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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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雖已開春,卻仍舊是春寒料峭。

蕭燕綏這會兒的年齡還小, 一個冬天過去, 個頭倒是明顯的長了些。裴氏早就令人給寶貝女兒趕制了新的春衫,只不過,因為素來有著“春捂秋凍”的講究, 即便是入春了,這會兒天寒,蕭燕綏身上暖融融的冬衣也就多穿了些時日,然後才漸漸換了去。

待到寒意漸去,自有春風送暖, 萬物覆蘇。

長安城的郊外已是草長鶯飛,鳥鳴柳梢。

這日清早, 蕭燕綏從床上起來, 換了衣服後,慢慢悠悠的溜達去了裴氏的院子,本意是陪母親一起吃個飯,結果, 卻意外的碰到,他的兄長蕭悟這會兒還沒去學院, 而是正纏著裴氏念叨外出踏青的事情, 還不遺餘力的撒著嬌。

看到蕭燕綏來了,蕭悟頓時眼前一亮,連忙把妹妹也拉到了自己這邊, 繼續和裴氏磨道:“阿娘,我想帶六娘一起去游玩踏青,春天這會兒風大,正好也適合放紙鳶。”

蕭燕綏倒是微微莞爾,沒立刻回話,而是瞅了蕭悟一眼,這才笑著問道:“放紙鳶?你什麽時候和張岱商量好的?”

聽到燕國公府張岱這個名字,剛剛一直八風不動的穩穩坐在那裏,笑著看自己的小兒子撒嬌的裴氏,倒是略有所動,柔聲笑道:“說起張九郎來,寧親公主前兩日才使人給我送來了請帖,五日後便是她家小女兒十四娘的滿月酒。”

蕭燕綏心中微微一動,立刻反應過來,這位張十四娘,便是去年五月寧親公主懷上的那一胎,剛巧還是母親裴氏去燕國公府上道謝的時候,碰巧遇到了寧親公主暈倒,然後叫了太醫診脈的時候意外診出來的。也是自此之後,原本並沒有什麽往來的裴氏和寧親公主反而成了好友。

裴氏看著蕭悟,這才施施然道:“五日後,阿娘要去燕國公府上看望寧親公主和她家的小女兒,你們兩個要不要同我一起去?”

蕭燕綏略微遲疑了一下,搖了搖頭,“我就不去了吧!”這種赴宴的時候,從來都是一大群人坐在一起,東家長西家短的閑聊幾句話,再套路一般的誇讚幾句主人家剛剛滿月的小娘子,送上小嬰兒滿月酒的賀禮,吃一桌席面,然後就各回各家了。整個過程,從蕭燕綏自己的角度來講,還是很無聊的,尤其唐朝這會兒的貴族女子完全可以活得相當肆意,對於或是沈迷於實驗,或是幹脆出門游玩的蕭燕綏來說,這種一大群人紮堆、說話做事都要格外講究的社交活動,蕭燕綏一向是沒什麽興趣的……

不過,蕭悟看事情的角度顯然和蕭燕綏不一樣,聽說裴氏要去拜訪寧親公主,他的以第一反應就是,自己可以去燕國公府上找張岱玩了,到時候,他們兩個可以再一起商量一下出門放風箏的事情!

當即,蕭悟便興奮的說道:“阿娘,那日我陪你一起去吧!”

“好。”裴氏以手掩唇,微微一笑,帶著幾分忍俊不禁的表情。

畢竟,別人家的主母出門做客,從來都是帶著家裏的女兒和人走動,也就她,每次都是要麽自己去,要麽就捎帶上如今年齡還不大的蕭悟。也不知道,等再過幾年的時間,她肯定就不能再帶著長大了的蕭悟了,那會兒,蕭燕綏的年齡也長大了些後,沒準就會對出門做客生出些興趣了?

