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關燈
等到蕭燕綏得知壽王妃楊氏出家為女道士的消息時, 時間早已經又過去了小半個月了。

還是裴氏在忙完了蕭府的授衣一事之後,終於難得空閑出幾天時間, 這才帶著蕭燕綏、蕭恒、蕭悟三人到了裴家探親。

比起蕭燕綏和蕭悟這兩個小孩子, 裴家人的註意力,自然還是多放在了蕭恒的身上。

蕭燕綏樂得省事,幾位表姐表妹在花廳中玩耍繡花的時候, 她就安安靜靜的坐在旁邊聽熱鬧,偶爾還從大表姐裴思怡那裏,借兩支筆描花樣的紙筆——當然了,她對描花樣不感興趣,對於畫畫也不太擅長, 無非就是在裴家人多話也多,閑聊著的時候, 經常就會有些新的靈感思路, 正好可以簡單記一下,等回家之後再自己研究可行性的問題。

至於壽王妃楊氏的事情,還是這天天氣晴朗溫暖,平日裏蕭瑟的秋風卷著落葉, 仿佛都帶上了幾許繾綣的意味,為了銀鏡反應的實驗材料, 蕭燕綏最近一直都在琢磨長安城裏哪裏有靠譜的道觀——還得是熱愛煉丹的那種, 結果,話頭一起,幾位表姐妹說說笑笑的, 倒是正巧有人提到了皇宮之中的太真宮一事。

“壽王妃?”蕭燕綏初時還有些詫異不解,好好的一位王妃,居然說出家就出家了?是不是有些太過兒戲了……

就說萬安公主,蕭燕綏雖然覺得她有病,可是,詳細了解了萬安公主的過去之後,對於她代替玄宗出家,然後為睿宗祈福的事情,蕭燕綏勉強還能理解,好歹她是玄宗的親生女,也姓李。可是,壽王妃楊氏可是一個外姓女,嫁入壽王府成了王妃之後,再讓她出家,對於這種意想不到的操作,蕭燕綏只能說是目瞪口呆了。

表姐裴思怡低垂著細致的眉眼,輕輕笑道:“此舉乃是為了孝道,更何況,出家做了女冠,修行幾年,又不是不能還俗,這倒不是什麽大事。”

對於出家做女道士這種事情,比起蕭燕綏這麽一個完全沒有任何宗教信仰的唯物主義者來說,唐朝土生土長的貴族女子,反而接受程度更高一些。

反正,早先就已經有不少慣例了。小輩要替長輩祈福,出家幾年,當然了,這種祈福的,通常是雖然出家卻並不離家;被吐蕃點名求婚和親,先出家幾年避避風頭,借此回絕,這兩件事,剛巧太平公主年幼時都遇見過……

蕭燕綏對這方面了解不多,所以被驚得一臉懵逼,但是,對於裴思怡、裴思悅姐妹幾個來說,貴族女子出家這種事情,更多的還是一種好聽的名號、亦或是解決問題的手段罷了。

被表姐裴思怡掰著手指,詳細的科普了一番,唐朝貴族女子為什麽要出家做女道士這個問題的原因之後,蕭燕綏也算是服氣了,驚嘆了一會兒之後,才繼續問道:“那太真宮又作何解釋?”

畢竟,這個宮殿名聽起來,並不像是佛教相關,反而有些像是道教的名字。偏偏,蕭燕綏此前並不曾去過哪個出了名的道觀,以至於,皇家禦造經藏的西明寺,給她留下了挺深刻的印象。要不是碰見這事,蕭燕綏還沒不知道,李唐王室還有在皇宮裏開道觀的習慣……

“也不是開道觀了,”表姐裴思怡掩唇,輕輕笑道:“萬安公主早年出家為女道士,聖人憐惜她小小年紀,自然不舍得她出宮修行,索性便在宮中分出了一座宮殿,專供道家清修。”至於這宮殿裏的道觀是否真的清苦,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蕭燕綏倒是突然想起來,上次在中秋宮宴上,她的兄長蕭恒也同她說起過,玄宗的胞妹玉真公主和金仙公主,便是以為母親祈福的名義,出家做了女道士的。

