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六點。 (11)

關燈
有東西恨他。班茗已經轉了三圈,依舊沒有頭緒。

等下。班茗眨眨眼。他們是怎麽進來的?

他的視線落在了大廳裏的幾幅空白畫像上。

一共十三幅空白畫。

邱童舟也在看那些畫,他走到其中一幅跟前:“我應該是從這裏進來的。”

班茗亦走到自己的那幅跟前,他指指他的畫。

邱童舟:“一起?”

班茗點頭。

邱童舟道:“三、二、一。”

兩人同時觸碰到畫像上。

從畫像裏傳來巨大的拉力,班茗感覺自己像是被擠進了畫裏,周圍是五顏六色的顏料,最終它們一個個落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班茗這才看出來這是他們的廚房。

他立馬轉頭,滿目擔憂地看向旁邊的邱童舟的耳朵。

邱童舟揉揉他的腦袋,繼續切他的菜:“不是知道副本裏的傷帶不出來嗎,看什麽呢。”

班茗嘿嘿一笑:“關心則亂嘛,我來幫你洗小白菜吧。”

邱童舟沒有拒絕。

邱童舟的做飯手藝也很不錯,雖然比不上紅裙子女人,但班茗更喜歡邱童舟做的飯。

他做的飯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班茗感覺吃起來格外的舒服。

邱童舟今晚只簡單準備了幾樣炒菜,班茗依舊吃得津津有味。

“你之前在藏書室裏,到底想說我像什麽?”邱童舟在班茗放下筷子後,徐徐問道。

班茗沈默半晌,道:“像之前的你。”

沒想到邱童舟一點也不驚訝,他繼續問道:“我是波塞冬?還是阿瑞斯?”

班茗沒想到他已經猜到了這個份兒上,幹脆道:“波塞冬。”

邱童舟點點頭,卻轉了話題,笑瞇瞇看著班茗:“該你洗碗了,我的小丘比特。”

班茗撇嘴,把碗碟一收拾,轉身進了廚房。

寒假的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班茗感覺一轉眼就過了一個月。

他看了很多管理學的書籍,有時也會和邱童舟一起讀讀歷史和文學,每周在市內的景點逛逛,班茗感覺自己幾乎過上了幸福的養老生活。

美中不足的是,波塞冬顯然還是沒有記起之前的事情。

不過波塞冬能好好地活著就很棒了。

第二個副本是在臘月二十八來的。當時班茗剛剛買了一堆福字和對聯燈籠什麽的回來,興致勃勃地設想著要在哪裏貼什麽,而邱童舟正在和卷進衣櫃底下的掃地機器人展開鬥爭。

班茗若有所感轉向邱童舟,正好碰上邱童舟看過來的視線。

班茗不舍地放下手裏的小紅燈籠,而邱童舟還很是不甘心地盯著罷工的掃地機器人。

班茗眼前的畫面冒出了些許白點,像是不真實一樣,閃現了兩下就變換了景色。

作者有話說:

我還蠻喜歡這個紅裙子小姐姐的。

?? 六、找朋友 ??

————

40、找朋友

——我們都是好朋友——

班茗打開夜視功能,環顧四周。

天色很暗,應當是半夜。月色很是朦朧,如同隔了幾層雲。

似有若無的月光灑在周身,只能隱約看到身旁晃晃悠悠的秋千架和灰色的滑梯。

忽然,一個彩色的皮球悄無聲息地滾到了滑梯後面。

他好像在一個大公園的兒童樂園裏。

他還在原地站著沒有動作,忽然瞥到秋千架後面轉出來一個人影。

班茗憑著輪廓判斷出是邱童舟,趕忙跑過去:“邱童舟!”

邱童舟也在觀察周圍,他邊朝班茗走過來邊說:“這次有可能是生存型副本。”

班茗點點頭:“那副本的空間估計會很大。”

“先不說這個,我發現我似乎能從你上次給我說的那個類似道具庫一樣的空間裏取出一把小刀來。”

班茗進了副本便感覺到了這把刀的存在,他給它從意識中掏出來,展示給邱童舟看,“就是這把。”

這把匕首的刀柄是艷紅色的,班茗左看右看,忽然道:“哎?這不是上回在畫廊副本裏,我用來撬相框的那把小刀嗎?”