五日後,寧親公主的小女兒滿月宴。

蕭燕綏便如前幾日說好的那般,自己留在了家中,裴氏則是帶著蕭悟去了燕國公府上。

裴氏和蕭悟下了馬車,還不等寧親公主身邊的婢女上前開口,請她進去,不知什麽時候溜過來的張岱便已經沖著蕭悟揮了揮手,兩個小少年高興的站在一起之後,張岱才向著裴氏主動道:“裴娘子。”

蕭悟的年齡雖然也不大,不過,寧親公主那邊這會兒肯定多是各家主母或是小娘子,蕭悟一個小郎君,讓他去和張岱玩正好,裴氏自然也就不會拘著他,當即便笑道:“九郎,我先去看看公主。”

“裴娘子,這邊請。”一直安靜的站在旁邊等候的婢女終於上前一步,笑著行禮道。

張岱也主動小聲說了一句道:“五郎和我一起玩,裴娘子放心。”

裴氏笑著點點頭,這是在燕國公府上,張岱又一向得燕國公張說的寵愛,她自然是放心的。又柔聲叮囑了這兩個小郎君一句,裴氏這才轉身隨著婢女去了寧親公主的院落,

寧親公主剛剛出了月子,之前又精心調養的得宜,這會兒面上氣色紅潤、膚如凝脂,穿了一身絳紅色的繁覆宮裝,色調略顯莊嚴持重,不過,因著誕下小女兒不久的緣故,她的身姿比起往日略顯豐腴了些,這般略重的顏色倒是剛好壓得住,也越發襯得寧親公主華美綺麗。

裴氏才一進來,寧親公主便笑著迎了過去,“可就盼著你來呢!”

裴氏也是滿臉的笑意,柔聲笑道:“孩子呢?快讓我看看你家的小女兒。”

寧親公主和裴氏走到剛剛滿月的孩子身邊,奶娘見狀,小心翼翼的將孩子送到了寧親公主的懷裏,看著還在繈褓中的小嬰兒吃飽了之後睡得熱乎乎的小模樣,藕節一樣的手臂都被裹在了被子裏面,只露出了嫩得像水一眼的肉呼呼的小臉蛋,還有格外圓潤的小耳朵。

終究都是做娘的人,看見才滿月的小寶貝,裴氏也忍不住的滿心愛憐,“這孩子會長,眉眼間可是格外像你。”

寧親公主聽了,便也忍不住的笑,輕聲說道:“看到她呀,我這心裏便覺得滿滿的,什麽知足都有了。”

說著說著,提起了張岱,寧親公主嘴角的笑意更是忍都忍不住,像是薄責嗔怪眼睛裏卻只剩下了母親的溫柔,“我家那九郎就是討債來的,只不過呀,那麽皮一猴子,如今見到了妹妹,竟也有了幾分做哥哥的心思,每日過來看我,再去看看妹妹,竟也像模像樣的,從他出生到現在,我都沒見過我家九郎這麽乖巧過!”

對於這個,裴氏倒也深有體會,自己生的幾個孩子之間感情深厚,做母親自然舒心,便也跟著笑道:“可不是,蕭悟對六娘也是這般,自己還是個小孩子呢,卻處處想著要照顧好妹妹。”

裴氏和寧親公主略說了幾句話之後,不多時,又有新的客人前來。

寧親公主將懷裏的孩子重新交給奶娘,便轉身去了招待客人的花廳。

初時,還是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吉祥話,看見繈褓裏的小嬰兒時更是滿面笑容,各種祝福誇獎一刻不停。不過,等到晌午時候,各自落座吃宴的時候,關系親近的人挨在一起,自然也就小聲聊了幾句別的話。

也不知道是誰起的話頭,話趕話的,就提到了在廢太子一案中伏誅的光王李琚家的庶女李漪。

當初,光王李琚被貶為庶人,隨後又被殺害,原光王妃則是在玄宗的默許下、攜自己的親生女歸家,身為庶女的李漪,本就不被光王妃所喜,便是玄宗並不曾收回光王府,她一個小姑娘獨自在那裏生活,也是處境極為艱難……