彼時,先皇睿宗早已經繼位,除卻太平公主之後,玄宗也是大權在握,對於自己胞妹態度如此堅決的舉動,最終自然是只能應允,又為兩位公主一人修建了一個極其豪華精美的道觀。當然了,即便是出了家,公主的封戶還是在的,兩位公主平日裏的吃穿用度自然也是依舊華美奢侈。

說起來,李白其實就是玉真公主的入幕之賓,他這次會去參加中秋宮宴,也是有玉真公主引薦才有的機會。

念及此處,蕭燕綏仔細的回想了一圈,突然愕然的發現,唐朝貴族女子,出家的人數,似乎還真不少……

表姐裴思怡隨手扔下了手中的繡針和花樣,一擡手,旁邊便有婢女奉了一盞新茶上來,裴思怡一邊輕輕的捧著白瓷茶盞,一邊輕聲笑道:“這一次,壽王妃楊氏乃是為竇太後祈福,被聖人敕書出家,她修行祈福的地方,自然還是在宮中了……”

旁邊另一位表姐裴思悅則是略微疑惑的側了下頭,道:“唯一的問題在於,此前,我倒是也從未聽聞,皇宮之中還有哪座宮殿名為太真宮。”

裴思悅此言一出,另外幾位裴家的表姐妹也紛紛點頭,顯然都有著相同的想法。

不過,蕭燕綏倒是對此不以為然,宮殿的名字這種東西,還不是聖人想怎麽改就怎麽改,而且,又不是改諸如大明宮、興慶宮這種事關重大的整座宮殿群的名字,只是裏面某一座小小的宮殿而已,若是不特意聲明,說不定除了在那裏侍候的人,皇宮裏旁的宮女內侍可能都不知道,這一處突然改了名字。

“可能是臨時改名了吧!”蕭燕綏隨口說道。

只不過,按照裴思怡所言,興慶宮中,萬安公主之前就有一座被布置成道觀的宮殿,亦或者是名為道家清修的宮殿,具體人家要怎麽住,哪裏容得外人多加置喙?

蕭燕綏唯一有些感興趣的,大概就是,也不知道這次被玄宗下旨出家為竇太後祈福的壽王妃楊氏,和萬安公主的住處近不近。

雖然貴族女子出家作為女道士的細數起來還真有幾個,可是此前,玄宗的興慶宮中,卻是只住了他女兒萬安公主一個的。便是玄宗一母同胞的親妹妹玉真公主和金仙公主,也是在宮外單獨建造了道觀居住的……

蕭燕綏越是琢磨,就越是好奇。也不知道,那壽王妃楊氏出家祈福的太真宮同萬安公主的宮殿究竟在不在一處,如果在一處的話,兩人之間會不會起些摩擦,沒準還能給皇宮裏平添幾分熱鬧呢。

裴思怡和裴思悅轉念一想,俱是點了點頭,笑道:“表妹說得也是。”

幾個女孩子正說話間,不遠處的花園裏卻傳來了一陣小土狗“汪嗚”的叫聲。

“我的狗。”蕭燕綏直接從座位上站起來了。

不過,還沒等她過去,牽著小土狗的蕭悟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幾人的面前,而在蕭悟身邊幾步遠的地方,蕭恒也是含笑站在那裏。

蕭悟一邊往蕭燕綏這邊走,一邊忍不住的抱怨道:“六娘,你養的這只狗才一放出來,它就直接沖著後面來了,我拉都拉不住。”

“都說了它認生,你平時也沒怎麽餵過它,它和你不熟。”蕭燕綏隨口說道,這次來外祖裴家做客,家裏的這只小土狗因為平日裏在蕭燕綏身邊跟得緊,再加上它以前也是立過功的,於是,就這麽稀裏糊塗的也被裴氏給帶上了。