邱童舟把匕首輕輕推回班茗身前:“嗯,那應該是紅色女人給你的禮物了,好好收著吧。”

班茗聽話地收起匕首。

邱童舟道:“我們先找個地方,看看能不能估計一下這次副本的人數。”

班茗指指左邊:“那邊有個高地,從我剛剛站的位置看過去,能隱約看到坡頂上有個小平臺。站在那個小平臺上應該能俯視整個公園,要不去那邊看看?”

邱童舟:“好。”

兩人離開兒童樂園,走上左邊通往高地的路。

兒童樂園再次陷入寂靜。

不久後,從兒童樂園南邊的入口處走來了四個人。

如果班茗和邱童舟還在這裏的話,能認出其中一個人是從前的小辮子——不過現在他的辮子已經被剪掉了。

小辮子沈默地跟在另外三個人後面。他們討論了些什麽,緊接著小辮子和另外一人往左面的路走去,剩下一名女生和一名男生站在原地。

這個女生雖然是第三次進副本,但卻是第一次碰上生存型副本。

她此時因為緊張而有些尿意,轉頭環顧了一圈,目光鎖定兒童樂園旁邊的衛生間:“楠哥,我先去一趟衛生間,你在這裏等一下我。”

這個被叫楠哥的男生面無表情地點點頭,神色懨懨。

女生於是飛快地跑進了衛生間。

他在原地等了一會兒,還不見女生出來,便走到滑梯旁百無聊賴地踢了踢地上的皮球。

在他開始懷疑女生遇上臟東西的時候,她終於出來了。女生神色沒什麽異常,主動拉住男生的胳膊說:“楠哥,咱們走右邊這條路吧。”楠哥神色依舊懨懨的,沒有反對。

兩人走了一段路,女生忽然哼起了一段曲子,輕柔的嗓音在寂靜的公園裏飄蕩。

楠哥覺得這曲子有點耳熟,問了一嘴:“你在唱什麽呢?”

女生咯咯笑起來:“這不是氛圍有點嚇人嗎,我唱首兒歌緩解一下情緒。”

楠哥毫不在意:“那你唱吧。”

於是女生張嘴唱道:“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個好朋友——”

她歪頭去看楠哥,主動伸出手來:“敬個禮呀握握手——”

她調皮地沖楠哥眨眨眼,小聲說:“配合一下嘛。”

楠哥嘖了一聲道:“女生就是麻煩。”他草草伸出手來,碰了一下女生的手。

小辮子和王雲滿是上一個副本認識的。王雲滿還算聰明,而且性格比較質樸,小辮子和他還算能說得上話,於是當王雲滿遞來組隊邀請的時候他並沒有拒絕。

剛進這個副本的時候,王雲滿碰上了一對熟人,四人先是一塊走了一段時間,後來覺得太引人註目,就又分開了。

兩人走了大概百來米,王雲滿忽然抓抓自己的頭發,窘迫道:“哎我怎麽突然這麽想去上廁所。”

小辮子平靜道:“這個公園衛生間分布得還挺密集的,估計我們再走一會兒就能碰到衛生間,你再忍一會兒。”

果不其然,兩人沒走多長時間,前面就出現了衛生間的路標,王雲滿道:“你在衛生間門口等我就行,我先進去了。”

小辮子皺皺眉,叮囑道:“小心點。”

王雲滿身形消失在衛生間門口,他喊:“知道了。”

小辮子找了個長椅坐下,等了一會兒,忽然心中湧上一股奇怪的感覺,他覺得面前的景物好像哪裏有點不一樣了。

他凝神就著模糊的月光從左到右掃視,看到衛生間路標的時候,瞳孔微微一縮。

他和王雲滿來的方向和他現在看路標的方向是同向的,但是這個衛生間的圖標原來是男右女左,現在卻變成了男左女右。

也就是說,王雲滿實際上是進了視覺上是男衛生間的女衛生間。

小辮子當機立斷起身要去查看王雲滿的情況,但是他剛走到衛生間門口,王雲滿就推門出來了。

小辮子沈默地看著他。

王雲滿被他盯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驚悚地問:“哥,你這麽看我幹啥呢?”

小辮子垂眸往回走:“沒什麽,你在裏面沒遇到什麽事嗎?”