前兩年的時候,李漪便已經到了可以說親的年紀,可是她如今的身份尷尬,生母又做不得主,她的親事,自然也就一直拖了下來。

如今,新城公主病逝,吐蕃使者又已經再次為吐蕃求娶公主,一時間,那些不受重視的宗室家中,各個風聲鶴唳草木皆兵,趁著玄宗還沒有明著提起此事,家中有適齡女兒頗得寵愛的,正四處忙著趕緊定下求人說親,希望盡早親事,至於那不得寵的女兒,卻是為著不招來玄宗的厭惡,故意留在閨中,聽天由命了……

寧親公主小女兒滿月酒上的客人,自然都是長安城中的有頭有臉的人物。便是後宅婦人,能做得了當家主母的在,自然也都知曉,在與吐蕃邊境的戰事上,徐國公蕭嵩在玄宗面前是數得上話的。

如今,身為徐國公府上長子嫡妻的裴氏就這麽穩穩當當的坐在這裏,比起整個長安城中流傳的各種不好說的小道消息,自然就有人小心翼翼的尋了話,試圖從裴氏這裏問到些靠譜的消息……

只不過,裴氏自己的嘴上卻是極嚴的,不該說的話素來連一個字都不會說,便只是和人說說笑笑的應付著,完全是不露絲毫。

比起這些夫人們之間的花團錦簇、你來我往,玩在一起的張岱和蕭悟,相處起來可就隨意多了。

“今日怎麽沒見六娘過來?”張岱隨口問道,然後將把蕭悟帶到了自己的書房裏後,而在書房的一面墻壁上,還掛了好幾個大個的風箏,那風箏的尾巴,幾乎都要拖到了地上。

“她一貫不喜歡出門做客,”蕭悟眼睛盯著那些風箏,有些熱切,回答張岱的話是,卻攤了攤手,“別家的小娘子大概覺得熱鬧有趣,她卻是從來不喜歡的。”

想起上次在玄都觀放風箏的時候,蕭燕綏拽著自己一起跑路,張岱深有體會的說道:“六娘似乎更喜歡去外面玩。”

“這倒是沒有。”蕭悟卻搖了搖頭,“我妹妹喜歡自己一個人在院子裏鼓搗各種小玩意。”

張岱自然是忍不住的好奇,問道:“什麽?”

“說不好……”蕭悟搖了搖頭,蕭燕綏的書房裏他自然是去過的,可是,幾乎絕大多數東西,蕭悟都認不出來,便是那些他能認出來的,諸如細頸瓶的一段瓶口,單獨拆下來是幹嘛用的,蕭悟就一概不知了。

偏偏他身為哥哥,又不肯讓妹妹覺得自己無知,便從來不主動開口向蕭燕綏詢問。然而,蕭燕綏那裏放著的東西實在是大多都稀奇古怪,蕭悟回去之後自己翻書找了許久,依然不解,也就只能是像現在這般,強裝鎮定了……

而且,那些奇形怪狀的東西,這一年裏似乎還越擺越多了,不過,蕭燕綏的屋子裏一貫很有條理,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從來都在博物架上堆得整整齊齊,絲毫不顯淩亂,蕭家的眾人,除了一開始的驚詫好奇,時間久了,便是根本沒問清楚過,那旺盛的好奇心也都隨著時間而變得漸漸麻木了……

張岱越聽越茫然,便搖了搖頭,也不在追問,轉而熱情的提議道:“我們這次不去玄都觀放風箏了吧,我知道長安城郊有塊好地方,緊鄰著一條河,旁邊便是一片桃花林,過去剛好又有一大片空地,視野開闊,景色也好,最適合放風箏了,我們再叫上你妹妹一起。”

“好啊!”蕭悟完全是不由分說的便答應下來,然後才支吾了兩聲,道:“不過,這事我得先和阿娘商量。”