只不過,就算是換成了蕭燕綏親自來養,這只小土狗膽子小依然還是膽子小,跟在蕭燕綏身邊還好,之前被關在了裴家的別處,對於小土狗來說,整個裴府都是陌生的,小土狗害怕之餘,自然是哪裏有主人的氣息便本能的往哪邊去了。

聽著弟弟和妹妹你一言我一語的對話,蕭恒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同裴家的幾位表姐妹見過禮之後,蕭恒直接走過來,拍了還牽著小土狗的蕭悟一把,直接坐在了蕭燕綏的身邊。

蕭燕綏則是從蕭悟的手裏接過了拴著小土狗的繩索,然後,摸了摸自家狗子毛絨絨的腦袋,看到它安安穩穩的在自己腿邊趴下了,總算不再可憐兮兮的發出“汪嗚”的聲音了,這才稍稍放心下來。

蕭燕綏擡頭看了裴思怡裴思悅幾人一眼,誠懇的問道:“幾位表姐有不喜歡小狗的嗎?若是見了不適,我便先把它牽走。”

裴思怡笑著搖了搖頭,手中團扇微微掩唇,柔聲笑道:“這倒不會,六娘放心。”

說話的時候,她卻是仗著團扇的遮擋,肆意的從上至下仔細打量了蕭恒一邊,其目光之率直,連還在和蕭燕綏嘀咕的蕭悟都察覺到了,下意識的回過頭來望了一眼,只不過,裴思怡反應更快,團扇直接就輕輕的遮擋住了自己的大半張臉,只是眉眼含笑的看了蕭悟一眼,甭管她自己的臉上是什麽表情,更是全都遮擋得嚴嚴實實。

“難得你有空。”蕭燕綏擡頭瞅了蕭恒一眼,摸了摸小土狗的腦袋,隨口道,“外祖父和舅舅沒繼續拉著你說話考教了?”

因為中秋佳節過後,便是為期半個月的授衣假了,裴家這邊,外祖父裴耀卿,連同舅舅,自然都在家中,也就只有外放出京的一位舅舅因為路途原因回不來。而對於裴家的長輩們來說,自家的子弟平日裏時常考教,早就沒了什麽新意,相較之下,還是蕭恒這個難得能過來住幾天的外孫或者外甥,考教起來比較有意思些……

蕭恒伸手指了指上面的方向,輕笑道:“剛剛有興慶宮的內侍前來,聖人傳召外祖父,所以我才偷了個閑。”

裴思悅也在認真的看著蕭家表哥,她倒是沒用團扇遮臉,而是伸手用扇柄輕輕的戳了戳裴思怡的腰窩。

裴思怡忍不住彎腰躲閃了一下,同妹妹笑作一團。

蕭恒見了,也只是輕輕一笑,和蕭燕綏問道:“你們姐妹幾個,剛剛在說些什麽?”

“我在問,長安城中,都有哪些靠譜的道觀。”蕭燕綏眨了下眼睛,銀鏡反應還在籌備中,她還是想要濃氨水和硝酸。

“這……”蕭恒略微遲疑了一些,想了想,然後不太確定的說道:“玄都觀?就在長安城的崇業坊內,隔著朱雀大街同大興善寺相對的那個。”

裴思怡聽了,也立時跟著說道:“玄都觀?我倒是知道一二,那道觀中幾乎無甚樹木,春日裏去最好,若是在那裏放紙鳶,倒是正好能免去紙鳶不小心掛在樹上的麻煩。”

蕭燕綏:=口=!!!

