的軟塌上。

等到李倓親自拿了薄被過來,柳潭更是動作極其輕柔小心,提李文寧掖好被角,方才退出裏面,怕杯盤碗筷碰撞的聲音吵醒李文寧,兩個男人幹脆把剩下的半頓飯都換了位置。

等到晌午過後,李文寧方才悠悠轉醒。

三人坐在一起喝茶閑聊少許,日漸西斜,方才從別院中出來,打算各自回家。

也是湊巧,李倓隨李文寧、柳潭兩人出來,等阿姊李文寧上了馬車後,偏又從馬車裏探出頭來,含笑相邀道:“三弟,要不你也上馬車來,和阿姊一起回去?路上我們還能再說幾句話。”

李文寧開了口,柳橙自然是跟著幫腔,三個人站在馬車邊上,還沒來得及定下,就見不遠處往長安城方向的官道上,一行車隊輕快而來。

看見那輛寬敞舒適、卻不掩風塵仆仆的馬車,本來只當是哪家官宦人家遠道回了長安城,誰都不曾在意,偏偏,這次護送蕭燕綏回長安城、一直都走在馬車前面騎馬的一個護衛,乃是蕭嵩身邊的親信,以前也時常出現在興慶宮的宮門前,瞥見這邊也有馬車護衛仆從,他下意識的瞥過來了一眼,正好就和李文寧、李倓幾人的眼神對上。

那個護衛也是眼尖,眼神楞了一瞬後,主動沖著這邊拱了拱手,遠遠的行了一禮。

李文寧的眼睛也閃過了一絲的訝異之色,“是蕭相公身邊得力的護衛?竟是蕭家的馬車……”

李倓的心中頓時一動。

蘭陵蕭氏乃是世家大族,自然是子孫眾多,不過,蕭嵩這最為顯赫的一支,卻是稍顯單薄。

更何況,徐國公府的情況在長安城中又不是秘密,能讓蕭嵩身邊得力的護衛親自護送回長安城的人,除了蕭燕綏,幾乎不做他想!

所有的這些心思,在李倓的腦海中,也不過只閃了一瞬。

下一秒,他直接翻身上馬,對李文寧道:“阿姊,我過去和人打個招呼。”

柳潭根本來不及開口詢問,看著李倓的背影,還有些微微的錯愕,下意識的看向李文寧,“這——”

“……”李文寧見此情況,心中多少也有些愕然,只是掩飾得很好,招呼著柳潭上了馬車,輕笑道:“那我們直接回吧,不等他了!”

而在另一邊,蕭家那個護衛見到李倓竟然直接策馬跟了過來,也是一臉的目瞪口呆,面對東宮出身的太子第三子,他是真沒想到,對方會因為自己行那一禮而直接追過來,這是要幹什麽!?

對上那個護衛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李倓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朗聲笑道:“諸位可是護送蕭六娘回長安城?”

他的話音尚不曾落下,馬車的簾子直接一只看似纖細漂亮、其實指間力道非同尋常的手掀開,蕭燕綏睜大眼睛,稍稍探出頭來,語調輕快的應聲反問道:“誰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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