王雲滿擺了下手:“害,沒啥事兒,這不好好出來了嗎。”

小辮子沒接話。兩人安靜下來後,小辮子敏銳地聽到黑暗中有什麽東西在地上彈跳,聽聲音有點像是一只沈重的皮球。小辮子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看——什麽也看不清。

兩人順著黑乎乎的路往前走,王雲滿冷不丁抱怨道:“這個公園的照明設備也太差了,怎麽路燈全都不亮。”

小辮子道:“副本裏要求就別太多了。”

王雲滿還在嘆氣:“這路,遇上鬼了都看不著。”

小辮子沒再說話。

路到了頭,當灰色的滑梯和秋千又出現在面前的時候,兩人才發現,自己竟然又走回了兒童樂園!

王雲滿瞅著無風自動的秋千和滑梯旁輕輕滾動著的皮球,搓搓胳膊道:“人生頭一回啊,遇上鬼打墻。”

他接著感慨:“這兒童樂園挺像我小時候去過的一個游樂場,當時我們還擱那玩兒找朋友的游戲呢。”

王雲滿撓撓頭:“要不是氛圍不對,我都想來首兒歌了。”

小辮子沒搭話。

王雲滿沒發現小辮子的沈默,自顧自道:“那首歌咋唱的來著?”

他嗓音還不錯,此時此景唱起兒歌來還別有一番深情的感覺:“找呀找呀找朋友——”

小辮子面色古怪地挑眉:“找到一個好朋友?”

王雲滿道:“敬個禮呀握握手——”

他伸出手來,沖小辮子道:“來哥,應個景兒。”

小辮子無情拒絕:“我不是你的好朋友,我不和你握手。”

王雲滿沈默下來,表情在模糊的光線中似乎有些猙獰。

過了好一會兒,他爽朗地笑道:“哥這話說的,太紮心了。”

“走吧,這不得找找怎麽出這麽個鬼打墻嗎。”王雲滿率先走到小辮子的身前。

兩人又沿著左邊的路走了一圈,不出意料再次回到了原地。秋千還在晃著,皮球還在滾著。

王雲滿嘆著氣轉身,正皺著眉想寶阿雲兩句,剎那間表情卻僵住了。

小辮子在他身後舉著槍,子彈已經穿過了王雲滿的心臟。

王雲滿直直地站了三秒鐘,突然崩解。他的身體像是幹旱很久的大地一般,脫落成一塊塊的碎片,最後在地上聚了一小堆。

小辮子將槍收回道具庫,沈默地走回左邊的路。

班茗和邱童舟走上左邊的小路之後,路過了兩個衛生間。

班茗正疑惑著衛生間怎麽會這麽多,忽然感覺自己也有點想上廁所,可能是因為看衛生間看多了吧。

他拍拍邱童舟:“你在那邊那個花園等我吧,我上趟衛生間。”

邱童舟應下:“小心點。”

班茗笑笑:“好。”

班茗獨自走近衛生間,驚奇地發現這個衛生間的路牌竟然是男右女左,好在他認真地看了一下,才沒走錯廁所。

班茗上完廁所正準備出門,忽然聽到隔間裏傳來了哭聲。

班茗警惕起來,他裝作什麽都沒聽到的樣子走到衛生間門口拉門,一使力。門卻沒有拉開。

門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鎖上了。

隔間裏的哭聲還沒有停下來,班茗硬著頭皮回頭,輕吸了一口氣。

男衛的小便池都不見了,整個男衛的布局簡直像班茗高中學工的時候打掃過的女衛。

怪不得是男右女左,原來是有東西動過了手腳。班茗心沈了沈。

一只皮球不知從哪裏咚地落在地上,彈了兩下後咕嚕咕嚕滾進了洗手池下面。

班茗忽然感覺褲兜裏有什麽東西往下墜了一下,他伸手一摸,是紅裙子女人給他的小刀。

班茗瞬間感覺自己有了底氣。

隔間的門發出噠的一聲輕響——門鎖被旋起了。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從裏面走出了一個短發女生。

準確的說,是那種傳統恐怖片的沒有五官的短發女生。

作者有話說:

開啟新副本!感謝在2021-02-18 09:20:17-2021-02-19 09:10:0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呵啾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41、小辮子

班茗,你剛剛在唱什麽?

