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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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念茹是同京兆杜氏旁支的一位小郎君訂了親。並且, 對於那位杜五郎,上次在正月十五上元燈會的時候, 蕭燕綏都已經見過了, 所以,對於這樁親事,她就算平素並不怎麽關心, 卻也都知道個大概。

只不過,平日裏,蕭燕綏是從來不曾參與主持過蕭家的一應事務的。

那個門房過來稟告之後,蕭燕綏同他大眼瞪小眼的互相對視了一會兒,那個門房幾乎都要被蕭燕綏給看懵得快要哭出來了, 蕭燕綏這才眨了眨眼睛,指了指門房, 提醒道:“祖父還未回來, 你先去給我阿娘送個信兒。”

說著,待到那門房離開往裴氏的院子方向去了,蕭燕綏才瞅了一眼蕭嵩身邊的婢女,漫不經心的隨口問道:“剛剛的事情都聽到了吧, 誰去給祖母她老人家遞個話?”

口口聲聲的祖母她老人家,不過, 蕭燕綏的語氣實在是懶洋洋的, 便是隱有幾分禮貌的尊稱,都楞是被她給形容成了一種極其誇張的、令人感覺似乎有哪裏不對的意味。

短暫的沈默後,還是蕭嵩身邊主事的一個婢女站了出來, 畢恭畢敬的回答道:“婢子這就去,請六娘放心。”

“快去吧去吧!”蕭燕綏擺了擺手,依舊是一副頗為隨意的模樣。

蕭念茹一行,雖然是徐國公府在蘭陵老家的親戚,可是,蕭燕綏因為年紀小,所以此前並不曾見過這些人。

再說了,有裴氏照應打理著,蕭華此時也正在家中,所以,蕭燕綏倒是半點不擔心,依舊穩穩的坐在蕭嵩處等祖父回來。

畢竟,今日在宴會上看到的,李文寧的臉色實在是不太好,而事關東宮太子之事,裏面必然少不了朝中權利傾軋的緣故,蕭燕綏覺得,還是單獨問問祖父蕭嵩比什麽猜測都靠譜……

裴氏和蕭華那邊,如何請蕭念茹一行的這些親戚進來暫且不提,徐國公夫人賀氏這邊,有婢女過去送信之後,那張因為年歲增加而明顯掛著幾分皺紋的臉上倒是難得的露出了一些笑意來。

“念茹性子從小就乖巧,我上次看到她的時候,那孩子還是個不丁點的小家夥呢!”徐國公夫人賀氏說起來的時候,都是滿面笑容。

--也是湊巧,徐國公府上,蕭華和蕭衡撿起來,孫輩的小郎君生了有好幾個,可是,小娘子卻始終都只有蕭燕綏一人,偏偏,徐國公夫人賀氏和親孫女蕭燕綏不對頭,卻也是整個蕭家都眾所周知的事情。

若說起來,徐國公夫人賀氏會對蕭燕綏如此不假辭色,其實當年,還有一段因由。

蕭燕綏出生的時候,正好趕上了徐國公夫人賀氏的母親、會稽賀氏的主母年邁辭世。

按理說,賀氏的母親都那麽大年紀的人了,便是去了,也是喜喪。偏偏賀氏卻如同鉆了牛角尖一般,母親去世的悲痛之下,這邊卻聽說裴氏生了一個女兒,蕭家這邊滿心歡騰,便一口咬定蕭燕綏命硬克親。

如此一來,還沒等蕭嵩表態說什麽,會稽賀氏的長輩便直接有人讓自家當年嫁出去的女兒、徐國公夫人賀氏閉嘴。

若是住在一起的親祖母,祖母的忌日和孫女的生日碰在一起,確實還有些不太好的說道。

可是,蕭燕綏和會稽賀氏的主母,本就隔了拐著彎的三輩不說,還根本不同姓,更何況,老夫人年逾古稀方才去世,分明就是喜喪,徐國公夫人心中悲痛可以理解,但是,這般誣蔑她自家親孫女的話說出去,便只能是鬧笑話和讓人懷疑他會稽賀氏的家教……

故此,事後不管是蕭嵩還是會稽賀氏,都是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就此三緘其口,權當無事發生。

尤其蕭燕綏那會兒才剛剛出生,這些舊事,莫說是根本什麽都不知道的蕭燕綏了,便是當年親歷過這段時間的蕭華和裴氏,都只是心中略有些猜測,卻從未得到過真正的證實。

也就只有徐國公夫人賀氏自己,這些年來,因著母親當年去世的原因,始終都對此耿耿於懷。

只不過,其實她自己也明白,這事真要說出來,還是她這個做祖母的理虧,所以,她雖然從來厭煩蕭燕綏,卻也只是眼不見心不煩,再多的事情,卻是沒有的。

當然了,都這把年紀的老夫老妻了,賀氏這麽多年都別扭著,使使性子,蕭嵩雖然覺得莫名其妙,卻也勉強還能接受。

畢竟,要說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和稀泥,他當真是行家裏的行家,全當看不見就是了。可是,若是賀氏真的想要對蕭燕綏做點什麽,蕭嵩就不可能繼續對此視而不見了……