這個據說很靠譜的道觀為什麽會和另一家據說同樣很靠譜的寺廟修在一起?唐朝真奇妙,讓她忍不住的想起了上輩子總是比鄰而居的肯德基和麥當勞。

而且,沒樹,所以適合放風箏……

蕭燕綏心思一動,小女孩一雙可愛的杏眼也隨之微微亮了起來。貌似正好可以邀請一心想要放風箏的張岱出來玩,順便的,蕭悟和張岱放風箏遛狗的時候,她還可以去玄都觀裏面轉轉,問問那些煉丹的道士,有沒有硝酸,就算沒有的話,有現成的硝石也行的。

因為蕭恒和蕭悟兄弟兩個過來,裴思怡已經放下了手中的茶盞,沖著身邊的婢女示意了一下,低聲道:“去給表哥和五郎倒茶來。”吩咐完,裴思怡才擡起頭來,一雙水眸看向蕭恒,微微一笑。

裴思悅也收回了手中的團扇,沖著自己隨意的搖了兩下,正好笑著插了一句,打趣道:“表哥整日被祖父抓著考教,今日才算是輕省下來,這趟探親,怕是比平日裏還要辛苦。”

蕭恒聽了,只是笑笑,並不以為意。

一陣秋風掃過,熱鬧的花廳之外,園中又是一幕落葉蕭蕭。

蕭燕綏看了一眼被枯黃落葉覆蓋的磚石地面,心中卻無絲毫秋日寂寥的悲情,只是一心琢磨著,萬安公主和自己的母親裴氏之間,究竟有什麽仇怨。

來到裴府也住了三兩日了,同裴家幾位表姐妹的話語閑談間,蕭燕綏目的明確,自然少不了提及萬安公主其人,可是,依照裴氏和她同輩的這幾位表姐妹的言語,蕭燕綏卻是根本看不出哪裏有什麽不對來。

顯然,對於裴家的幾個孫女來說,萬安公主除了早年出家為女道士、並且頗得玄宗寵愛這一點之外,便再也沒有其他可說的了。

看來,在離開裴府之前,她還得想辦法直接去外祖父裴耀卿那裏、或者是幾個舅舅那裏套套話了……

蕭燕綏的眉梢只皺了一瞬,蕭恒又坐在她的身邊,正好把裴家幾位表姐妹的視線全都擋住了,至於蕭悟,忙著說話,剛好沒看這邊。

蕭恒卻是將蕭燕綏臉上一瞬的神情變化看在眼裏,他伸手輕輕的拍了拍蕭燕綏的肩膀,做了個推她的動作。

蕭燕綏回過神來,仰起頭瞅了蕭恒一眼。

蕭恒也是笑得彎著眼睛看著她。

心中了然的蕭燕綏直接站起身來,彎起嘴角露出一個笑臉,一手搭在蕭恒的肩膀上,越過蕭恒沖著裴思怡、裴思怡幾人笑道:“表姐,我去帶著我的小狗在院子裏轉轉。”

裴思怡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去吧!”

不過,蕭燕綏這一起身,蕭恒卻也順勢隨之起身,跟在蕭燕綏後面,回頭一笑道:“我同六娘一起去吧,她一個小孩子,我不放心。”

說完,再不等楞了一下的蕭悟做出什麽反應,蕭恒已經快步跟了上去,兄妹兩個一高一矮,連帶著一條長得越發膘肥體壯的小土狗,就這麽從花廳裏躲開了。

“剛剛想什麽呢?在這裏也心事重重的。”走在庭院中的假山上,周圍又無其他人,蕭恒停步駐足,笑著問道。

蕭燕綏倒也直白,道:“萬安公主和阿娘的事,我問過了裴家幾位表姐,她們全都不知,正想著,當年的這些事情,恐怕還是得去直接問外祖父或者是舅舅他們。”

蕭恒的面上也露出了些許凝重之色,他沖著蕭燕綏搖了搖頭,低聲道:“他們也不知道,我都問過了。”

蕭燕綏忍不住的皺眉,“除了萬安公主本人,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

實在不行的話,蕭燕綏就要想辦法去綁萬安公主身邊的那個大宮女了=_=

蕭恒也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溫和的解釋道:“這幾日,外祖父和舅舅對我多有考教,言談之間,我自然也會有意的提及宮中之事。只不過,我看他們的反應,全都十分正常,便是提及萬安公主,神色間也沒有任何不對之處。換言之,外祖父和舅舅他們要麽是根本不知道,要麽就是,有意隱瞞於我。”