短發女生雖然沒有五官,嗚嗚咽咽哭得卻是情真意切。它踩著小白鞋向班茗一步一步靠近。

它走到離班茗五步遠的地方就停了下來,哭聲驟然停止,絲毫沒有停頓地銜接上了尖利的笑聲。

班茗聽到它的笑聲,毫不猶豫向前一撲,刀尖直指它的喉嚨。

它完全沒有想到班茗會來這麽一出,笑聲一頓,飛速後退。

速度太快了。班茗心中一凜。還沒等他看清它的去向,班茗就忽然被它從側面掐住了脖頸。

它的力道太大了,簡直就想要直接把他的頭這麽掐下來。班茗眼前一黑,下意識揚起手,半是掙紮半是拼命地想要捅它。

脖子上的力道驟然一松。

班茗跌落到地上,捂著脖子狠狠咳嗽。

“班茗!”邱童舟猛地推開衛生間的門。

班茗眼前慢慢恢覆了正常,他低頭看向手上的小刀,它的刀刃上留下了一些漆黑的穢物。

班茗記得,在他們那個企鵝群裏發放的匕首道具只能使用三次,看來這把小刀應該也差不多。

小刀完成了它的使命,在地上消失了。

邱童舟過來扶住班茗:“我剛才在外面突然發現,衛生間的男女牌子位置互換了。”

班茗點點頭,向洗手池下望了一眼,那只詭異的皮球已經消失了。

他站起身來走出衛生間:“我遇到的東西外形是個女生,應該只能在衛生間動手,估計是死在衛生間的。”

兩人走出衛生間,班茗這才看到外面還站了一個人:“小辮子?”

他突然想起上次火車副本裏,他們最後幾個人似乎把小辮子獨自扔在了駕駛室,好在最後副本破了,小辮子應該也跟著回去了。

小辮子卻沒有像班茗想象的那樣歡迎他,而是首先把目光轉向邱童舟:“你剛剛進衛生間看到什麽了嗎?”

邱童舟挑眉:“看到班茗跌倒在地上。”

小辮子目光有些將信將疑。

班茗眨眼:“你的同伴也經歷過這種事情?我剛剛在裏面遇上了一個女生,拿道具逃生的。”

小辮子點點頭:“好吧,姑且相信你。”

離開衛生間後,三人很快走到了山頂上的平臺。

從平臺這裏能看到整個山體公園,視野很開闊。邱童舟瞇眼往下看:“我暫時只能看到幾十個人。”

班茗跟著瞅:“那估計就是生存型副本了。”

在幾人看不到的地方,一只小皮球輕輕滾進了班茗腳邊的草叢裏,慢慢裂開了一道縫隙。

兩人瞅了一會兒,邱童舟忽然道:“你剛剛在唱什麽?”

班茗一頭霧水,還沒等反問,頭皮忽然炸開,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竄上心頭,班茗想都沒想就地往左一撲。

一顆子彈從班茗身側掠過,轉瞬就消失在了黑暗裏。

班茗剛緩過神,身後卻傳來了激烈的扭打聲,他尋聲望去,就見邱童舟在搶小辮子的槍。

班茗楞了楞,趕忙到兩人身邊,尋找時機一把扭住小辮子的手腕,槍隨即當啷掉在了木板上,班茗彎腰撿起。

小辮子沒再試圖搶班茗手裏的槍,他冷冷指著班茗對邱童舟道:“他已經不是人了,你清醒一點。”

班茗一臉茫然。

邱童舟沒有像班茗想象中那樣懶得理會小辮子,而是轉臉問班茗:“你剛剛在唱什麽?”

班茗還是摸不清情況:“我什麽都沒唱啊。”

邱童舟卻肯定道:“你剛剛唱歌了,好像還是首旋律挺耳熟的兒歌。”

小辮子道:“我也聽到了,是找朋友。”

班茗攤手:“我是真不記得我唱過。”

小辮子似乎也有點拿不準了。

邱童舟沒再深究,他對小辮子道:“你先走吧。”

小辮子看出邱童舟已經在壓抑著憤怒的情緒了,能只說出這句話,他覺得邱童舟已經算是對他非常客氣了。他也沒再過多交涉,轉身就走下了平臺。

看到小辮子走遠,邱童舟才對班茗道:“你小心一點,我懷疑剛才它對你動手沒能成功有點記仇,估計搞了什麽小動作讓我們對你起疑心。”

比如說——因為知道小辮子的經歷,所以模仿班茗的聲音唱了兩句,希望借小辮子的手除掉班茗,可惜失敗了。

班茗眨眼:“你就不怕我真的已經不是人了?”

邱童舟道:“我分辨得出來。”

班茗摳著木欄桿:“那要是我演技特別好呢?你能百分之百確定我就是我嗎?”