“這個自然。”張岱點頭,雖說燕國公府上誰都縱著他,可是,張岱要出門去玩的時候,肯定也會先去和自己的母親寧親公主說一聲的。

等到傍晚時分,暮色微垂,蕭悟才跟著裴氏一起,依依不舍的和張岱告別,從燕國公府上乘坐馬車回到家來。

都沒顧得上回房先去換衣服,蕭悟便跑了去和蕭燕綏通了個聲,商量一起去城郊桃花林外踏青、放紙鳶的事情。

“這個我隨時可以。”蕭燕綏點了點頭,她不喜歡去一群人說著客氣話紮堆的地方維持著一張笑臉湊熱鬧,對於春游踏青這種戶外運動,卻還是比較喜歡的。

然而,又是幾日的時間過去了,在接連幾日時陰時晴的綿綿春雨中,蕭悟和張岱的春游放紙鳶計劃便只能是暫時擱淺下去了。

結果,一直牽動著多少人的心思、討得多少人暗地裏咒罵的吐蕃使者還安安靜靜的住在長安城裏,和親公主的事情,也一直懸而未決,沒個下落,倒是這段時日難得消停下來的萬安公主,冷不防的又起了些風波事端,消息甚至都傳到了蕭燕綏這個一向不太關註八卦的人耳朵裏。

這一次,萬安公主倒是並沒有受到玄宗指責,自然也就沒有禁足等處罰,偏偏的,從年少時出家為女道士,便一直因玄宗不舍而留在興慶宮中的萬安公主,終於要離開皇宮,出居金仙觀,同時,玄宗還賜予了萬安公主一千戶的實封。

早先,唐朝公主的實封本是五百戶,還是玄宗和武惠妃所出的女兒鹹宜公主出嫁時,玄宗對這個女兒素來便是偏心寵愛,便獨獨就給了鹹宜公主實封一千戶,正好將其他公主所得翻了一倍,而後,在公主們和一群大臣的嚴正反對下,玄宗也不曾改變初衷,只是折中一下,索性將所有公主的實封全都定為了一千戶,也算是讓其他人悉數閉嘴了。

萬安公主雖出居金仙觀,但是,她身邊的奴婢隨從,也依然還是按照她在皇宮內做公主時的標準來的,足可見玄宗對她的寵愛,偏偏,一邊對萬安公主這般寵愛,一邊卻又突兀的讓萬安公主離開了皇宮,這其中的意味,可就著實引人不解了。

蕭燕綏越琢磨,越覺得這件事背後肯定有問題。

上次萬安公主發了瘋一樣的針對她,事情暴露之後,玄宗也只是讓萬安公主禁足了一段時間,表面上,卻是費盡心思的將整件事情壓了下來,足見其對萬安公主的偏愛。畢竟,早先廢太子李瑛、鄂王李瑤、光王李琚三人,可是被玄宗一同誅殺了的,足可見其絕非心慈手軟之人。

然而現在,萬安公主從興慶宮中遷出,單看其封戶、隨性的婢女仆從,倒是也看不出她失了玄宗寵愛的痕跡,玄宗此舉,究竟目的何在,卻實在是讓人有些看不明白了。

思來想去的,蕭燕綏琢磨了半天,幹脆還拿了根羽毛筆,在紙面上開始逐條寫著,從去年到現在,萬安公主身上出現的事情。

第一,西明寺一事,當時就壓下去了,顯然不曾動搖了萬安公主的根本。

第二,中秋宮宴,蕭燕綏自己發現,萬安公主很可能有點反社會傾向,然而表面上卻是無事發生,總不能是玄宗突然發現,他這個女兒有點瘋狂,所以把人從皇宮裏遷出去了吧……

第三,壽王妃楊氏出家為女道士,和萬安公主成了鄰居,為玄宗的母親竇太後祈福。雖說多了一個出家祈福的,但是,一個為睿宗祈福,一個為竇太後祈福,又不沖突,總不能是玄宗覺得,兩個女道士院子挨著為不同的人祈福,怕有所沖撞,然後,竇太後在玄宗心裏比睿宗重要,所以遷出去了一個,嘖……

