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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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過年這日, 山海鎮上的蕭家老宅裏也掛滿了紅色的燈籠。

各處的婢女仆從都在忙著過年的事宜,即使家中只有蕭嵩和蕭燕綏兩位主人, 卻依然顯得極為熱鬧。

也是湊巧, 年三十這日,窗外飄飄搖搖的,又下了一陣雪, 不多時,地面便已覆上了一層雪白。

蕭嵩這邊的屋子裏燒著地暖,尤其是在江南一帶的冬天,寒意和濕氣仿佛都被烘走了,屋子裏還特意擺上了幾盆花草, 枝葉鮮綠,將屋子裏點綴得生機盎然。

——自從翻建後的屋子修好後, 又到了冬天, 蕭嵩住在這處,總算是體會到了自家孫女之前說過的,地暖給人的感覺更舒服是怎麽回事了。

蕭燕綏和祖父一起待在屋子裏說著話,她的手裏還一直擺弄著才收到的那枚玉環。

這玉環的質地不錯, 只不過,蕭家資財富足, 蕭嵩只是看了一眼, 壓根就沒多想,只當是蕭華或者裴氏送過來給蕭燕綏的,自然更不會聯想到李倓等人。

窗外是不是的還傳來了炮竹的聲音, 蕭嵩笑呵呵的說道:“等過入了夜,估計還有一陣鞭炮的聲音。”

蕭燕綏也頓時來了興致,“我會做這個啊!”煙花的原理主要就是化學過程中的發光效應、氣動效應再加上焰色反應嘛!而且,火藥還是中國古代四大發明之一,很有意義。

蕭嵩:“……”面對自家孫女,他突然發現自己經常不知道要怎麽接話。

即便是過年,窗外的煙花炮竹聲其實也不算太過吵鬧。畢竟,煙花炮竹作為消耗品,大多數普通人家也就給孩子略微買上一點湊個熱鬧,大範圍的燃放,是不可能的。

蕭家倒是不差這個錢,可是,蕭家老宅的占地面積擺在這裏,蕭燕綏和蕭嵩沒說去放鞭炮,家裏的仆從肯定不會去動,等到周圍的鄰居弄出來些熱鬧聲響,因為距離的原因,傳到蕭嵩和蕭燕綏的耳中,自然也就顯得沒那麽大聲了。

“先吃飯。”對上自家孫女亮晶晶的眼睛,蕭嵩淡定的說道:“等會兒吃過年夜飯,還要祭奠先祖、守歲。”

“好。”蕭燕綏點了點頭,雖然她其實沒這個習慣,不過,和長輩一起坐著聊天,犯困了就打會兒盹,或者幹脆那兩本書看看,熬個夜修個仙而已,分分鐘就過去了!

話說,麻將是哪個朝代發明的來著?不過唐朝這會兒應該會有類似於麻將前身一樣的替代品吧?

結果,蕭嵩自己卻是話鋒一轉,笑呵呵的說道:“過年這是大事,長安城那邊,你阿耶阿娘他們肯定也都準備好祭祖的事情了,咱們這邊就祖孫二人,不和他們爭,家中先祖用些供奉的時候,想來也知道,那邊更熱鬧些。”

“……”這回,無言以對的變成了蕭燕綏。

即使她作為一個不相信鬼神的唯物主義者,都忍不住想要說一句,蕭嵩說的好有道理,蕭家先祖若是真的有靈,果然還是去供奉多一點的地方吃飯比較好……

說話間,婢女已經開始拜年夜飯了,然而,蕭燕綏的註意力,卻已經轉移到了麻將上面。

其實說實話,她自己對打麻將這種事情並不怎麽上癮,只是突然就覺得,過年沒點玩的東西,似乎也顯得太無聊了些,尤其唐朝這會兒沒電腦沒電視,能夠消遣的東西實在是太少。

作為一個行動派,蕭燕綏直接沖著阿秀招了招手,讓她給自己取些紙筆來。

蕭嵩見了蕭燕綏的動作,不由得好奇問道:“這又是要做什麽?”

“畫點可以玩的東西,不過可惜今天晚上估計是來不及了。”蕭燕綏回道。

等到年夜飯之後,說好的守歲,就變成了蕭嵩坐在左邊對著棋譜擺弄棋子,蕭燕綏坐在右邊畫麻將牌——好好的過年打麻將的習慣,楞是變成了手工制作麻將。

蕭嵩忍不住好奇,還時不時的往蕭燕綏那邊瞅兩眼,間或的插兩句問道:“四種圖案的數字都是一樣的?”

蕭燕綏一邊畫一邊和祖父蕭嵩閑聊,倒是兩不耽誤。

不知不覺間,屋中的燈火微微炸了一下,蕭燕綏下意識的擡起頭,就發現,自家祖父作為一個老人家,居然還眼神炯炯,頗為精神,對著棋盤微微蹙眉思考的模樣,竟似毫無睡意,大抵是天生的精力過人了。

蕭燕綏站起身來,隨便活動了一下手指,然後將手中的圖譜交給了阿秀,低聲吩咐道:“明日讓木匠打磨些小方塊,然後刻上這些字吧!小方塊全都要一般大小的,我在圖紙上標了尺寸。”

阿秀接過圖紙,點頭應下。

蕭嵩也聞聲擡起頭來,暫時放下手中的兩顆棋子,捋著他那一把白胡子道:“等到年後,家中族人應該會有不少過來拜年的。”

畢竟是蘭陵蕭氏的老家坐在,雖說蕭嵩這一支目前就只有他自己帶著孫女回鄉居住了,可是,整個蕭家村上,其他的旁系遠親卻是有不少也都在這裏,包括蕭念茹的父母長輩,其實也是如此。

想到了蕭燕綏,蕭燕綏眨了眨眼睛,她對這些風俗一向不夠了解,索性便直接問道:“蕭念茹和杜五郎這是第一年成親,年後會回鄉祭祖嗎?”

蕭嵩聽聞,卻是怔了怔,才反應過來,意識到,蕭燕綏所提的“回鄉祭祖”,指的是杜五郎陪蕭念茹回遠在蘭陵的蕭家,而非京兆杜氏……

蕭嵩的眼神似乎有一瞬間的閃動,然後才帶著幾分覆雜的笑意,輕聲回答道:“便是祭祖,也是蕭念茹陪著杜五郎一起回去京兆杜氏的老宅……”

蕭燕綏擰了擰眉,想要說些什麽,又覺得說什麽都有些沒意思,便索性直接閉嘴,不說話了。

唐朝這會兒,貴族女子的地位其實很高,可是,真要細究起來,卻又好笑,談婚論嫁的時候,世家女自然是備受推崇,可是,真要把人娶進門之後,過是一紙婚書,明明還頂著外姓,卻又仿佛就真的成了別人家的人。除非到了和離的時候,自己原本的姓氏,才再次有了意義。

倒是蕭嵩,認真的琢磨著自家孫女剛剛一臉理所當然說出來的這些話語,好半晌,才猶帶幾分意味不明的感慨道:“出嫁、迎娶,招贅……單單從‘出’、‘迎’、‘招’三個字上,便已經道盡了世間事的精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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