邱童舟輕描淡寫道:“不能確定又怎麽樣,大不了我陪你一起。”

班茗耳根有點發熱,他哦了一聲,悄咪咪轉了個身,似乎是又開始數起了人數。

邱童舟趁勢問:“你是什麽時候發現我是波塞冬的?”

班茗本來就想趕快逃離剛剛的話題,聞言思索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其實在兔小姐號游輪上我就有點懷疑了。確定的話……大概是在上火車之前吧。”

邱童舟意味不明地嗯了一聲:“你之前和波塞冬是什麽關系?”

班茗飛快地眨起了眼睛,他感覺自己臉上更燙了,還好光線太暗,旁人看不清他的臉色。

他感覺和邱童舟談論這個話題有一絲微妙,含糊道:“沒什麽關系,好朋友。”

班茗話音剛落,四下裏忽然起了冷風,他無端感覺身邊多了一個人,轉頭看的時候又什麽都看不到。

邱童舟可能也有這種感覺,他不動聲色往班茗這邊走了走:“我相信我們之前不是朋友關系。”

班茗回答:“確實不是朋友關系,我剛剛隨口說的。”

那種莫名有人的感覺頓時消散了。

班茗松了口氣,剛準備叫邱童舟從平臺上下去的時候,邱童舟卻又問:“既然是隨口說的,那到底是什麽關系?”

班茗憋了半天,最後悻悻瞪他,這才發現邱童舟嘴角帶了一絲笑容。

班茗立馬反應過來邱童舟是在逗他,於是眨眨眼道:“同事關系啊,我之前也只是認識你而已,你以為是什麽關系?”

邱童舟卻一點也沒有猶豫:“當然是戀人關系。”

班茗感覺自己臉上剛降下去的溫度又升上來了,他一把拉住邱童舟的手飛快道:“我們去找找其他初代神吧,上次的副本裏沒有他們,這次的副本應該很有可能會遇見。”

邱童舟沒再繼續「發難」,任他拉走了。

小辮子是從通往平臺的另外一條路離開的,他在第一個分岔路口左拐,沒想到竟然遇見了之前和他們分開走的那一對男女。

他們看到小辮子之後顯然也很驚訝,楠哥看了看小辮子身後,奇怪問:“雲滿哥呢?”

小辮子卻沒有理會他的問話:“你們兩個有人去過衛生間嗎?”

兩人同時搖頭,楠哥不易察覺地笑了笑,道:“沒人去過。”

小辮子表情松動了一些:“你們小心一點,雲滿就是在衛生間遇到臟東西被殺害的。”

女生害怕地縮了縮身子:“天啊,這麽可怕,要是一會兒我想上衛生間怎麽辦。”

楠哥安慰道:“可以找個沒人的小樹林,我幫你看著點。”

女生點點頭。

小辮子忽道:“你手裏拿著什麽?”

膽小女生茫然眨眼,托起手上還在自己咕嚕嚕轉動的皮球:“你說這只皮球?我從兒童樂園裏順來的,沒事兒把玩把玩。”

小辮子之前聽王雲滿說過這個女生比較膽小,把玩皮球這個舉動明顯有些異常了。

但楠哥又說沒人去過衛生間——小辮子挑挑眉,沒什麽表示。

楠哥又轉頭對小辮子道:“你單獨一個人走不安全,和我們一起走吧。”

小辮子沒有拒絕他的好意。

三人很快走到了下一個岔路,女生忽然拽緊了楠哥的衣服,低聲道:“前面有兩個人來了。”

來人是一對女生,一個紮著高馬尾,一個揪了個可愛的丸子頭。

她們看見小辮子三人,高馬尾主動道:“我們兩個從歇腳亭一路走過來,什麽人都沒碰上,終於遇到了你們三個。”

丸子頭點頭,頭上的小辮子一翹一翹,她的聲音很是清甜:“要不要一起走呀?人多壯膽。”

楠哥欣然同意:“好啊。”

小辮子皺皺眉,沒說什麽。他雖然無法確定這兩個女生還是不是人,但是他對楠哥和膽小女生也存留一定的懷疑,幹脆五個人一起走,債多不壓身。

於是三人隊擴充成了五人隊。

楠哥擡頭看看路標:“除去你們來的方向和我們來的方向,只有右邊的岔路可以走了。”

五人選擇了右邊的岔路,沿著柏油馬路邊上的人行道走。

膽小女生小聲道:“這公園可真大。”