頓了頓,蕭恒直截了當的說道:“我覺得,還是第一種可能性更大。”

蕭燕綏也忍不住皺著眉點了點頭,一張白嫩可愛的小臉鼓的像個包子,蕭恒見了,一時興起,忍不住伸手輕輕的掐了妹妹的臉頰一下,不過,下一瞬,直接就被蕭燕綏一爪子給拍開了,自家妹妹還絲毫也不含糊的說道:“別掐我的臉!”

蕭恒不由得撲哧一笑。

蕭燕綏翻了他個白眼,倒是也露出了一點笑意。

兄妹兩個眼巴巴的互相瞅著對方,過了一會兒,蕭燕綏才唉聲嘆氣了一句,“現在剩下的可能的知情人,我能想到的,就只有最後一個了。”

蕭恒聞言,反而略微挑眉,略帶訝然的笑道:“你居然還能想出來一個?是誰?”

蕭燕綏伸手摸了摸小土狗油光水滑的皮毛,明明是個矮豆丁一樣的小孩子,卻又嘆了口氣,念叨道:“就我們前幾天看到的那個,萬安公主身邊的宮女。”

蕭恒恍然,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這倒是了,那個宮女聽了萬安公主那日的話,竟然還敢繼續勸她,想來,對萬安公主的事情應該知道不少……”

“可是,現在的問題在於,我們要怎麽去向一個大宮女問話。”蕭燕綏直接蹲在地上,隨便撿了跟樹枝,在假山的泥土上隨便勾了幾下,她一心情煩躁就想做兩道高數題清清思路,然後冷靜冷靜,這麽多年,早就養成習慣了。

不過,蕭燕綏一堆字母和阿拉伯數字全都塗在了一起,看在蕭恒眼裏,自然看不出絲毫的規律來,只覺得就是比鬼畫符,都要淩亂許多。

蕭恒也直接蹲在了妹妹的身邊,單手托腮,略微沈吟道:“而且,就算問到了,也只會打草驚蛇。”

他看得出來,那個宮女在萬安公主身邊顯然很有地位,這樣的人,平白無故的招人試探,她會匯報給萬安公主,直接把人抓起來的話,一個宮女在皇宮裏失蹤,更會引起萬安公主的警覺……

除非,動手抓人的是玄宗。畢竟,整個皇宮裏,皇後之位多年空懸,估計也就只有玄宗或者是玄宗的生母、平日裏並不理事的竇太後做了這件事,才會讓萬安公主只能忍下來。

可是,利用玄宗或者是竇太後?別說是蕭燕綏和蕭恒兄妹兩個人了,就是蕭嵩來了,估計一時之間也沒什麽辦法。

不由得,蕭燕綏和蕭恒同時嘆了口氣。兄妹兩個又對視了一眼,蕭恒卻伸手,拍了拍妹妹的頭,笑道:“小孩子整日裏唉聲嘆氣做什麽。”

“汪嗚?”小土狗擡起頭來,因為蕭燕綏和蕭恒都蹲在這裏說話,它下意識的就想去舔蕭燕綏,只不過,被蕭恒伸手給擋住了。

“我猜你大概不想這會兒洗臉。”被小土狗舔了舔掌心的蕭恒甩了甩手笑道。

“……”蕭燕綏眼睛都比平時睜得大了些,一時竟是無話可說。

“對了,還有一事,”蕭恒壓低聲音,琢磨道:“我看外祖父的意思,似乎有意將裴思怡嫁予我——”

蕭恒話音未落,蕭燕綏已經怔住,情急之下,她甚至都沒反應過來,思怡是裴家第幾位表姐的閨名,便脫口而出道:“不行!”

“嗯?”蕭恒本來只是看蕭燕綏愁眉苦臉的,想要逗逗她,卻沒想到,自家妹妹竟然會這麽大的反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