·

徐國公夫人賀氏畢竟是長輩,蕭念茹一行到來之後,裴氏直接就同他們一起,直接來了蕭嵩的正院,打算先去見賀氏。

已經從徐國公夫人賀氏那裏回來的那個主事婢女,下意識的看向蕭燕綏,雖未開口,卻顯然是在詢問,蕭燕綏要不要出去見個面。

蕭燕綏一臉淡定的瞅了她一眼,沒吭聲,從善如流的繼續默默的窩在蕭嵩的屋子裏,甚至還神色平靜的隨手翻了一頁書,繼續往下看。

那婢女見狀,心中啞然,哪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不過反正,蕭嵩這會兒也還沒回來,蕭恒、蕭悟都不在,以及新昌公主膝下的幾位小郎君,也都沒露面,等到晚上,這群小輩再大家一起見個面也未嘗不可,反正這會兒無論如何人都是湊不齊的,倒是的確不急於一時了。

蕭燕綏這邊,依然還是穩穩當當的在等祖父蕭嵩回來。

同在一個院子裏,不過是幾步之遙的徐國公夫人賀氏那邊,卻是歡聲笑語,一派熱鬧。

看著長大後即將出嫁的蕭念茹,想起上次看到她的時候,蕭念茹還是那麽一丁點的小家夥,徐國公夫人賀氏便忍不住的滿心感慨,就仿佛又見到了當年自家的親生女兒將要出嫁前的喜慶歡欣,滿心慈愛的拉過蕭念茹的手就不肯放下了。

“京兆杜氏的那位五郎,姿容儀表、文采武義,都是沒得挑的,前不久的上元燈會上,三郎還同他碰見過。”賀氏自然知道,蕭念茹一個將要出嫁的女兒家心裏最在乎什麽,自然便滿面笑意的小聲對蕭念茹說道。

唐朝貴族女子雖有不少都彪悍,不過,未曾嫁娶的小娘子中,性格嬌憨害羞的也是常有的。

聽見賀氏小聲同她說的話語,蕭念茹雖然眼角眉梢都還帶著些許笑意,卻也瞬間便羞澀得臉上一紅。

賀氏輕輕的拍了拍蕭念茹的頭,看著小姑娘害羞嬌憨的模樣,人逢喜事精神爽,便覺得仿佛自己都跟著年輕了十歲,同樣滿面笑意的柔聲安撫道:“最近三郎整日要參加那新科進士的宴集,待他回來,咱們問問他,下次你同他一起出去玩……”也能和杜五郎見個面認識認識。

蕭念茹聽了,雖然滿面通紅,卻依然還是含羞帶怯的點了點頭。

唐朝這會兒,社會風氣相對開放,其實並不流行什麽盲婚啞嫁。甚至於,《唐律》中也有所規定,成年了的子女未征得家中父母同意,已經建立了婚姻關系的,按律是要予以認可的。也只有子女未成年的情況下,才有婚姻必須遵從家中尊長者的說辭。

看著徐國公夫人賀氏拉著蕭念茹不放,明顯十分喜愛的模樣,知道她從來沒給過自家女兒一個好臉的裴氏,雖然面上還帶著微笑,甚至還是不是的湊趣說兩句話,但是,看向蕭華的時候,卻有意的眨了下眼睛,似笑非笑的。

蕭華輕輕的拍了拍她的手,握住稍作安撫,卻沒說話。

裴氏便是心中略有所不滿,卻也知道,自家閨女當真也不是會受委屈的柔弱性子,她也就是驟然看到賀氏對蕭家別的孫女竟是這般和藹態度,一時間有些為女兒不平罷了。

不過,轉念一想,自家女兒蕭燕綏對待賀氏,其實也是同樣的暴脾氣,裴氏的心裏,也就瞬間又如水似的一派冷靜了,認真說起來,裴氏覺得,現在這樣也未嘗不好,畢竟,看著蕭念茹嬌憨羞赧的小女兒情態,再想想自家那個八風不動的親閨女,裴氏承認,便是賀氏轉了性子,恐怕,蕭燕綏也未必就當真能和賀氏這樣的相處愉快……

到了徐國公夫人賀氏這般早就頤養天年的歲數,生活中的樂其自然少不了含飴弄孫。

只不過,大多數情況下,小郎君或是去書院讀書、或是出門騎射,能整日陪伴在祖母身邊的情況比較少。雖說唐朝的貴族女子想要玩的時候,也能四處游走玩出花來,但是,大多數情況下,依然還是做孫女的陪伴在祖母身邊撒個嬌說個話比較常見。

奈何,徐國公夫人賀氏唯一的孫女就是蕭燕綏,兩個人僅僅只是相看兩厭,便已經足夠讓蕭家人全都有意無意的讓她們兩個互相避開了。賀氏倒是喜歡長孫蕭恒,可惜,蕭恒也疼愛自己的妹妹蕭燕綏,再加上年齡差所導致的代溝的問題,估計蕭恒也是更傾向於帶著妹妹玩而不是每日過來陪祖母賀氏……

以至於,以賀氏如今這的身份,倒黴催的,她還就真的沒什麽含飴弄孫的機會,難得有個可人疼的蕭念茹,可不就熱情上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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