丸子頭晃晃辮子:“生存型副本的地圖不是本來就很大嗎。”

膽小女生像是沒聽見一般,還在小聲抱怨:“修這麽大的公園幹什麽,天這麽黑會迷路的。”

丸子頭不動聲色地斜眼瞄了一眼膽小女生,沒再搭茬。

楠哥轉頭安慰女生,結果沒看好腳下的路,絆在了一處凸出來的地磚上,踉蹌一下,沒扶住旁邊的燈柱,眼看著就要摔在地上,楠哥大叫:“誰扶我——”

一只手從後面環繞過來,穩穩接住了楠哥。

高馬尾女生的手扶住楠哥的一剎那,丸子頭女生就著模糊的月光看到了楠哥的獰笑。

作者有話說:

自從開始寫初代神之後,每次在神話中看到雅典娜波塞冬等名字,總會覺得有一絲莫名的親切感。

感謝在2021-02-19 09:10:06-2021-02-20 12:00:3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呵啾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42、二次找朋友

——借我外套穿穿好不好——

丸子頭一眨眼,楠哥就又恢覆了正常。

丸子頭並沒有因此懷疑自己的眼睛,她也是過了很多副本的,知道副本裏最要命的就是細節。

她馬上把目光轉移到了手的主人——她的同伴馬尾辮女生的身上,心裏有點擔憂。

高馬尾看起來沒什麽異樣。她是一個登山運動員,所以在副本裏生存指數比較高,也完全能補上丸子頭的短處,兩人是很好的搭檔。

可是丸子頭發現了其他的問題。

“你還好嗎?”丸子頭站在原地沖膽小女生問道。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所有人聽見。

小辮子一直走在前面,聞言回過頭來。

膽小女生眼睛睜得大大的,她手裏的皮球咚地掉下來,在地上彈了一下,自己慢慢滾遠了。

她瞳孔裏掩藏著深刻的恐懼,嘴角卻慢慢咧了上去。她顫抖著舉起手,摸摸自己上揚到臉頰的嘴角,忽然伸出兩指勾住兩邊嘴角。

她從喉嚨身處發出掙紮的幹澀吼聲,卻仍舊無法阻止自己的手指慢慢撕扯開自己的嘴巴,像一道鮮血淋漓的口子一樣,嘴唇上翻。

她的皮囊慢慢被蛻下,掉到地上,只剩下了一個人形的肉芯。

那個肉芯身體快速蠕動起來,最後成為了一個短發女生的樣子。她所有的五官只有一根左眉毛。

女生的只有一點濕淋淋的形狀,它拖著濕噠噠的步伐,回身走進了最近的衛生間。

四人一開始都沒有什麽反應。

楠哥是最先打破沈默的,他捧起地上膽小女生的皮囊,開始號哭。

高馬尾拍拍他的肩膀:“節哀。”

楠哥號哭了幾聲,放下膽小女生的皮,紅著眼眶站起身:“我要跟殺死她的怪物同歸於盡。”

丸子頭晃晃辮子,伸出手臂指向剛剛怪物走進的衛生間:“去吧皮卡丘,我們會永遠記住你的。”

楠哥表情變了變,有點下不來臺,轉移話題道:“走吧,再在這裏站下去不太安全。”

丸子頭轉過身,朝天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不管這個楠哥還是不是人,都有點做作。

四人很快就重新上路了,每個人的表情都像沒有減過員一般。

丸子頭正思索著膽小女生死亡的預兆的時候,她的肩膀突然被拍了拍。

丸子頭回頭,就見高馬尾左手遞過來一個頭繩,右手揪著自己的辮子:“幫我拿下頭繩,我辮子有點松了,重新系一下。”

丸子頭正想得入神,隨手就接了過來。然而接過來的瞬間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她終於明白了這個找朋友鏈條的關鍵!