蕭燕綏自己是個無神論者,也不信祈福這種事情,所以有點搞不懂他們相信這些事情的人的想法。

第四,則是在玉真公主的“別館”中,讓蕭燕綏碰巧逮著了難得的好機會,親手送了萬安公主和道遠和尚一份“回禮”。不過,這件事的當時明面上肯定是壓下來的,只不過背地裏早晚得傳開,難不成是玄宗直到這時才突然知道了這件事?

要是讓蕭燕綏自己說,她肯定是傾向於最後一種可能性的,就像是蕭嵩所言,打倒一位得寵的公主,從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前段時間,金城公主病逝,大唐與吐蕃之間的邊境未來顯得尤其晦暗不明,玄宗這段事情的心情估計也不太好,再得知萬安公主和道遠和尚在光天化日之下野戰的事情竟被一群人給圍觀了,想來是難免氣急上火了吧……

萬安公主當時的臉色,蕭燕綏即使沒能親眼看到,依然還是自己想想都覺得心情格外得爽=v=

“六娘?”阿秀正好從屋外進來,見到蕭燕綏正手握著筆對著一張紙走神,便輕聲呼喚她道。

蕭燕綏瞬間回神,輕描淡寫的將手裏的那張紙卷起來,然後放進火盆中燒成灰燼之後,方才擡起頭來,看向阿秀,“怎麽了?”

對於蕭燕綏手上的動作,阿秀只做不見,待到蕭燕綏開口問了,方才輕聲回答道:“雲煙過來了,說是娘子請六娘這會兒過去。”

“阿娘找我?我這就過去。”蕭燕綏多少還有些奇怪,畢竟這會兒又不在飯點上,也不用再量體裁衣,不過,蕭燕綏依然還是動作麻利的在銅盆裏洗了洗手,然後便徑自出門過去了。

阿秀也連忙跟上。

淅淅瀝瀝的春雨剛剛停歇片刻,腳下的路面還覆著水滴,空氣裏也有些明顯的濕意。

蕭燕綏輕輕的舒了口氣,只覺得院中草木清芬,尤為令人心曠神怡。

春雨過後,草葉冒芽,遍地新綠,待到天晴後,這個時節出外踏青游玩,倒是剛剛好。

蕭燕綏到的時候,裴氏正似乎已經忙完了旁的事情,就含笑坐在那裏等著她。

“阿娘,你找我。”蕭燕綏直接走過去坐在了裴氏的身邊。

裴氏拉過女兒的手,柔聲笑道:“過幾日便是你思悅表姐的及笄禮,和往日的生辰不同,女兒家的十五歲,總要辦的大些。”

就連平時一貫不怎麽繞著圈說話的蕭燕綏這次都聞弦歌而知雅意了,直接笑瞇瞇的回答道:“我去裴府給表姐慶生。”

裴氏自知女兒雖然主意大,但是,大多數事情上,女兒都特別的聽話乖巧,自然讓她忍不住便疼到了心坎裏。

輕輕的站起身來,裴氏拉著女兒往屋裏走去,笑著說道:“我讓人替你又做了幾件衣裳,你看看更喜歡哪件,到時候在你表姐的及笄禮上穿。”

“……阿娘你覺得哪件合適就可以了!”蕭燕綏回答得幹脆利落。

不過,按照她自己的想法,在人家的及笄禮上做客,大概就和後世去參加婚禮差不多,肯定要打扮的優雅得體,但是又盡量不去搶新娘子的風頭——噫,想多了想多了,她和表姐裴思悅又不是同齡人,就是搶風頭,也輪不上她一個六歲的一年級小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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