她的瞳孔睜大,轉頭找到隊伍中唯一的人——小辮子:“我……”

小辮子偏頭看她,卻只見丸子頭笑笑:“沒什麽,剛剛一下看錯了,嚇我一跳。”

高馬尾理完辮子,從丸子頭手裏拿回頭繩:“謝謝。”

丸子頭張口:“不……”

她眼神閃爍了一下,忽然改口:“好朋友嘛,不用說謝謝。”

高馬尾臉色不可見地沈了沈。

小辮子看著她倆的互動,餘光卻瞥到楠哥的異常。

楠哥現在幾乎覆制了剛剛膽小女生的表情,他眼神恐懼,嘴角高揚,又豁開了自己的嘴角,從嘴裏站出一個女生的形狀,不同的是,她這次有了一對眉毛和一只眼睛。

它從腳下的一圈皮囊裏邁出來,身形漸漸湮沒在遠處的黑暗裏,不知是不是沖著衛生間去的。

小辮子沈默地轉身往前走,兩個女生趕忙跟上。旁邊的草叢裏,一只皮球默不作聲地跟著他們滾。

三人又走了一段路,小辮子感覺高馬尾湊了過來:“借我手機看下時間唄。”

小辮子面不改色:“手機在副本裏是帶不進來的,你不知道?”

高馬尾:“哎呀,一時著急忘了。”

小辮子點點頭:“沒關系。前面有個衛生間,我先去一趟,你們在這等我。”

高馬尾聞言點點頭:“好啊,歡迎回來。”

小辮子只當沒聽見這一句詭異的「歡迎回來」,邁步走向衛生間。

在衛生間門口,小辮子看準視線角度,正準備閃身進另一條路擺脫開這兩個「女生」,女衛生間的門突然吱呀一聲被推開了。小辮子被裏面出來的人看了個正著。

他心裏沈了沈,正試圖擦肩而過,手腕卻被那人死死抓住了,接著在他耳畔響起一個溫柔的嗓音:“你好,又見面了。”

手腕上傳來的力道堪比他全力出手時的力道,小辮子更加確定這人已經不是人了。

他回頭,就見到了一個面龐姣好的女生。

她的五官比例很完美,然而給人以深刻印象的卻是她的氣質。

她穿著簡單卻一塵不染的白襯衫,領口上別著一只平光眼鏡,眉眼略彎,似乎把眼前的人整個裝在了瞳孔裏。

然而她剛剛從女衛生間裏走出來。

小辮子認出了她:“你是在火車上和武裝人員正面剛槍的那個?”

她並沒有松開小辮子的手腕:“是的,您是那個槍法特別準的……”她似乎略略思考了半秒,“特種兵或者武警吧?”

小辮子正飛快地盤算著如何脫身,卻見女衛生間裏又走出一人。

她紮著低馬尾,額頭很高,眼眶深深凹陷,身材高挑,鼻梁挺直,像是一座完美的希臘人物雕塑。

但是她看過來的眼神卻很冷,帶著一點審視:“這是誰?”

攥著小辮子手腕的女生道:“這是火車的駕駛員。”她又轉向小辮子,“重新認識一下,我是維納斯,你可以叫我汪婉聽。她是雅典娜,你可以叫她李一。”

小辮子揚揚眉,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

李一道:“你攔住他幹什麽?”

汪婉聽笑:“他剛剛不是從男衛生間出來的,而是好像在躲避什麽人。”

她倆在進衛生間之前沒有碰到任何異常,進衛生間之後則是被分割進了兩個空間,分別遇見了五官不全的短發女生,然而汪婉聽解決了它之後仍舊沒得到現階段關鍵性的線索。

所以當汪婉聽敏感地覺察出小辮子似乎和線索很近之後,當機立斷伸手攔住。

李一理解了汪婉聽的意思,頷首。

小辮子也聽了出來,無奈道:“那邊人行道上有兩個大概率已經不是人的東西,我在躲它們。”

李一:“已經?之前是人?”

小辮子咧嘴一笑:“是呢,它們現在是臟東西的好朋友。”

汪婉聽鉗著小辮子的手腕,微微低頭架上平光眼鏡,柔和道:“那麻煩你跟我們說一下之前發生的事情了。”

小辮子評估了一下面前兩人的戰鬥力,最終還是選擇三言兩語原封不動交代了他的遭遇。

也許是因為他久久沒有回去,三人同時聽到了兩串腳步聲踏在草坪上的聲音,小辮子立馬停住。

丸子頭和高馬尾的身影並肩出現在衛生間另一端,影綽在樹林的影子裏,臉上掛著角度一致的笑容。

兩人看到衛生間後一個人也沒有的時候,上揚的嘴角同時拉直,眼神晦暗。

兩人走到男衛門口,丸子頭擡手敲了敲門:“有人嗎?”

衛生間門忽然被背後伸出的一只手推開了,丸子頭和高馬尾感到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